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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悯尘:视频

赵悯尘:视频

赵悯尘:这是俞縧的战斗视频, 能看出是山貍子帮忙拍的吗?

赵悯尘:这小猫崽子是真的要成精了

赵悯尘:这裏面有我一份功劳啊

万攸薇:你是炫耀录视频的技术?还是炫耀带学生的本事?还是都有呢?

万攸薇:我可听说了啊,在别的群裏,你可是公然夸耀自己的本事, 说俞縧就是你最得意的弟子

赵悯尘:不错, 就是这样的

赵悯尘:[山貍子给你竖起大脚趾]

万攸薇:少来

万攸薇:山貍子都给你带坏了

万攸薇:俞縧还没进决赛呢, 这是捧杀

赵悯尘:冠军, 板上钉钉的事

万攸薇:我听说今年有不少苗子, 难道俞縧真的能一路打过去

赵悯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赵悯尘:俞縧的实力, 不用怀疑

万攸薇: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万攸薇:是不是抽签的时候动了手脚?

赵悯尘:怎么可能?我至于用那种手段吗?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亲自去, 一巴掌把俞縧的对手撂倒更快一点

万攸薇:直接动手倒是像你的风格

万攸薇:我还是觉得这裏面有事

赵悯尘:没有的事

万攸薇:不放心

赵悯尘:放一百个心

万攸薇:这才是今天的主题吧?

赵悯尘:我还有点事

赵悯尘:下次再说吧

匆匆结束聊天, 赵悯尘老师又瞄了一眼决赛名单,觉得稳了。

……

今年的青年修行者擂臺赛决赛是姜佩尤对战俞縧。比赛正式开始前10分钟,场内已经座无虚席。

姜佩霓亲自过来给妹妹加油鼓劲, “剑修就是要实战,越是强悍的对手,才越能锻炼剑修的能力,加油!”

姜佩尤也是干劲十足, 眼见附近没有人, 又悄悄说出自己的困惑, “我这次比赛遇到的对手一直很强,是你们刻意安排的吗?”

姜佩霓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啊。皇室何必在这小事上动手脚?”

姜佩尤更加不解,“可是不应该啊,那个俞縧,就是我可能遇到的最强对手, 她所遇到的对手都是低阶修行者,可以说打都不用打就赢了。为什么我这边——”

姜佩霓说:“作弊是不会作弊的, 不过有那种将人的运气集中在某一瞬间的手段,你要是在意的话,我去查查。”

姜佩尤摇摇头,说:“不用了,反正我的对手只会是俞縧,没有在决赛之前遇到的就很不错了。马上就要开始了,姐姐你看着我啊。”

姜佩霓拍了拍妹妹肩膀,“好,看你的了。”

在姜佩霓的注视下,姜佩尤登上了擂臺,场上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作为出镜率比较高的皇室成员,姜佩尤又是地地道道的剑修,在这个崇尚实力的京都修行学院之内,受欢迎是很正常的事。再加上她之前的比赛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力,这一届相当一部分夺冠苗子都是败在她手下,因此更加受到期待。

姜佩尤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了,回应也非常得体,展现出了皇室成员应有的风貌。

“下面我们欢迎另一位选手,京都修行学院大二在校生俞縧同学登场。”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俞縧也出场了,她永远都是从容自信的样子,挥挥手就算是跟观众们打招呼了。

只要稍微注意观察,就会发现俞縧其实拥有一批狂热的粉丝,这帮人吶喊的声音最为热情。当然,随着俞縧一个眼神,这些狂热粉瞬间安静下来。

山貍子原本在主席臺附近的位置,学着人的样子挥动爪子,嘴裏发出“呜呜”的声音,当大家安静下来,它也变成一只乖巧的小猫咪,认真地看着手机屏幕,录像已经开始。

“俞縧,能跟你打一架,很荣幸。而且——”姜佩尤顿了顿,“我们现在都是五阶。”

就不用考虑压制修为保证公平什么的了。

俞縧点头说:“不错,姜同学,尽管拿出你的本事来,不用手下留情的。”

姜佩尤应了声“好”,话音未落,长剑已经出鞘。她走的是现代剑修的路子,讲究的是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可以出现在敌人身边任何一处,只为了发起致命一击。

这是跟圻叶之完全不一样的打法。

俞縧当然不会傻站着等姜佩尤过来,她运转飞行术,身体变得异常灵活,掌心一个又一个火团如同暗器一般掷出,既是阻滞姜佩尤的攻击,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攻击。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擂臺上只剩下两人快速移动造成的残影,还有爆裂的火焰。

山貍子原本透过手机摄像头看比赛,发现看不清以后,立刻挪开视线,直接盯着擂臺上,一对猫眼跟着转了起来。

好多观众已经咂舌,失去了语言能力。

外界的声音对姜佩尤来说并不重要,她全身心投入这场战斗,一开始只是试探,试探俞縧的身法,试探俞縧的攻击力度,试探俞縧可能存在的攻击方式。因为大家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眼下也不是需要通过死亡定输赢的战斗,所以打慢一点也没关系。

俞縧也有类似的心思,不过她在确认姜佩尤这个剑修的手段跟外界流传的差不多以后,就决定换一种方式。

一团火焰在俞縧手中不断变大,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令对面的姜佩尤也不得不忌惮,同时也在好奇俞縧要做什么。

火焰熊熊燃烧,在俞縧的掌控之下,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姜佩尤大概明白俞縧想要干什么了,她可不想正面接,而是存了继续偷袭的心思。毕竟全力以赴正面对敌的话,背后就暴露出来了。

就在姜佩尤身形移动的时候,对面的俞縧轻喝一声。

“去!”

那团火焰径直朝着姜佩尤过来,她知道失去了偷袭的时机,于是挥舞长剑,试图以剑气斩开那团火焰。随之而来却是火焰爆裂,威势更甚,减缓的速度可以忽略不计。

姜佩尤再次转换策略,她也并不是只知道拿剑斩人的武夫,旋即以自身灵力为盾,建立一面盾墙,跟俞縧比拼谁的灵力更强。

比赛进入相持阶段。

这时候固然没有对打的时候精彩,却也有另一番看头,毕竟已经能看清场上选手的动静了。很多人屏息凝视、翘首以待。

山貍子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就连赵悯尘老师趁机摸它胸口的毛也不管了。

为皇室成员特别安排的座位上,姜佩霓神色凝重,其他皇室成员神色各异。

在场的京都修行学院的教授们有进行内部交流的,也有跟外校教授交流的,也有沉默不语的,也有举起手机录像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俞縧掌控并作为攻击武器的那团火焰表面出现了裂缝。

它本来就不是实体,居然会出现裂缝?

