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黏糊糊的日常？ 小情侣贴贴。
暮色漫进病房时, 迪克正用指腹摩挲着艾伦手背上的针孔。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艾伦已经能从病床上坐起来，总算是摆脱了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的窘境。
他捧着一本医学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之前一直挂在鼻梁上的平光镜不见踪影, 露出那张能让急诊科男女护士们自愿加班的脸。
监护仪上规律地跳动着代表心率的绿色数字, 迪克看着看着，忽然又俯身上前在艾伦仍旧有些苍白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温热的鼻息拂过艾伦的皮肤，艾伦努力忽略掉骤然漏掉一拍的心跳，面不改色地将手插入迪克后脑勺的碎发中，十分凶狠地在迪克嘴唇上咬了一口。
迪克摸着嘴上的牙印, 笑得一脸甜蜜。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 他其实有点搞不懂, 明明他和艾伦的关系早就确定了, 为什么只有这半个月以来艾伦才对他表现得十分亲密。
不过没关系，夜翼表示他喜欢这种亲密。
以及，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了ASPD这种人格的危险性。他们两人之间, 他会更主动一点。但艾伦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格外强势, 并且总是试图反客为主。
最可怕的是, 艾伦的学习能力很强……无论是学习哪方面。
“别打扰我看书。”艾伦勾着迪克的下巴, 在迪克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迪克又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
医生低头掩饰微微翘起的嘴角，解释道, “戴维·皮特森医生最近发表的文章我还没看完，古德曼女士有意要我跟在他身边学习，之前他还看过我做手术的视频……”
说到这位被古德曼女士重金聘请来的心胸外科手术专家，艾伦两眼放光。
迪克感觉有点好笑，艾伦现在的表情像是他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看来一位外科圣手的确对医生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他无聊地把玩着医生修长白皙骨节突出的手指, 又摸到他拇指、食指以及掌心处因为握手术刀而长出的茧子，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道：“我爱你，艾伦。”
这次他差点失去艾伦。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升起了一丝对世界的无力感。
大概是亲眼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人，知道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所以他知道总会有人走上极端。更何况医生是距离生死最近的职业，他无法保证，下次艾伦出事的时候他一定会及时出现。
不过幸好艾伦回来了。
他又凑上去轻轻亲了艾伦一口，蓝眼睛深情地看着艾伦：“我爱你。”
艾伦手足无措地咳嗽起来，刚刚装出来的冷淡瞬间破功。
他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就连手指都焦急的蜷缩起来了。
他看着迪克那双眼睛，最后低声说道：哦……我也是吧。”
迪克知道，这对几乎从不表达感情的艾伦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隔壁突然传来重物撞击声，哈利暴躁的咒骂穿透薄墙。
迪克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哈利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哈利总让他联想道达米安和杰森，然后忍不住生出一种包容心。
隔壁古德曼女士的办公室里，此时坐着布鲁斯、哈利、马修和伯纳德。四位大佬如今齐聚一堂的主要原因是布鲁德海文医院股东变更，古德曼女士想要和金主爸爸们商量一下医院未来的方向。
由于布鲁德海文日益增加的犯罪率和隔壁哥谭流窜过来的罪犯正在与日俱增，布鲁德海文政府和布鲁德海文医院商议，想要模仿哥谭，开设一个阿卡姆精神病院分院。
如今古德曼女士正在考虑这间疯人院应该取名为奥斯本精神病院还是韦恩精神病院——但来自纽约和哥谭的两位阔佬都十分谦让。尽管他们都在这个项目上投了大笔钱财。但都坚持认为精神病院应该贯上对方的名字。
艾伦反手扣住迪克不老实的手，狠狠掐了一把，把迪克掐得委屈兮兮，又要凑上来亲亲。
“你不去看看哈利吗？”迪克问道，“老天，我真难想象隔壁发生的事。”
医生一把推开粘人的警察：“管那么多乾嘛，他们会慢慢学会友好相处的。”如果布鲁斯·韦恩敢欺负他弟弟，他就给布鲁斯套麻袋——他会记得瞒着迪克。
迪克附和道：“说得没错，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如果布鲁斯针对哈利和艾伦，他就偷偷去套蝙蝠侠麻袋——他会记得叫上艾伦一起。
两人情不自禁地又盯着对方看，气氛再次变得黏糊糊，艾伦感觉手里的医学杂志都不香了。
该死的迪克·格雷森！
艾伦别扭地想道，他都不知道谈恋爱会让他也跟着变成傻瓜！他为什么会觉得迪克这张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的脸比一场惊险的外科手术还有趣？！
而且他们在一起半个月了，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对爱情这种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他不懂他为什么还是如此热衷于研究他和迪克相处的每一时刻！
这不对。
医生面色严肃。
