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早遇见,才会放不下(1 / 2)

望川十年 一颗牙疼 2835 字 12小时前

第84章 太早遇见,才会放不下

一个月后,陆川西病情总算稳定下来,已经从ICU转入了特护病房。

虽然人依旧昏迷不醒,但至少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沈重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陆川西的脸上,他睡得很沉,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着这样的陆川西,沈重川的突然间回忆起十年前的一件小事。

当年他在片场无意间推了陆川西一把,右肩缝了两针,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但他当时偏偏不听,后来,因为急性胃出血住院,也是在医院躺了近一周。

那时他和陆川西的关系正僵到极点,几乎到了王不见王的地步。

他本以为陆川西对此只会乐见其成,甚至可能在心里嘲讽他活该。

可后来,他从助理和护士偶尔的闲聊中,拼凑出一个事实:在他住院的那段日子里,陆川西其实来过好几次。总是在深夜,在他睡着之后,悄无声息地在病房外站一会儿,或是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几眼,然后默默离开。

当时的沈重川得知后,心里除了诧异,更多的是一种别扭的烦躁,觉得陆川西这种行为虚伪又多余,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拒绝深究那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味,并用更冷漠的态度筑起了围墙。

如今,角色互换。

他才在这里守了一个月,每天看着陆川西毫无生气地躺着,心里充满了焦灼和担忧。

联想到自己病重的那一年。

那时的陆川西,是不是也曾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每天怀着同样的心情,在病房外徘徊守候?

那三百多个日夜,他是如何一天天熬过来的?

更何况,自己当初回来找他报复期间,对他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重川目光重新聚焦在陆川西脸上,低声叹了口气:“算了……”

既然做不到余生老死不相往来,不如试着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这个念头产生后,好像窗外暖洋洋的阳光,也变成了某种更温润的东西在心里流淌出来。

沈重川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安放这份骤然变得柔软的心情。

要不,去一趟潭柘寺吧。

次日清晨,沈重川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

他没有像寻常香客那样直奔大雄宝殿,而是先寻到了那棵千年娑罗树下。

古树枝干遒劲,枝叶繁茂,据说能见证世事沧桑,守护心愿。

他静静地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片刻,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莫名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了些许。

接着,他又去了龙王殿。

殿前的石鱼光滑圆润,传说从头到尾抚摸三遍,可祛病消灾。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鱼,从鱼头缓缓抚到鱼尾,动作认真而专注,一遍,两遍,三遍。

粗糙的石质摩擦着掌心,带着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最后,他来到了药师殿,殿内檀香袅袅,庄严肃穆。

他在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香烟笔直上升,融入殿内昏暗的光线中。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所求,最后求得一枚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平安符。

符很轻,捏在手里轻飘飘的,他装进口袋,准备明天带去医院。

第二天,沈重川比往常来得晚了些,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他甚至还没想好,如果陆川西醒了,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说第一句话。

然而,病床上空空如也。

沈重川立刻转身去找护士。

“护士,302特护病房的病人呢?”

“陆先生啊?”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的家属,“今天早晨就醒了,观察没多久,就办理了转院手续,好像……是被妈妈接走了。”

“妈妈?”

沈重川愣了一下。

陆川西的母亲?他记得陆川西和家里关系并不十分亲近,尤其和他父亲。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纸条,递给他:“对了,陆先生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重川接过纸条,道了声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打开。

纸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的字迹也不像是陆川西写得:

沈重川,展信佳:

走了一遭鬼门关后,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当时的你有多难受了

如果靠近我,会让你一次次陷入危险,如此痛苦。

那么我的离开,想必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想成为你未来的绊脚石,希望你能真正开启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原谅我不告而别。

因为我怕醒来看到你

就没办法走了。

信很短,没有落款日期。

沈重川捏着纸,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窗外是医院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心里起初是空茫的,随即,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情绪,缓慢地蔓延开来。

不想成为绊脚石?开启美好人生?

他想起昨天在药师殿前,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想起揣在口袋里,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垂下眼,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然后狠狠撕掉,连带着口袋里的平安符,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他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脚步又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转身,停在那个垃圾桶前,又把平安符捡了回来。

一周后的晚上,沈重川没想到会接到陆川西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陆妈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说想约他见一面。

沈重川依约去了那家茶馆。

他到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的茶具氤氲着热气。

她看起来还挺年轻,和陆川西有几分相似。

“陆阿姨。”

沈重川在她对面坐下。

“小沈来了,快坐。”

陆妈妈给他斟了杯茶,“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壶普洱。”

“没事,我都可以。”

沈重川端起茶杯,回应道。

“你……还好吗?”

陆妈妈问道。

沈重川没想到陆妈妈会怎么问,有点不解:“我?我还好。”

“那就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重川放下茶杯,终是没忍住也问了一句:“他呢?”

陆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太好。昨天刚出院,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也不怎么说话。”

她看向沈重川,眼神里带着歉意,“小沈,抱歉啊,那天那封信……是他托我写的。所以,你们的事,我也就知道了。”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

沈重川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今天约你来,其实是想聊聊他。”

“聊他?”

沈重川不知道陆妈妈要聊些什么。

“嗯。”

陆妈妈点点头,目光有些悠远,“这么多年,自从他和他爸爸闹僵以后,就几乎没怎么主动联系过我了。后来我和他爸也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对他,我心里一直有愧。”

“可他从小到大都很独立,从不轻易开口求人,更别说麻烦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向我求助……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沈重川其实多少也猜到了陆川西的家庭,知道他之前一直和奶奶住,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陆川西会在那种时候选择逃避。

“他到底怎么了?”

陆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因为他爸爸极度恐同的缘故,曾经开除过一个同性恋保安。而他在九岁那年,被那个保安绑架了。”

“绑架?”

沈重川难以置信。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