此景象自然又是震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姜佩尤只觉得机会来了,就在她手中的长剑即将有所举动的时候,火海从二人之间爆发,淹没了擂臺,自动激发了保护性符文的力量,它们与火焰爆发出的刺目光芒一起构成了场内新的“太阳”。

山貍子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只猫瞬间呆住了,反应过来就要跳下去,结果被赵悯尘老师一把抓住。

“嗷呜——”

在场的大佬纷纷起立,姜佩霓更是直接凌空而起,飞到了场地上空。

“殿下,这些事请交给我们,还是我们有经验。”京都修行学院的院长亲自拦住了姜佩霓,其他人也行动起来。

火海散去,俞縧从容立在擂臺中央,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她扶着昏迷不醒的姜佩尤,后者的佩剑已经彻底碎裂。

胜负已分。

皇室的团队接走了姜佩尤,这一幕似曾相识。

“嗷呜!”

山貍子挣脱了赵悯尘老师的怀抱,跳到擂臺上,直接冲到俞縧身边,抱着她的腿就要往上爬,随即被俞縧抱住。

“山貍子,你过来了,谁帮我录像呢?”

“嗷~”

……

俞縧:视频

俞縧:视频

俞縧:视频

俞縧:这就是我战斗的英姿,怎么样?很符合天才修士的刻板印象吧?

宁怀溶:玩火而已,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俞縧:你出关了啊?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宁怀溶:现在过来,可以蹭一顿斋饭

俞縧:好嘞

颁奖典礼闭幕式什么的应付过去,俞縧便带着山貍子赶往京都神庙,果然蹭了一顿斋饭,只是山貍子看起来不大喜欢,于是出来的时候又给山貍子买了一个鸡腿。

路边长椅,俞縧坐着看山貍子啃鸡腿,又看向宁怀溶:“怎么样?山貍子的拍摄技术还好吧?”

此时的宁怀溶拿着俞縧的手机,正播放着决赛现场的视频,她之前看到的只是片段而已。看后以后,宁怀溶沉默了。

“怎么了?溶溶。”

“太危险了。”

“知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那是因为对方失了先手。”

“溶溶果然一眼看透了真相,这种擂臺上的比试,果然还是太小* 孩子过家家了。”

“你受伤了。”

“不要紧,吃了药的。”

“……”

宁怀溶默默地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要说的,不过她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说:“我们回去吧。”

“好。”

一回到安居小院,俞縧就表示自己困了,衣服没换就往床上一躺,下一秒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喵?”

山貍子跳到床上,凑近去感受了俞縧鼻息,肉垫子轻轻抚摸这人的脸,不见有任何反应。于是,山貍子扭头看向宁怀溶。

“让她睡吧,这一觉要睡到明天。”

“嗷~”

第067章 嗑瓜子

俞縧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从窗外照进来的夕阳。

已经是晚上了吗?她这样想, 然后视线锁定坐在窗边看书的宁怀溶。

此时的宁怀溶穿着居家服, 沐浴着阳光, 整个人显得温和又神圣, 像是传说中的神女。

“神女”感知到了俞縧的目光, 并且看了过来。

俞縧这时候忽然意识到, 她并不是穿着躺下时的衣服,而是换了一套平时穿的睡衣, 而且是她比较喜欢的那一套。

思考了三秒钟, 俞縧果断对着宁怀溶发问:“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宁怀溶回答:“是。”

俞縧又迟疑了三秒钟,“裏外的衣服都是你换的?”

怀溶反问:“难道你以为是山貍子做的不成?”

“……”这并不是俞縧想要的答案,她其实是想宁怀溶大方承认而已,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样,于是她就搂着被子开始郁闷。

“嗷呜~”

山貍子推开虚掩的房门,从外面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直接跳上床, 来到俞縧面前, 亲热地去拱她的脸和脖子。

“哎呀, 山貍子,你太热情了,吓死个人。”

俞縧把山貍子推开的同时,也趁机坐起来,问宁怀溶:“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宁怀溶:“第二天傍晚?”

俞縧有些吃惊, “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也就不那么惊讶了,跟姜佩尤那一场比试, 又变成了纯粹的灵力对抗,拼着灵海枯竭也要拿下,那么自然是要承担一些后果的。

现在,俞縧感觉良好,显然是已经恢复了。

“溶溶,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了。”俞縧可怜巴巴地问。

“吃外卖。”宁怀溶语气平淡地回答。

“我可不可以点菜?”俞縧又问。

“可以。”宁怀溶放下手裏的书,走过来,把她的手机递给俞縧。

“老板大气。”俞縧说了一声,接过宁怀溶的手机,直接用自己的指纹解锁,打开外卖平臺,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从昨天睡到现在,肯定有很多问候的信息,你帮我回一下。”

说起来,清醒之后俞縧根本就没有看自己的手机。

“嗯。”

宁怀溶应了一声,接过俞縧的手机,也是用自己的指纹打开。这种情形其实是从彼此拥有第一部手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记得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是俞縧要宁怀溶帮她写作业。

山貍子窝在俞縧怀裏,看她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确定今天的晚餐,眼神比人还要专注。

等外卖的时间,俞縧一番洗漱,同时也了解了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并没有错过特别的消息,然后就躺在茶室的沙发上玩手机。

电话响起,宁怀溶说:“外卖来了。”

俞縧头也不抬地说:“去拿呗。”

宁怀溶不动,只是看着俞縧。

几秒钟后,俞縧骂骂咧咧地说宁怀溶小气,带着山貍子去拿外卖了,扬言待会儿要宁怀溶吃残羹剩饭,于是又挨了一记眼刀。

外卖拿回来,摆在餐桌上,重新装盘,搞得好像是自己家做出来的大餐。俞縧非常满意,双手叉腰的动作也异常潇洒。

宁怀溶说:“你洗碗。”

俞縧望着宁怀溶,皱着眉头说:“好绝情的女人。”

眼看着宁怀溶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俞縧又摸着山貍子的小脑袋说:“要是山貍子快点化形就好了,以后洗碗的事就可以让山貍子去做。”

“嗷?”