心里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去找汉尼拔聊一聊，他怀疑是他的遗传病让他对迪克升起了病态的依恋，或许汉尼拔的电击疗法能帮他摆脱——
迪克面色严肃地盯着艾伦：“医生，我感觉我生病了。”
艾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灰飞烟灭，只剩下担心。
迪克朝艾伦眨了眨眼，说道：“亲爱的，我得了一种不亲你一口就没有力气的病！而且我觉得我半个月前表现得不够好，你愿不愿意让我再展示一下？”
艾伦脸上先是浮现出疑惑的表情，随即又想起了之前那个黏糊糊、热气腾腾的人类口腔菌□□换活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加速跳动起来，那动静和他第一次给诺曼？奥斯本下药时差不多。
于是冷静自持的艾伦？奥斯本医生板着脸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除了迪克，没人能看清他耳根泛起的红色。
高冷的医生开口道：“再给你个机会，如果这次还是表现不佳，我就让伯纳德把你扔出去。”
于是，以为自己已经谈了很久恋爱的迪克和以为自己刚拥有爱情半个月的艾伦像过去半个月的每一天一样，黏黏糊糊地凑在一起亲了一口又一口，聊着一些艾伦以前绝不会聊的话题。可怜的医学杂志掉在地上，然后被迪克随手塞进了床头柜。
幸好这里是VIP单人病房。
陷入热恋的小情侣完全忘记隔壁正在剑拔弩张。
古德曼女士头疼地看着两个阔佬的幼稚对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马修和伯纳德居然也都是布鲁德海文医院的投资人，区别仅在于投资金额的大小。
在哈利用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伯纳德老管家淡定地喝了口咖啡，笑着说道：“别这样看着我，哈利少爷。我在奥斯本家族工作了一辈子，还是有些积蓄的。”
也对。
众人于是又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看上去颇为清贫的盲眼律师。
谁都以为他是个穷人，却没想到他竟是个隐藏的富豪。
律师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说道：“纽约的律所其实挺赚钱的，偶尔我也会帮有钱人处理遗产和税务相关的事宜。你们都知道填报税单有多复杂，我这是劳有所得。”
才怪呢。
布鲁斯看着这位来自地狱厨房的律师，眼底逐渐泛起怀疑的神色。
所以他站起身神色，亲切地和马修握了握手，暗示道，“听上去您对财产分割经验丰富……哦，我正在考虑怎么给家里的孩子们分配遗产，立遗嘱真是件相当麻烦的事！”
这么一大笔投资，根本不是一个律师仅靠帮忙处理富豪的遗产和税务就能得到的。他怀疑这个纽约律师有些隐藏收入，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马修带着专业的微笑回握布鲁斯，“确实如此，因此为了方便，我一般建议离家出走的孩子不给遗产。”
哈利立刻抗议：“那不行！难道他要白吃白喝艾伦的吗？！”
马修：“……”
哈利被马修看智障的眼神噎得半死。一方面他的确不想看见迪克天天缠着艾伦，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他哥和愚蠢的格雷森在一起时看上去真的挺开心。
哈利吭哧半天没憋出半个字，最后只好转移话题：“好了，各位，难道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探讨这件事吗？我还以为我们都是为了艾伦遭遇袭击以及医院未来的安保措施而来。”
古德曼女士心想，那肯定不是呀。
今天是讨论精神病院的成立问题。
哈利斜眼看向布鲁斯？韦恩，撇了撇嘴，挤出一个招待商业伙伴的官方笑容，说道：“就是不知道韦恩先生为什么要参与奥斯本家的事。难道不该把您儿子带回韦恩庄园好好教育一下吗？建议打断他的腿呢。”
布鲁斯露出一个能把古德曼女士迷得晕头转向的傻白甜笑容，说道：“啊？你说什么？”
哈利转头看向古德曼女士：“不知道我作为股东是否有权利把理乍得？格雷森拉进黑名单？他是个变态，如果总让他大摇大摆地出入医院，我担心院内病人的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
主要是他哥的人身安全和他的心理健康。
蝙蝠侠沉默不语。
古德曼女士汗流浃背，心想，你们一个兄控一个疑似儿控打架真的不要牵扯到我啊！毕竟我只是一个医院主管！不是家庭纠纷栏目主持人！
哈利还在滔滔不绝：“为此我愿意再给布鲁德海文医院追加一笔投资，相信您不会拒绝的吧？”
奥斯本小少爷正畅想着把迪克？格雷森这个混蛋踢出他哥的视线，再让对方滚出布鲁德海文，最好是能滚出地球的场景。
布鲁斯突然微笑着开口：“你说得对，投资医院真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那我也愿意再给布鲁德海文医院投一笔钱，就当是为我儿子迪克交保护费了，让他终身免费在此就医如何？”
哈利：……
两人互相攀比的后果就是布鲁德海文急诊科又多了一大笔进项，乐得古德曼女士合不拢嘴。
就在几方的亲切会谈要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铃声。
“蓝色警报，蓝色警报！”
门外有人大声喊着艾伦的名字，迪克白着一张脸推开门。
第32章 怪物？ 代价。
艾伦感觉自己正处在一片无尽的漆黑之中, 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腐臭气息。仿佛置身于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古老墓xue中。
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一只猩红的巨大眼珠在黑暗中亮起诡异的光芒, 犹如在地狱深处燃烧的鬼火。
扭曲盘旋的藤蔓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逐渐上升不停旋转, 每一根枝条上都布满了不断蠕动的黑色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表皮下穿梭。
那些藤蔓紧紧缠绕着眼球，最终那个令人不安的巨大生物悬浮在距离艾伦不远处的天边，形成一个不断缠绕的逆序三螺旋图腾。