山貍子看起来懵懵的,它本来正在嗅着食物的香气,怎么就说到猫身上了呢?

宁怀溶已经懒得接这个话题了。

吃饱了,俞縧觉得自己的精力已经恢复了十成,往椅子上一靠,“害,好不容易打赢一场大丈,要休养生息了。”

拿出手机,看看最近有什么热门的游戏,下一个。

宁怀溶坐在对面,目光从尚未收拾的碗碟移动到俞縧身上,看不出喜怒。

山貍子原本坐在桌子上舔爪子,现在忽然觉得有点危险,于是跳了下去,走到靠近门的位置躺下,以舔爪子作为掩饰,暗中观察。

游戏已经下好了,这边的网速就是好啊。俞縧心花怒放,等待匹配队友的时间,她漫不经心地看向宁怀溶,试图眼神示意。

宁怀溶冷冷地盯着俞縧。

“好吧好吧,待会儿再收拾了。”

“……”

“现在就收拾。”

俞縧把手机放一边,动作麻利地收拾桌面,还能留着明天吃的剩菜放进冰箱,不能吃的就倒掉,清理出来的碗碟要拿去厨房清洗。一套动作下来,游戏都可以有一局了。

“你去倒垃圾。”俞縧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她决定掰回一局。

宁怀溶坐在沙发上,手上的书才翻了几页,看向俞縧的眼神并不友好。

“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倒个垃圾吗?山貍子,跟我来。”

“嗷~”

垃圾桶就在距离门口很近的位置,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三遍,是流浪猫都很难翻垃圾桶找到食物的那种。山貍子抖着尾巴,紧紧跟在俞縧身后,兴致很高。

俞縧回来的时候,特意走到宁怀溶身后,看她到底在看什么。

“‘目前已发现秘境及其成因探究’,这是内部资料吧?”俞縧把手搭在宁怀溶肩膀上,垂首发问。

“是内部出版物。”宁怀溶强调了一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么,有没有特别有意思的?”俞縧弯下腰,这个姿势让她能够在宁怀溶耳边轻轻说话,着实增添了暧昧气息。

“没有。”宁怀溶不为所动。

“切!”俞縧重新直起身子,从后面走过来,坐在宁怀溶对面的位置,斜着眼睛看人,“小气鬼。”

“……”宁怀溶白了俞縧一眼,这会子倒是有一点点情绪了。

俞縧把桌子上的瓜子拿过来,一边嗑瓜子一边刷短视频,直接外放的那种。

山貍子看中了瓜子,颠颠地过来讨要,得了一把,就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山貍子以前就学习过如何吃瓜子把壳吐出来,现在依旧熟练。

宁怀溶继续翻书,以她一贯的抗干扰能力,这点小小的动静又算什么?只是今天她稍微有点不爽,于是在几分钟后给了俞縧一记眼刀。

“溶溶,怎么了?”俞縧的反应像个没事人,而且还提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吃啊?”

“唔~”山貍子也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算是在附和俞縧。

“……”宁怀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思考了三四秒,然后放下手裏的书,抓起一旁的抱枕,直接就朝俞縧身上砸过去,随后本人也亲自出马,手裏拎着另外一个靠垫。

“……”山貍子吓得不敢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

战斗结束的时候,俞縧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就连头发也只是稍微有点乱而已,她甚至还能笑着说:“溶溶,下次拿一个软一点的靠垫,拿个枕头也可以的,这样子你的手就不用怎么出力了。”

宁怀溶心平气和地坐了回去,她现在气顺了,懒得理俞縧。

俞縧开了一局游戏,很快她就嫌弃这个游戏的策划脑子有病,简直把用户当成弱智,果断卸载,准备去找别的玩法。

山貍子把脑袋靠在俞縧腿上,身子放在沙发上,肚皮朝上,眼睛闭着,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宁怀溶已经把手裏那本书翻到了一半的位置,手指摩挲着书页,那是特制的纸张,能够防火防水,有助于长时间保存,贵的很,一般的出版物当然用不上这样的材料。

“国内的青年修行者擂臺赛打完了,接下来就是国际联合赛,我建议你到时候换一种打法。”

“嗯?溶溶,你还有没有更加具体的建议?比如,我究竟换一个什么样的打法呢?”

俞縧一听就来了兴致,屁股朝宁怀溶方向挪了挪,这导致山貍子的脑袋失去了靠垫,直接掉在沙发上。好在山貍子这次睡得很死,居然没醒,仅仅只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已。

“空手对敌,比不上手裏有法器。”

“法器太贵了,要不溶溶你支援我一下吧。”

“不要。”

“为什么呀?”

“你有赞助商的。”

“我的赞助商?谁啊?”

面对看起来有点困惑的俞縧,宁怀溶也不解释,就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并不是看傻子的意思。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肯定是姓姜的。”俞縧说出猜测,其实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好猜的,她反手摸了摸山貍子,觉得还不够,就把山貍子薅起来放在腿上,继续搓揉。

“嗷~”

山貍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张大了嘴巴,露出小尖牙,作势要咬人。发现俞縧注意力不在它身上以后,便临时改成了打哈欠。

这一切当然落入宁怀溶眼中,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视线,“你可以表明这个意思,跟赵老师说一说,也是一样的效果。”

“好嘞,感谢宁同学宝贵的提议。”

……

皇宫某处。

这裏是姜佩尤的住处,作为直系成员,她并未到搬出去单独居住的年纪,因此可以享受这般待遇。此时的她坐在窗边,没有平日裏的凌厉模样,带着重伤之后的脆弱。

姜佩霓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妖国那边来了消息,她们很重视你跟俞縧那一场比试,因为圻叶之不参加今年的国际联合赛,压力就会落在你们身上。”

这件事,其实不用姐姐提醒,姜佩尤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这样的话题开了头,便是忧虑的意思。

“姐姐,是我不好,没办法在那之前进阶六阶,要是有六阶的实力,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你呀——”姜佩霓嘆了口气,“这种比赛,本质上还是重在交流,大虞赢得起,也输得起。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还是专注自身修行比较好。”

那句“输得起”像是在无形之中刺激了姜佩尤,她一激动,就剧烈咳嗽起来。

姜佩霓连忙走过来查看情况。

“没……事的,姐姐我没事的。”

姜佩尤调整了状态,慢慢地说:“我自己反省了一阵子,觉得还是缺少实战经验,现代剑修想要成长,就必须去战场上。所以,在这件事结束后,我打算申请到边境地区历练。”

姜佩霓本来打算劝说几句的,只是看到姜佩尤坚毅的眼神,知道她是想好了的,劝也没用。再说了,这的确是现代剑修的正确培养道路,于是也不再阻拦。她只是说:“要去也可以,得做好准备才行。”

姜佩尤郑重点头。

第068章 你从窗户进来

圻叶之:谁说那天我没有去的?

圻叶之:我到了

圻叶之:可恶的志愿者, 说什么坐满了,没有位置了

圻叶之:切!不就是因为我迟到了吗?

圻叶之:只是迟到而已,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耽搁了好不好?

圻叶之:我跟那些人讲道理, 她们一个个听不懂

圻叶之:我拿出剑修的实力, 又怕把演武场打坏了, 就僵持了一会儿

圻叶之:然后一个老家伙就出来了, 我又打不过

圻叶之:所以我真的是不是故意没去看你比赛

圻叶之:对比起

圻叶之:[山貍子鞠躬]

圻叶之:没能看到你挨打, 是我的错

过了很久很久。

圻叶之:为什么不给我回复?你有没有在看手机?是不是真的被俞縧打坏了?我给你报仇啊

圻叶之:喂!小姜同学

又过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回复。

圻叶之:我到皇宫门口了, 跟守卫打听了一下

圻叶之:守卫好凶!

圻叶之:先不说这个礼貌的问题, 我感觉手裏的剑已经要自己出鞘了

圻叶之:我想打架!

圻叶之:这不是挑战皇室尊严啊,这是剑修之间的正常战斗

……

京都新闻:“今日,一女子在皇宫门口与守卫产生冲突, 引起大规模人员围观,警方赶到现场维持秩序。据后续调查,此为该女子个人行为,是修行者之间正常的切磋行为, 并不涉及邪修之类的恐怖行动, 广大市民无需为此感到担忧。”

XX媒体:“今天皇宫门口的大戏大家都看到了吧?虽然官方通报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切磋行为, 但是我们仔细想想,能有这么简单的事吗?为了解决大家的困惑,我们通过可靠渠道获取了该女子的身份信息,此人是京都修行学院在校生,姓圻……”

XX新闻评论:“……其实从圻姓女子这件事看来, 皇室对于使用武力还是非常克制的,外界那些无端的猜测可以消停了。下面, 我们着重分析一下这件事后续的影响……”

俞縧已经刷到很多条关于圻叶之的消息了,忍不住转发给她。

圻叶之:一派胡言

圻叶之:一群无聊的家伙

圻叶之:信他们不如相信天会掉下来

圻叶之:对了俞縧,你在干什么?听说你请假了?用的还是病假的理由?

俞縧:比赛之后身心俱疲,当然要请假了

俞縧:休息几天而已

圻叶之:我以前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圻叶之:[反思]

俞縧:还不是因为师姐你过于强大,不需要考虑这种事情

俞縧:师姐的战斗力是无需怀疑的

圻叶之:这话我爱听

圻叶之:多说点儿

俞縧:5s

圻叶之:这不是山貍子吗?

俞縧:就连山貍子也在称赞圻师姐的英勇善战

圻叶之撤回了一条消息。

圻叶之:山貍子是一只好猫,你要对它好一点

俞縧:话说私闯皇宫大门这件事怎么解决的?传授一下经验

俞縧:[虚心求教]

圻叶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私了罢了

圻叶之:这种事也就我能吃得开,你不要乱学啊

俞縧:知道了

俞縧:我现在有了跟传统剑修和现代剑修的作战经验,想要比较一下其中差别,师姐有没有兴趣啊?

圻叶之:有的有的,你现在哪儿?我去找你

俞縧:还在安居小院这边

圻叶之:等着,马上来

圻叶之抵达安居小院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山貍子给她开的门,她去要去抓山貍子的尾巴,惹得山貍子大叫一声,卷着尾巴跑开了。而圻叶之本来人则是库库库地笑个不停,一点儿也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意思。

俞縧得了说教的机会,便趁机说:“山貍子这个年纪已经会记仇了,你总是这样招惹它,以后万一它跟大学城的猫猫狗狗宣扬你的恶劣事迹,到时候怕不是连流浪猫都摸不到了。”

停顿一秒,俞縧又用嘆息的语调说:“狗见了都愁。”

圻叶之本来还不当一回事,闻言果然露出担忧之色,并且连连摇头,“那不成,那可不成。山貍子,快过来,姨姨给你道歉哟。”

“嗷!”

山貍子瞥了圻叶之,警惕地跑回了自己的猫窝,探出一个小脑袋暗中观察,像是在附和俞縧刚才的话。

“……”

圻叶之不觉气馁,甚至还想继续逗一逗山貍子,却被俞縧叫住了。

茶室裏,二人交流起心得。俞縧先说了自己的感受,圻叶之思绪飞快,她以丰富的实战经验给出自己的处理办法。

“现代剑修信奉速度决定一切,跑得再快的人,也没有剑斩得快。但是在我看来,剑修还是进行远程攻击比较爽。传统剑修对付现代剑修是碾压优势,简单来说,就是我打得着你,你却打不着我。”

圻叶之异常自信地说了这番话,俞縧其实也赞成。

“我也认为传统剑修有特别的优势。”俞縧想了想,这时候她回忆起很多从前看过的小说,还有那些现代的武器,“在对方视野之外给与致命一击,想想就激动。”

“是啊!”圻叶之猛拍大腿,惊得一只刚刚跨过门槛走进茶室的山貍子默默地撤了回去,只在外面趴着。

“哎呀,我说俞縧,你这次肯定是要作为主力去参加国际联合赛的,有想好对策了吗?”