“艾伦，你终于来找我了。”那东西发出不似人类的低吼, 说出来的话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 然而艾伦却发现自己诡异地能听懂。
周围场景突然发生变化, 熟悉的走廊和一个个治疗室出现在艾伦周围, 这里是布鲁德海文急诊科。
每一个治疗室中，都有一个痛苦的哈利在向他求助，有时候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狰狞的脸又会变成马修的。
再然后会变成迪克的。
艾伦开始在空无一人的急诊科中奔跑, 那些腐烂的身体却不屈不挠地跟在他身后。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黏稠而黑暗，腐坏的鞋底每次抬起都发出血肉剥离一般的嘶啦声。
这条医院走廊永无止境, 荧光灯管滋啦闪烁, 在墙壁上投下血管状的阴影。那些阴影在蠕动, 逆序三螺旋在艾伦头顶变得无比庞大，遮天蔽日, 那些如藤蔓般缠绕着的旋臂沿着霉斑爬行，像一条条属于怪物的静脉。
空气凝成胶质，艾伦感觉自己的鼻腔灌满福尔马林与腐烂百合的混合气味，最终他被脚下的淤泥拖拽着前行，来到了那个可怕的眼睛之下。
那些顶着熟悉的脸的尸体如众星拱月一般跪倒在眼睛下方。
“你是谁？”艾伦想要甩脱逐渐攀爬上小腿的淤泥和藤蔓, 但却失败了。
他索性懒得再挣脱，任由那些藤蔓爬上自己的腿，甚至覆盖住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处又开始灼热起来，皮肤上的逆序三螺旋纹身和头顶上那个巨大的逆序三螺旋开始发出相同频率的共鸣。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是一种外星生物。”那东西居然意外地直白，它血红的眼珠紧紧盯着艾伦，继续说道，“我来到地球的时间很早，早到你们人类仍旧处于蒙昧……我出现在古墓中，出现在壁画里，出现在古老部落的图腾中。人类崇拜我，敬畏我，认为是我让他们获得了生命和健康。艾伦，你也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你生命。否则你不会有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巨大的眼球普通人类的胸腔，里面传来婴儿啼哭与金属刮擦的混音，吵得艾伦十分心烦。他踉跄着想要后退，结果又踩爆了地上一颗颗肿胀的眼球，眼球迸射出的脓液溅在脚踝上，地上立刻长出青紫色的菌丝。
这一切简直像是真实发生的场景，而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梦境。
但艾伦分明又能听到耳畔传来米勒医生、爱德华医生还有护士玛姬的声音，他的身体应当是在手术台上，有人正在像摆弄一个物件一样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
艾伦盯着那些诡异的生物，眼里全是好奇。
“所以你找上我，究竟想要做什么？”艾伦问道，“麻烦把话一次说清楚吧，别让我总是来来回回地问。这么多年，你就潜伏在我的心脏和血液中，总该告诉我你的目的。”
“我来到地球上没有目的，住进你的身体也同样没有目的。”它开口说道，“我只是在观察你们，观察人类的活动，我以前从不插手。”
“以前？”艾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汇，“那你现在改变主意了？”
眼球紧紧盯着艾伦，衬托得艾伦像只蚂蚁，“我只是学会了融入。有人告诉我，我在这地球上已经居住了这么久，理应有资格成为地球的原住民。既然我也是这个星球的一分子，那我也有资格去改变它，就像……就像那个在地球十分活跃的氪星人一样。”
艾伦一听到这家伙说出这种话，就知道对方已经被莱克斯·卢瑟忽悠瘸了。
他猜测或许这个外星生物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一直藏在他的身体里，而对方的意识却可以游离在宇宙中，并且在偶然间被莱克斯·发现了。
这不难猜，他胸口的逆序三螺旋确实如同有生命一般活跃，他多次求助过魔法和科技，好歹也得出了一点接近真相的猜测。
“你说得对。”艾伦没有反驳对方。
他很清楚，恐怕在这个外星生物眼中，地球人渺小到微不足道。就算对方不肯承认，它也正带着天然的优越感和不自知的傲慢在俯视人类。因此人类的言论绝不可能说服对方，因为话语权不在他手中。
只有等某一天，他拥有击溃对方的武器，恐怕对方才会好好听他说话。
艾伦只能顺着这个外星生物的话，说道，“那你考虑像那个氪星人学习，尝试保护地球吗？你愿意的话，我帮你找介绍人，带你加入正义联盟怎么样？复仇者联盟也可以，我相信神盾局会对你感兴趣的。”
然而在艾伦口中说出神盾局这个词的时候，对方缠绕在他腰部的触手却突然动了一下。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点变化，却被敏锐的艾伦捕捉到了。
他再次抬头审视这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然后在心里咒骂不靠谱的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
他怀疑神盾局恐怕又自以为是地想要研究什么外星生物项目，结果却弄巧成拙被人偷走了研究结果。偷东西的人还很有可能是神盾局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老对头——九头蛇。
怪不得莱克斯·卢瑟总是表现得好像知道点什么。
他当然也很清楚九头蛇的存在，光照会里也有泽莫男爵以及红骷髅的一席之地。曾经他把这些家伙称为垃圾，并且讽刺莱克斯·卢瑟是垃圾回收站站长。
这群令人讨厌的家伙现在全都搅和到了一起，艾伦曾经觉得这些拯救世界或者危害世界的事情与自己无关。所以从来不肯多管闲事，结果到头来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头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艾伦。”外星生物继续开口说道，“我的身体依旧被夹在时空裂缝中，而你是我唯一到达地球的通道，我也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方法，你注定要和我站在同一立场。这是自你出生起就注定的命运……有人向我祈求健康和长寿，这些当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艾伦在心里将对方的话颠来倒去仔细思索了一遍，最后确定诺曼·奥斯本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因此他越发怀疑诺曼老登当初是不是被人骗了。如今当了个冤大头，既没有得到长寿和健康，还要付出代价。