“正打算请教圻师姐呢。”

“害,我也没什么经验可以传给你的。反正呢,除了大虞以外,最能打的就是妖国的那帮家伙。那些人也知道要脸面,不会总是把最厉害的派出来。你到时候就注意她们的真身好了,狐貍啊老鹰啊狼啊狗啊,战斗风格基本上不会脱离动物的本能。”

“这样啊,那她们打架的时候是本体还是人身啊?”

“胜券在握就人模人样,彬彬有礼,打急眼了,就露出狐貍尾巴来了。”

“看来圻师姐很有经验啊。”

“嘿嘿,这算什么?我倒是很期待山貍子化形,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变成大猫还是变成大人。哦,对了,不用因为山貍子的事情对她们手下留情,你只要赢了,她们保管服服帖帖,反过来还要跟你结交呢。”

“详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正需要一个参考呢,赵老师那边消息来源虽然多,却已经是老人家了,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同。还是圻师姐你多说一点。”

“啊,那我想想啊,从哪儿说起来呢?”

这一晚圻叶之给俞縧带来很多有用消息,顺便蹭了一顿夜宵,不过她并未留宿客房,而是又跑了出去。

“单身狗有单身狗的生活,我走了。”圻叶之扶着门,又跟地上的山貍子说:“小猫咪,我走了。”

“嗷~”

山貍子敷衍了一声,毕竟刚才蹭了圻叶之一串烤羊肉,不好意思给她脸色看。这些人情世故,山貍子也在慢慢学习中。

俞縧关上门,回头看到山貍子一副思考猫生的样子,就弯腰把山貍子抱起来。

“山貍子在想什么呢?”

“喵~”

“听不懂。”

“嗷~”

一人一猫保持着这样的对话回到院子裏,就看到宁怀溶负手站在廊下,刚才她没有参与俞縧和圻叶之的讨论,现在这样的姿势又跟平时的她大为不同。

“溶溶,你站在那裏做什么?这么晚了不睡觉吗?”俞縧率先发起攻击,她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宁怀溶冷冰冰的眼神果然扫了过来,随后转身回房。

俞縧放下山貍子,去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那股子夜宵烧烤的味道洗掉。出来时随手一个小法诀,湿漉漉的头发就干了。

“咚咚”,俞縧开始敲宁怀溶的房门,她看到灯还亮着。

“我要睡了。”宁怀溶的声音从裏面传出来,仍然很清晰。

“一个人睡觉多不好,两人才符合我们现在的身份。”俞縧振振有词。

回应俞縧的,是长达数秒钟的沉默,然后就听宁怀溶说:“那你从窗户爬进来。”

“好嘞。”对于这个像是刁难人的提议,俞縧爽快地应承下来,随即来到窗边,刚准备有所动作,裏面的灯就灭了。

“……”

山貍子原本已经去猫窝睡觉了,这会子又跑过来看热闹,跟在俞縧身后仰起小脑袋,漂亮的猫眼裏露出一丝丝困惑。

这处房屋从外观看是复古建筑,不过内裏的装饰还是比较现代化的,比如这窗户,就只是有个传统的框架,打开方式还是直接推开的那种。

作为五阶修行者,俞縧爬个窗户算什么?很容易就钻进去了,并且已经适应在昏暗光线下视物,此时外面路灯的光芒仍然透进来。

宁怀溶坐在床头上,只占据一半的位置,显然是将另一半留给俞縧。不过她看着俞縧进来,却不曾说话,更没有什么邀请的动作,只是那么看着,目不转睛。

俞縧昂首挺胸,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钻进薄薄的被子裏,躺下。

宁怀溶居高临下地看着俞縧,是打量,却不是那种瘆人的打量,只是她脸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内心的想法当然被这张脸隐藏在心底。

“睡了,溶溶。”俞縧开始催促。

这时候,窗户方向传来细微动静,是山貍子也跟着跳进来了。

俞縧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山貍子,“山貍子,你随便找个地方躺着啊,不许捣乱。”

“嗷~”

山貍子的声音裏带着一丝丝不满,它哪裏有捣乱?这人在主人面前污蔑猫。

宁怀溶则是根本没有看山貍子,她伸出一只手,缓缓捏住了俞縧下巴。

第069章 兵器库

这样霸道的动作, 宁怀溶做起来却并不显得油腻,因为她的表情实在太过专注,全身心都放在俞縧身上。

这种情况下进行对视, 俞縧很容易成为弱势的一方, 但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因为她还是那样地从容, 从容不迫地看着宁怀溶。

如果说宁怀溶少了点情趣的话, 其实也可以说俞縧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缺少这一特性的。

山貍子已经跳到桌子上, 这个高度足够它看到人类在做什么,只是由于角度问题, 不得不扭着脖子。好在猫是液体, 这点小小难度又算得了什么?

最终还是宁怀溶率先松开了手,长久的对视令她内心无法平静,想要继续保持一张冷漠淡然脸无疑会成为困难的事, 所以在破功之前收手好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看出来没有?看出来又怎么样?敢乱说就打她。

宁怀溶抱着这样的心情,略一偏头就调整了情绪。

“溶溶,还以为你要想要亲我呢。”

这人又开始了。

“没有。”

宁怀溶语气平淡,话裏透着坚决的意思, 随后也躺了下来, 各自枕着一个枕头。

床是一个能给人安全感的地方, 习惯了一个躺在床上,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可是要吓死人的。幸好二人都已经习惯了彼此,从去年的“我在你被子裏”,到今年的“我在你被子裏”, 是有显着区别的。

俞縧藏在被子下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宁怀溶的手, 并且牵着,“这样就很好了,溶溶。”

因为俞縧开始变成侧身躺着,宁怀溶便迁就她,于是两人重新成了面对面。

“溶溶,山貍子还小。”

“……”

山貍子闻言两只耳朵瞬间立起来,下一瞬,果然有一股无形之力托着山貍子从窗户飞了出去,顺便把窗户也关上。

山貍子稳稳落在院子裏,原地懊恼地转了一圈,但并没有尝试靠近宁怀溶的房间。路灯亮着,照出山貍子的影子,好长的一条。

“嗷!”

山貍子发出短促的一声,随后顺着柱子灵活地爬上房顶,站在高处仰望夜空。也不知过了多久,有风来,山貍子打了个喷嚏,转身回了猫窝。

还是窝裏暖和。

……

两人分开的时候,宁怀溶抿了抿唇,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的温度。

俞縧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说:“山貍子又上房顶了。”

宁怀溶只是看着俞縧,不答话。

俞縧视线缓缓移动,看向宁怀溶。因为没有拉上窗帘,所以外面路灯的光还是会照进来一点,营造出一种朦胧的感觉。说起这路灯,还是因为俞縧说不喜欢黑漆漆的院子,所以几乎每晚都会留灯。

“溶溶,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担心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你想笑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笑起来。”

“……”

怎么办?现在就想打她。宁怀溶思忖着,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能展示过人的镇定。她慢慢地握住了被子下俞縧的手,轻轻捏着,力道完全由她自己掌握。

俞縧回握着宁怀溶的手,并且开始尝试十指相扣,她流露出这样的意图,对方也是十分配合。

“溶溶,真好啊。”

听到俞縧的感慨,久久没有等到下文,宁怀溶居然产生了一丝丝懊恼,讨厌这人勾起她的兴趣,却又到此为止了。

侧身,背对着俞縧,这是表达不满的方式,可是把背后交给人,也是某种信任。

俞縧就顺势从后边抱住了宁怀溶,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这样的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俞縧的身影又出现在校园裏。

“俞縧,恢复得怎么样啊?”

“很好。”

面对赵悯尘老师的关心,俞縧的回复显得有一丝丝敷衍。

“嗯?难道是宁同学欺负你了?怎么一副怨妇脸?”

“赵老师你这是什么眼神?应该去看看眼科才是。”

“呵,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整天瞎说。”赵悯尘老师抱怨一句,借机表达自己的宽容,“你上次跟我说,想要换一种打法,我觉得可以。毕竟这次青年修行者擂臺赛上,来了不少妖国的家伙,暗中观察记录,给她们一点惊喜也是好的。”

俞縧说:“我打算是用远程攻击的武器,不过不能是飞刀飞剑之类的。”

赵悯尘老师微微一笑,自然是懂俞縧心中所想,“就是你想要飞刀飞剑,那也是没有的。传统时代留下来的法器,能用的实在太少,更别说这种大杀器。不过我倒是奇怪一点,你为什么不去要现代武器呢?”

俞縧说:“如果是在擂臺上,现代武器就过于暴力,缺乏美感。”

赵悯尘老师奇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你居然还想打出观赏价值吗——皇室那边给了答复,可以向你提供法器,不过是以个人的名义,不关学校的事。”

“明白。”

次日,皇宫。

“我还以为法器什么的,会放在皇宫别苑,没想到真的在皇宫裏啊。”

俞縧的一声感嘆,令姜佩尤暗暗皱眉,悄悄看向一旁的皇室长辈,后者也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俞縧,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吧。

赵悯尘老师显得很随意,就好像等下要是不满意就可以撇下皇室的人直接离开。礼貌什么的,不存在的。

姜佩尤收起小心思,跟在后面。

几人最后来到一座外表看起来非常古朴的大殿外,肉眼可见的守卫就有四人,全都穿着特制的盔甲,手上是改进的热兵器,战斗力至少六阶。至于暗处的力量,俞縧感觉到至少两处窥视的目光,还有几处虽然没有窥视她们,但是却传出危险气息。

显然,修为境界提高之后,对整个世界的感知就不一样了。要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二阶三阶的低阶修行者站在这裏,恐怕眼睛裏只能看到那四个守卫,至于暗处的危险,那是死了也不知道的。

皇室长辈拿出一份文书,跟守卫说了几句话之后,守卫们便让出大门,各自站到一个方位。而皇室长辈则是拿出一块令牌,对着打出法诀,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大门上的符文便亮了起来。这种情况只是持续几秒钟,随着符文黯淡下去,大门看起来跟寻常的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俞縧能感觉到,此处存在特殊禁制,刚才那四个守卫的站位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皇室长辈手中的令牌则是相当于钥匙的角色。要是有不知内情的人闯进来,缺少其中一样,想要进入大殿可不是容易的事。

这阵仗,还真是给她俞縧面子啊。

进入大殿。

大殿内除了房梁和柱子,几乎没有什么装饰,最显眼的一架屏风,屏风后面是供桌,供桌后面是神龛。因为光线不足,此处显出一种难言的神秘,是会吓到人的那种。

当着俞縧的面,那位皇室长辈移动了屏风,于是一个通向地底的幽暗通道陡然出现。

这次,俞縧是真的震惊到了。

因为那架屏风乍一看跟寻常屏风也没什么区别,就那么立在地上,宽度高度什么的都不搞特殊,谁能想到挪开之后就能展现一个地下通道呢?

是障眼法?还是某种禁制?亦或者利用了某种幻境?俞縧感觉都不是,她心裏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空间神通。

对于俞縧的反应,皇室长辈显然相当满意,眼底闪过笑意,接着就作出邀请的姿态,并且在前头引路。

赵悯尘老师用手肘碰了碰俞縧的胳膊,小声说:“皇室这次下了血本,你可不要装客套,浪费人家的好意。”

皇室长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姜佩尤默默看向别处。

俞縧表示:“是,感谢赵老师指点。”

两个来自京都修行学院的师生倒是真的开心。

地下通道原本是黑漆漆的,随着皇室长辈打出一道法诀,火光亮起,它们来自固定在通道两边的火盆,燃烧时火焰中心偏* 蓝色,有异香。

看到俞縧对此有几分兴趣,皇室长辈解释说:“这是老祖宗珍藏的宝物,据说是来自深海某种鱼类妖兽,取其脂肪,炼成燃料,可燃烧千年。”

既然这样说,可刚才又为什么是熄灭状态呢?皇室长辈立刻反应过来,面上多了一丝苦笑,“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嘛,还是要节省着用。”

这一点,倒是不避讳了。于是,赵悯尘老师揶揄一句:“论好东西,谁不知道大虞皇室这些年的积累?要是皇室都哭穷,我们这些人要怎么活呢?”

皇室长辈绷着一张笑脸,说:“这是谦虚的美德。”

俞縧一下子就觉得,赵悯尘老师结交的人,是真的很懂她。可惜,这些人并不懂俞縧,搞这么大阵仗展示底蕴,往好听了说是拉拢,往不好听了说,那就是有威胁的意思了。无论是拉拢还是威胁,俞縧都不感兴趣,她只遵从内心那一刻的想法,随心所欲才好呢。

不然,她早就跟人卷生卷死去了,何必现在还是一个五阶修行者呢?