最倒霉的是，这代价居然落到了他头上。
还有一个疑点，这个怪物出现的时机不对。如果按照对方的话来说，他自出生起就承担着对方降临这个宇宙的命运，那么对方为什么不更早一点来找他？小时候的他恐怕比现在更容易操控。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他不能。
或许在今天之前，对方连制造梦境与他对话这件事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最近这两周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变化的事，从而使得这个外星怪物终于给他打通了电话。
艾伦仔细回忆了许久，却发现除了他被亚历克斯·佩德罗狠狠捅了十几刀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一定是那段他被模糊的记忆中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有人不希望他找到原因。
艾伦垂下眼帘，将今天得到的信息整理到脑海深处。他打算按兵不动，看看这怪物究竟准备怎么和他统一战线。
怪物还在对他循循善诱，然而艾伦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他确信自己就是最有力的筹码，外星生物不愿意他死亡，并且需要他的帮助。
那他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在怪物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墙壁上的触手逐渐发生了变化。它们按照艾伦的想法逐渐缠绕成时钟的模样。当秒针与12重合的时候，艾伦冲着那个怪物笑了一下：“希望你永远记得，这是我的身体和我的意识，没有人能控制我——这是我和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学到的。”
说完，整个梦境突然开始崩塌，诡异的医院和天空中巨大的眼球在艾伦的微笑中缓缓裂开。在怪物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艾伦微笑地挥了挥手告别。
于是他又看见了无影灯，安迪·米勒的脸模模糊糊出现在他眼前。
艾伦努力用手指掐住掌心，直到麻木和疼痛传入他的脑海，他才终于确定自己已经苏醒。
迪克和马修轮番在他眼前乱晃，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得仿佛他已经是个绝症病人。
事实上，在众人眼中确实如此。布鲁德海文医院为艾伦重新做了全身检查，这次他们终于发现了隐藏在艾伦基因中的疾病，并且对着艾伦做出了最终诊断——
奥斯本医生的寿命恐怕只剩下短短几个月，再过不久，这种RNA病毒就能击溃艾伦的免疫系统，最终让他瘫痪在床，痛苦地死去。
第33章 逃避？ 放弃。
当消毒水的气味再次飘荡在整个公寓里时, 艾伦正坐在窗边无聊地把药盒摞起来。他颤抖的指尖掠过那些被铝箔包起来的白色药片，眼睛出神地盯着铝箔反射出的日光。
止痛药、肌肉松弛剂、抗抑郁药——艾伦有些讽刺地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最后三个月的人生已经被切割成一片片难以下咽的药丸。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果刀上, 有些拿不定主意。
除了面对身体上的病痛, 他现在还不得不在睡眠期间接受来自梦境的骚扰, 那个巨大而怪异的外星生命体在他每一个梦境中自由出入，并试图灌输给他一套「优化人类基因，进化人类」的「先进理念」。
艾伦感觉烦不胜烦。
浴室传来水声，迪克又在帮他调试水温。因为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连洗澡都没办法独立完成的废物。
艾伦沉着脸, 怪物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回荡：「你不想活下去吗？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 我们就可以一起活下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迪克裹着浴巾出来, 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
他弯腰时, 艾伦闻到混合着外伤药膏的薄荷气息。恐怕今天迪克又和哪个街头小混混或者黑邦罪犯打架了，而且还受了伤。
艾伦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迪克还在继续念叨, “下午我带你去复诊，今天预约了神经外科的”
“我不是你的慈善项目, 建议你离我远点。”艾伦有些烦躁地把垒成高高一摞的把药盒推倒, 几片不听话的药片滚进沙发底部。
迪克的动作和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
这让艾伦想起他们刚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迪克总能让他联想起毛茸茸的小狗、知更鸟以及一切让人愉悦的事物。但现在迪克在面对他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 一方面要照顾他的身体，另一方面还要照顾他的情绪。
艾伦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虽说已经做好接受死亡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慌。
直到现在他才体会到诺曼·奥斯本的恐惧, 当周围一切即将消失的时候，人会感受到一种漫长的虚无。眼睁睁看着倒计时一点点归零，求生的本能开始显现。就算艾伦再如何冷静理智，到这一刻他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这两天他已经和马修以及哈利大吵了一架。因为他非要从医院搬出来，并且死活不肯再踏进去一步。