沿着臺阶朝通道伸出走去,很快就到了平地,沿着平地又走了一段距离,便可以看到岔路。表面上看,这些岔路之间并没有区别,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皇室长辈带路,选择了右边那一条。

这一次,走的距离稍微长一些。

俞縧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公开的皇宫地图,对比这处大殿所在的位置,再加上进来以后走动的方位、距离,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已经快走出皇宫地下了。

当然,前提是这个通道是真的修建在皇宫地下,而不是在某个单独存在的空间。

就在俞縧数着距离,估摸着已经离开皇宫地下范围的时候,通道也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古朴的大门,木头造的,只是那样子像极了石头,而且散发出玉石的光泽。大门表面刻画着古奥的符文,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俞縧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余光瞥见姜佩尤神情,发现后者眼神有点恍惚,像是不敢置信。

赵悯尘老师神色如常。

那位皇室长辈又是拿出令牌一通捣鼓,只见木门上的符文亮起来又熄灭,之后徐徐打开,露出门后的世界。

是一间兵器库。

差不多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场地内,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种兵器。它们有的在架子上,有的事使用了专门的摆放器具,形制多样,而且都是冷兵器。

俞縧仅仅只是站在这裏,就能感觉到那些兵器身上流动的微弱灵力。这种“微弱”并不是指灵力真的很弱,而是在说它们大部分被束缚在兵器内部,只是溢出来这一小部分。

所以,按照传统时代和新时代的划分,它们应该被成为“法器”。

“按照约定,俞縧,你可以在这儿随意挑选一件,这是皇室对你的赞助,希望你能在此次青年修行者国际联合赛中取得好成绩。”

皇室长辈笑眯眯地说,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家对皇室成员惯有的印象。

俞縧环视一圈,“我可以随便挑选?可我都不知道它们的用处,就没有个介绍什么的?”

皇室长辈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赵悯尘老师故意责备说:“俞縧,这就不像话了啊,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机缘吗?遇上趁手的法器,也是机缘的一部分,快去,等下看花了眼就该影响判断力了。”

俞縧这才行动起来。

她从一件一件法器面前走过,能感受到来自人类的炽热目光,那三道目光并不是时刻落在她身上,偶尔又纠缠在一起。

她便觉得好笑,仿佛是她自己也变成了这些架子上的法器。

这儿的法器已经看过了大半,俞縧还是没有作出选择,那位皇室长辈表情有了微妙变化。

第070章 新的赛场

“感觉”什么的, 本来就是很神奇的、毫无缘由的,比如俞縧突然就停在一个武器架前,盯着眼前的一张弓细细端详起来。

这个位置在角落裏, 之前扫一眼, 不会注意到。后来慢慢参观, 又很难看到这个地方。于是直到现在, 它终于出现在俞縧视野中。

造型简单的传统弓, 没有精美的装饰, 没有一眼看上去就很贵的材料,它就是那么简朴, 就好像昨天才做出来的仿品, 今天就给放在这儿。

可偏偏就是它,让俞縧停下了脚步,无法挪开目光。

真是一张完美符合她审美的弓啊。

“就是它了。”

俞縧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随后目视那位皇室长辈,看对方还有没有话要说,比如临时反个悔什么的。

“确定了吗?”

皇室长辈微微皱眉,“如果不喜欢这裏的法器, 其实还可以换一个地方看看。”

“还可以换一间兵器库?”

俞縧快速追问, 由于她说的太快, 这反而令皇室长辈沉默下来。

赵悯尘老师笑着说:“法器什么的,要看眼缘的,既然看上了,就带走吧。本来就是皇室开的口,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皇室长辈看了赵悯尘老师一眼, “自然是不会的。”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俞縧把那张弓收进储物戒, 大家原路返回。

直到离开皇宫以后,赵悯尘老师才问:“只有弓,没有箭,你打算怎么办?”

俞縧微微一笑,此处是皇宫外面的一条大马路,视野开阔,行人不多。只见她把那张弓拉开,作出搭箭的动作,一缕火焰同时冒出,变成了箭的形状。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俞縧能明显感觉到明裏暗裏那些注视的目光变得更加强烈了。但是随着赵悯尘老师扫了一眼某个方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赵老师真是深藏不露啊。”俞縧感慨一句,变成箭的火焰消失,弓也被收回储物戒。

“年轻人就是有想法。”赵悯尘老师夸了一句,语气是夸张了一点,很容易被人理解为反话,“今天跑这一趟,感觉怎么样?”

“皇室真是财大气粗。”俞縧说出来自己内心的想法。

“详细说说。”赵悯尘老师催促着,用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俞縧。

“灵川仙门遗迹发现的秘境,成为皇室的私产了?”俞縧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嘻嘻地反问一句。

“这个要怎么说?”赵悯尘老师一副不知道俞縧在说什么的样子,但是细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她明明在期待着什么。

“一开始,我们的确是去了皇宫某个藏宝的大殿。可是——”俞縧故意停顿一下,才说:“在那个岔路面前,我们是往右边去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往左边走,才是真正的皇室兵器库吧?”

“不错,你什么怎么看出来的?”赵悯尘老师兴致勃勃地问。

“猜的。”俞縧语气认真,“人总是很容易就产生联想,而刚才的结论,是我凭直觉猜出来的。”

“难怪传统时代还有气运之子的说法啊。”赵悯尘老师感慨一句,“不需要跟别人一样勤奋努力,就可以获得更好的资源,所谓天道眷顾就是这个意思吧。”

“听起来,赵老师似乎还是很羡慕曾经那个时代?”俞縧试探着反问。

“没办法啊,现代修仙能做的尝试都已经做过了,既不能突破自身的寿元限制,也不能突破这片天地的限制,飞升到外界。所有人的结局,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不管身前如何强大还是弱小,都只有一死而已。”

赵悯尘老师毫不避讳地在路边谈起这样严肃的话题,也不害怕被人偷听,因为就在不久前,一个防范偷听的禁制就已经布下。此时二人说的话,旁人其实听不到的,也无法通过唇语进行辨别。

俞縧感受到了一丝悲哀,显然她的情绪没有赵悯尘老师强烈,她问:“因为现在的路走不通,所以决定回头看看?”