迪克看着坐在飘窗上的艾伦，伸出手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指：“好吧好吧……我们先不聊这个，刚刚古德曼女士打电话通知我明天在布鲁德海文急诊科有一场医学研讨会，你想”
“我不想。”艾伦冷着脸，他听见自己语气平静地说道，“警局最近没事了吗？我建议你去降低一下布鲁德海文的犯罪率，而不是把时间消耗在我这个必死的人身上。”
“会有办法的，”迪克在沉默了足足10秒钟后，又扬起一个笑容，说道，“那只是一种遗传病……专家团在布鲁德海文医院等着你，总有人能治好你的病。”
“我猜你已经去看过诺曼·奥斯本的样子。”艾伦毫不留情地拆穿迪克的谎言，“他现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对吗？”逆转录增生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就算这个地球上有氪星人、致远族、功能奇妙的血清和各种各样的魔法，也依旧有些无法解决的问题存在。
并且艾伦现在不想解决问题。
诺曼·奥斯本的下场是艾伦曾经告诫过哈利的严重后果，他所研发的药剂只会短暂激发诺曼·奥斯本的潜能，但最终却会透支对方的身体。按照发病进程，诺曼·奥斯本在短暂的意气风发之后，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这两天他接到了好几通来自奥斯本老宅的电话。不过他通通都没接，还把号码全都拉黑了。
天空突然飘起了雨，乌云遮挡住原本晴朗的天空，雨点砸在落地窗上时，哈利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少年抱着装满注射器的冷藏箱，黑色西装有些皱皱巴巴的。
“你还在发烧，应该躺回床上。”他把电子体温计扔到茶几上，温度计的金属外壳撞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还有你，迪克·格雷森，赶紧去煮粥，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
艾伦立刻闭上嘴，扭头去看窗外，坚决不看弟弟生气的眼神。这两天只要他一说到自己即将死亡的相关话题，哈利就会马上把他臭骂一顿。
艾伦很想说臭小子倒反天罡，但他马上就会被哈利的眼神瞪回去。
艾伦感到有点心虚。
哈利在厨房翻找蜂蜜，准备给他那个不听话的哥哥倒杯水喝，然后再想办法把他哥哄回纽约去。
迪克笑着亲了艾伦一口，就好像刚刚的争执不存在一样，他俏皮地冲着艾伦眨眨眼睛，“今天晚上莱文广场有场烟花秀，咱们一起去看看好吗？”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厨房。
哈利还在柜子里东翻西找，少年的背影让艾伦忍不住想起艾米丽葬礼的那天，那时候的哈利也是这样沉默不语。
艾伦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哈利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总之我还是坚决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哈利絮絮叨叨地说着，玻璃罐在料理台上磕出闷响，“看烟花的时候要叫上我，不许偷偷和他一起出去，听到了吗？”他刷拉一声撕开麦片包装袋，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撕开了迪克的脑袋。
艾伦低低地应了一声。
**
“所以这就是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喝酒的原因？”爱德华医生扭头去看坐在他旁边的艾伦，“你放了格雷森警官的鸽子！”
这里是湖畔酒吧，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医生们最爱的休闲放松之地，平时他们下班后都会来这里小聚一下，不过这种聚会艾伦一向不参加。
所以今天艾伦出现在这里时，让来这里放松的爱德华医生吓了一跳。
他有些犹豫地想要阻止继续给自己灌酒的艾伦，可惜艾伦完全不肯听他的。
“我去找了古德曼女士，让她好歹给我点事做，可惜她不肯。”艾伦说道，“安迪·米勒说让我手不抖了再考虑上手术台的事情。他说的很对，我原本还以为我有机会跟着戴维·皮特森学习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这是最要紧的事吗？爱德华扶住额头，突然发现艾伦的关注点总是不太对头。
“我以为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的命，而不是职业生涯。”爱德华医生瞟了一眼艾伦的脸色，继续说道，“凭借我身为夏威夷人感应自然的天赋，我十分确定你其实有办法治疗自己，只不过你不想那么做。”
艾伦：……
他头一次用认真的眼神去看这个平平无奇的夏威夷人，“你们夏威夷人也会魔法？”
爱德华医生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当初我们急诊科有个死亡治疗室吗？还是古德曼女士派我去处理的。”
艾伦当然知道死亡治疗室，虽说做医生的大都相信科学，但偶尔他们也会迷信一下。比如如果有某一间治疗室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死了三个人，那间治疗室就会在医生们心中亮起禁止踏入的红灯，只要有空闲的房间，他们绝不会把手中的病人推进去。
古德曼女士为此头疼了好久，因为医生们宁可在走廊上抢救病人都不肯使用那间治疗室。
“所以你是怎么处理的？”艾伦好奇地问道。
爱德华医生于是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详细向艾伦讲述了他是如何用独属于夏威夷人的天赋感应到了房间里死亡的气息，然后一步一步净化了那些不详。
艾伦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说道：“我有个熟人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我相信你们两个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古德曼女士当初的定论一点错都没有，他们布鲁德海文急诊科人才辈出，每一个人都适合被送出去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他相信如果爱德华医生愿意去做灵媒或者法师，接到的活肯定比康斯坦丁还多。
爱德华感兴趣地追问艾伦什么时候能认识新朋友，艾伦翻着白眼猛灌了一口酒。
酒液在酒吧有些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色彩，艾伦有些出神地盯着那些光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迪克气喘吁吁地冲进酒吧看到完好无损的艾伦时，他终于松了口气。
“你吓到我了。”迪克忍不住挤过人群，抱紧艾伦。
他真的很害怕艾伦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知道这是艾伦能做得出来的事。因为奥斯本医生绝不允许自己像废物一样瘫痪在床上动弹不得。
爱德华医生看着迪克怀里的艾伦，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这世界上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了吗？你都有勇气直面死亡，为什么不肯为了你爱的人再努力一次？”
艾伦被迪克紧紧抱在怀里。他坐在吧台附近的椅子上，迪克站在他身边。因此这个拥抱能让他十分清晰地听见迪克急促的心跳声。
他捏着玻璃杯的手又颤抖了一下，杯中酒夜晃出波纹，艾伦在里面看见了像迪克的眼睛一样清澈的蓝色。
“哈利在车里等我们。”迪克说道，“我们回家吧！”
艾伦一口喝掉杯子里所有的酒，然后在迪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冲着迪克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34章 秘密？ 信任。
暴雨冲刷着港口第13号仓库的锈蚀门牌, 艾伦指挥着哈利把车停在一个固定位置。
当车子停稳，失重感立刻传来，迪克和哈利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情景——幽深的金属通道中, 链条咬合的声音传来, 他们正跟随着车子不断下降。
“秘密基地？”哈利扭头去看他哥。
艾伦坐在后座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头都不抬地随意嗯了一声。
很快，下降的平台停住，承载车辆的金属舱门打开，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顿时暴露在三人眼前。
迪克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然后对着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大声赞叹。
哈利倒是表现得一点儿也不惊讶, 他只好奇这个实验室又是谁帮他哥造的。
他知道艾伦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狐朋狗友, 正反派都有, 哪个都不简单。他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惹了点儿事, 结果冒出来一个满嘴骚话的雇佣兵帮他把事平了，后来他才打听出来那人是他哥另一个雇佣兵朋友的表弟。
“从奥斯本实验室和卢瑟那里弄来的机器人，用了点氪星技术。”艾伦指指角落里的金属舱, “你知道我讨厌人类。”
“我只是比较好奇，这里就从来没有人发现吗？”
迪克有点儿一言难尽。他身为布鲁德海文的义警, 结果却不知道自己的地盘上还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基地, 并且很显然这是艾伦进入布鲁德海文之后才着手修建的。
艾伦已经把基地修到港口附近的河流底部了, 根据他的目测，这里绝对不止这么几个房间, 另一侧的通道恐怕连接着海洋底部。机器人的休眠仓有几个正空着，说明有辛勤的机械劳工还在不停工作。
他这种迟钝和布鲁斯不清楚哥谭地下藏着拉撒路之池有什么区别？
哦……布鲁斯之前还不知道哥谭有猫头鹰法庭。算了，谁也别说谁，这年头的反派一个比一个开挂。
等等，艾伦不算反派。
迪克想了想, 突然意识到今天艾伦把他带到这个秘密基地，是不是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就是艾伦的搭档了？
所以——
他家亲爱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挖个基地又怎样，那还不是随他开心就好？
夜翼忍不住嘿嘿笑出声，然后仗着灵活的身形扑过去搂着艾伦亲了一口。
哈利眼疾手快地给了迪克一拳头。
迪克熟练地躲过去，搂着艾伦的腰笑得志得意满。
那个夏威夷医生能看出来的事，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艾伦今天恐怕终于想通了，迪克忍不住紧紧抱住艾伦，在他耳边说道，“我爱你，亲爱的。”
可惜有哈利在，他和艾伦的黏糊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五秒钟。
艾伦嫌弃地推开装委屈的迪克，靠近一块显示屏，从隐藏的机体中抽出神经电极，紧紧贴在了自己的太阳xue处。
他脸上有一瞬间显露出痛苦的神色，看的迪克和哈利都忍不住担忧地上前。
不过很快，艾伦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而他身旁那块显示屏却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怪物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艾伦意识深处的投影，怪物正在沉睡，它和艾伦之间的联系被艾伦强行切断。
淡蓝色的电离层在头顶嗡鸣，艾伦调试着各项参数。
最后他长舒一口气：“可以了，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地聊聊了。”
“那是什么？”迪克神色凝重。
艾伦开口解释道：“一个自称外星生命体的家伙，目前寄宿在我身上……准确来说，它一直在我身上。”