是灵川仙门遗迹发现了什么吗?

赵悯尘老师点点头,“此路不通,便试试别的路。灵川仙门遗迹,我们目前所得到的东西,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至于妖国那边,去年那些年轻人困在秘境之中,这边有人怀疑她们得到了不寻常之物,偏偏直接问又问不出什么。所以,很期待你的表现。”

俞縧总算有点明白她那个姐姐俞络的加班情况为什么越来越严重,大概是两派势力在争分夺秒地想要证实自己吧。

现代修仙社会建立以后,一切在这个基础上运行,只是上限好像已经被锁死了,于是就有人想要回头,像万姜为首的邪修。双方一定会发生碰撞,于是支持现代修仙的人需要证明自己这条路走得通,支持传统修仙的人也需要证明自己支持的这一套可行。

极端的人总有不少,更多的还是中间派,不看到实际的天平倾斜不肯下场的那种。俞縧也算是明白之前搞得轰轰烈烈的清剿邪修行动,为什么变成了最近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

就连赵悯尘老师也开始摇摆了,那么关于灵川仙门遗迹的发现,肯定没说实话。俞縧也没有再问,以目前五阶的修为,知道的太多反而是庸人自扰的行为。

又聊了点别的,俞縧便跟赵悯尘老师分开。

10月中旬,青年修行者国际联合赛在京都修行学院举行。

圻叶之看到了参赛名单,就来找俞縧,一脸不满地说:“那帮老家伙简直是糊涂透了,说我参赛次数多,打法早就被人研究透了,而且年龄大了,要给年轻人让个位置。我虽然不满意,但总是个顾全大局的,可妖国那边是什么情况呢?那个金绾稚臭不要脸的,明明跟我是一届,居然还要参加今年的比赛,气死我了!”

看到圻叶之气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山貍子已经及时躲到房门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暗中观察接下来的事,免得被无辜波及。

好在,圻叶之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山貍子身上,她又骂骂咧咧地说:“要是今年输了,我就去开小号去学校官网嘲讽那些老家伙。”

俞縧倒是来了一点兴趣,问:“那个金绾稚很厉害吗?”

说起这个人,圻叶之立刻就来了兴致,“这家伙本体是只,有翅膀会飞,可气人了。不过你不要怕,再厉害的妖也是有弱点的,你是个玩火的,到时候就表演一个烤鹰。”

俞縧忍不住皱眉说:“这会不会影响我们跟妖国的关系啊?”

圻叶之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的,因为那家伙已经六阶了。”

俞縧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她知道名单的时间要早一点,不过并没有要了解对手的意思。因为觉得人太多了,准备看了抽签结果再说。

圻叶之看到俞縧像是有点兴趣,就给她说起自己的比赛经验,居然听起来很客观,没有贬低对手,也没有过于美化自己。

山貍子原本躲在门后,渐渐地就走出来,跳到桌子上,看着圻叶之,若有所思。

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出来的选手,而且妖国派出来的也是主力,看点就比较多了。所以,今年赶来观看比赛的大佬也格外地多,占了不少位置。而为了满足本校生的观赛需求,京都修行学院发通告表示允许在校生自己搬凳子去看。

圻叶之这次当上了志愿者,她背着大剑往那儿一站,哪个不长眼的敢啰嗦,立刻就杀了过去。于是,明明演武场已经有了明显的拥挤征兆,秩序却还是看得过去。

俞縧的比赛安排在后面,所以前面就有空带着山貍子去看比赛。这次宁怀溶没有闭关,也陪着她。

来自大虞和妖国的修行者往往都是主力,是每年的看点,这倒不是在说二者搞垄断,而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势力,很难拥有天才修士。就是有,往往也没有那个财力物力去培养,偏偏是否拥有高阶修行者这一条,还会对一个国家一个势力的存在造成巨大影响。这也是小国的悲哀。

“平叁鸠,这个名字,是妖族吗?”

“听起来像是。”

“不是了,你们搞错了,那是一个把鸠当成图腾信仰的古老部落,据说是巫族的一支。平叁鸠是那个部落裏这一代最强的巫师,据说妖国都曾经暗中提出邀请,开了很高的价,希望那个部落搬到妖国去,只是人家以故土难离作为借口拒绝了。”

“拒绝妖国的邀请?那也是有实力的,她擅长什么啊?”

“诅咒。”

“诅咒?这是真的吗?”

旁人的议论传入俞縧耳中,俞縧又悄悄看向身旁的宁怀溶。山貍子不解,跟着看了过去。

宁怀溶的态度就是无视。

俞縧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宁怀溶,等待她的是一记眼刀。但是,俞縧并未因此变得老实起来,反而故意抓着山貍子一只爪子轻轻碰了碰宁怀溶的衣袖。

山貍子:“……”

宁怀溶终于看了过来,目光从握着猫爪的那只人手缓缓移动,先是看了一眼山貍子,然后钉在俞縧脸上。

“嗷!”

山貍子挣扎着要收回猫爪,结果俞縧却是不肯放手,这猫急了,又不好咬人,只好委屈巴巴地望着宁怀溶,试图得到主人的谅解。

俞縧压低声音,凑近去问:“如果是诅咒的话,会反噬吧?”

宁怀溶连眼睛都没眨,冷冷地说:“分人。”

俞縧睁大了眼睛,她是真的很有兴趣。

擂臺上,穿着那个部落传统服饰的平叁鸠显然已经感知到某些议论,她也不看别处,只是朝宁怀溶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便挪开了视线。

站在平叁鸠对面的,是一个来自小国的修行者,三阶修为,手裏拿着一柄长刀,动手的时候,显然是走身法和偷袭的路子。只是,在那刀尖戳中平叁鸠胳膊的时候,受伤的人却是攻击者本人。

数不清的观众因此瞪圆了眼睛。

在接下来的数次攻击中,都是类似的情况,长刀砍在平叁鸠身上,受伤的人却是拿刀的人。甚至到了后面,拿刀的人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胜负很容易就有了分辨。

“这就是诅咒的力量?这难道不是在反弹伤害吗?”有人感嘆。

俞縧心中产生了一丝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后续会遇上这个棘手的家伙。她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平叁鸠又看了过来,这次的注意力显然是在俞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