迪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所以你的病是它引发的？”
艾伦摇摇头，否认道，“逆转录增生是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我和哈利都有。但我之前给哈利和我自己都注射过第二代药剂，按照正常来讲，我们应该能平平安安活到至少40岁才会开始发病，而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不认为这段时间里我无法研制出真正的解药。”
他给老诺曼注射的第一代药剂非常粗糙，他是根据老奥斯本的情况做了调整，最后才确定了二代药剂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第三代药剂当然早就在研发中，只不过他发现布鲁德海文出现了和他身上的纹身有关联的人，这才临时决定来到布鲁德海文。
哈利诧异：“你是什么时候给我……等等，是我回来的那天！”
艾伦点了点头：“对，为了保证你能活着气死诺曼。有什么问题吗？”
哈利瞪着他哥，憋气。
迪克看着屏幕里的「外星生物」，结果却发现那东西和他知道的任何一种记录在案的生物都无法匹配。他还从来没见过看上去是卵生冷血动物周身又长着藤蔓和菌丝的物种，这看上去像是三岁小孩用想象力拼接的生物。
“也就是说，有人做了什么事情导致你发病。”迪克说道，“你有线索吗？”
“有点猜测，但是还没验证。”艾伦坐在椅子上，调出一段心电图，“我被亚历克斯·佩德罗差点捅死之前，有什么超出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我发现在他的刀子捅进我肚子之前，我的心跳稍稍加快。”
迪克盯着屏幕，再次承认他的爱人有时候真的有点变态。他不明白谁会整日监控自己的心跳……检测仪一看就是埋进皮下的装置。他还以为除了蝙蝠侠没人有这个爱好。
好吧他也有。
迪克开始琢磨该怎么说服艾伦让他也随时能监测艾伦的身体状况，艾伦会同意他时刻查看吗？
想必边界感过强的医生不会同意的吧——
艾伦直接告诉哈利和迪克，这间实验室可以随时监控他的情况，他需要哈利和迪克经常来看一下。一旦发现他的心率产生波动，就要立刻行动。
奥斯本医生毫不在意地把这个秘密基地的控制权交给了迪克和哈利。
迪克超感动，恨不得当场化身飞扑侠，紧紧抱住交付信任的奥斯本医生不放手。
但他还有个小小的疑惑：“要行动什么？”
“立刻杀了我。”艾伦轻描淡写。
迪克&哈利：……
艾伦解释道：“这个外星蠢货的目的和我融为一体。如果我的心率出现问题，有很大可能是他对我出手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我必须早做预防。”
“他要侵占你的身体？”哈利忍不住对着屏幕里的影子破口大骂。
艾伦点点头。
这是他这几次在梦境中和怪物交谈得出来的结论。
对方自称要融入人类，净化人类，手段是和卢瑟一起制造一种基因病毒散播向全世界。目前他们具体准备怎么实施艾伦还不清楚。但对方信誓旦旦地说这种病毒能让人类的劣质基因彻底消失，从此以后变成宇宙中最优秀的生命体。
艾伦对此表示完全不信。
卢瑟不会同意这个的，就算所谓的优化基因病毒真的存在，依照莱克斯·卢瑟的尿性，他也只会把那东西用在自己的手下身上，以保证自己的优势。毕竟卢瑟这个蠢货的想法是弄死超人，自己成为人类思想和社会的统治者，他不会同意全人类的基因都被优化。
卢瑟本质上是个自私的家伙，他要的是绝对的统治权。
能让卢瑟这么放心大胆地把这个外星体放出来，一定是因为卢瑟已经给对方挖了坑。一旦他真的同意了这个外星蠢货的计划，说不定卢瑟就会屁颠屁颠地过来接收成果，把他和外星体一起控制住，变成武器为他所用。
不过，到底谁利用谁还尚且未知呢。
艾伦：“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个蠢货因为某些原因这些年一直无法和我沟通，直到我受伤后它才能和我交流。它说的话大部分是真的，比如它已经生存在地球上多年，并且拥有改写基因的能力。它知道我的一切，并且需要我。”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哈利和迪克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凝重。
“诺曼·奥斯本当初怎么做到的？”哈利喃喃自语，“是他当初把你……”
艾伦点点头：“我的出生是他的实验，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这个外星生命的存在，并且用了点手段把外星生物弄到了实验室。事实证明，帕克夫妇和柯林斯·康纳斯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们破解了一些属于这个生物的秘密。”
“还有些不知所谓的魔法师，在诺曼的重金邀请下，使用了魔法的力量。”艾伦耸耸肩，“魔法与科技的加持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哈利咬牙切齿地看着风轻云淡的艾伦：“而你早就知道这些，却一点儿都没有向我透露过！你准备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吗？”
“有什么不行吗？”艾伦说道，“诺曼的实验失败了，他创造了我，却没办法用那些力量让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我当然不会给他机会。”
迪克上前拉住艾伦：“这件事很重要，我想我们得通知正义联盟，我想也许蝙蝠侠会有办法。”
然而艾伦却拒绝了。
“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都有问题。”艾伦继续波澜不惊地说出让迪克心惊肉跳的话，“我和这个怪物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我能感觉到，我们周围存在许多它的「子民」。”
迪克一瞬间想到「乌贼」夫妇和亚历克斯·佩德罗一家，以及销声匿迹的黑邦和似乎永远也查不出线索的奇怪药剂。格蕾丝母女离开医院之后也不知所踪，他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她们的行踪。就好像她们突然从布鲁德海文蒸发了一样。
然而马修却好像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并且告诉布鲁德海文警局一切正常。马修还说格蕾丝母女申请了FBI的证人保护计划，正在国外开启属于她们的新生活，艾伦在FBI做顾问的朋友汉尼拔也出面证实了此事。
迪克看着艾伦：“马修他……”
艾伦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他被人取代了。”
取代这个词用得十分微妙，但迪克和哈利却感到更加心惊肉跳。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他们几乎没办法分辨马修的不同，这个取代了马修的人拥有马修的全部记忆和生活习惯，就连哈利和弗吉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迪克深吸一口气，突然生出一股揍艾伦屁股的冲动。
“还有什么，全都告诉我吧。等你说完，我也告诉你一点儿我的小·秘·密，怎么样？”
他恶狠狠地说道。
第35章 身份？ 是义警啊。
等艾伦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后,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
哈利是震惊于他哥原来当初就算计好了一切，并且半点儿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迪克是因为发现自己男朋友除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之外还有第二面、第三面，简直像洋葱一样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艾伦现在突然告诉他自己是FBI成员或者CIA特工, 迪克都觉得自己不会表示惊讶。
他一定会淡定地亲艾伦一口, 然后表示宝贝真棒。
瞧, 这就是爱情的魅力。爱情让你开始逐渐了解一个人，接受一个人，最终包容他的一切，并深深为他的每一面而着迷。
他已经愿意和艾伦一起收集所有外星生物的骨子了！
显示屏上的形状诡异的「外星生物」还在微微蠕动。就好像他也在和人类一样呼吸不停。迪克发自内心地提出疑惑：“你们不觉得它真的很像地球产物吗？”
艾伦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 我怀疑这种生物的本能是模仿, 所以他才能创造出马修那样的……副本。但他最近意识到不对劲, 有些防备我了。我准备去找莱克斯·卢瑟。”
两句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然而迪克却瞬间意识到了艾伦的意思。艾伦这段时间在意识中和怪物虚与委蛇，怪物引诱他合作，结果被艾伦套出隐藏在背后的人是莱克斯·卢瑟和光照会。艾伦恐怕是打算去找卢瑟假意合作, 想办法搞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而且他们还要抓住隐藏在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里的间谍，想必卢瑟那里能够得到的信息更多。
迪克皱着眉头, 一脸担忧：“那太危险了, 何况你现在的身体……”
他担心艾伦一不小心会被迫和怪物融合,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已经知道了怪物需要利用艾伦,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答应。
但是……艾伦的病怎么办？
艾伦从冷藏试验箱里拿出一支药剂：“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说完，他给自己注射了一针，然后又拿出另一支针剂交给迪克。
迪克接过这支泛着淡红色的药剂，有些疑惑：“怎么和刚刚那支不一样？”艾伦刚刚给自己注射的是一支淡黄色的药剂，现在递给他的却明显不同。
艾伦点点头, “这是能直接杀死我的药剂。我刚刚注射的药剂能勉强让我这段时间正常生活，但只要我注射了这个——”他点点迪克手中的针筒，“我刚刚注射的就会彻底失效，我的内脏会在几秒钟之内衰竭，我的意识会消散，尸体会被讲解，以保证谁都没有办法控制我、利用我。”
一旁的哈利眼神变得慌乱起来，他从椅子上蹦起来就想去抢那支死亡药剂——他要把那支药冲进下水道或者直接砸碎，他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要研究这东西，并且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迪克！
这不是等价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该死的格雷森了吗？！
这当然不行！
然而艾伦拦住了哈利：“我知道你下不了手。”
哈利一时间语塞。
随后他反应过来：“你这是又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愿意活下去？”
迪克捏着药剂，面色严肃：“药剂成分告诉我，我去找蝙蝠侠，他会想出办法来的。”
艾伦啧了一声：“我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知道如果我和这个怪物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就连我也不确定会怎样。但凡你动脑子思考一下——能改变人类基因的、在这个地球上几乎永生的物种，我不相信一个蝙蝠侠就能对付他。何况……我现在都无法确定正义联盟中的谁已经被取代了。在副本拥有原主一切记忆和行为模式的情况下，你真的能够分辨得出你所求助的蝙蝠侠就是真正的蝙蝠侠吗？”
哈利立刻反驳：“那你怎么能确定这个混蛋就是真正的理乍得·格雷森？万一他也是假冒的怎么办？万一我也是假冒的怎么办？”
艾伦有些烦躁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真的，别问我为什么。听话，照做！而且这只是最后的措施，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迪克捏着药剂，心想，艾伦这小混蛋果然还是没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他一定还隐瞒着什么！
**
入夜，布鲁德海文冰凉的空气划过迪克的紧身衣。
他面色严肃，在心里反复衡量最近蝙蝠家的人有哪点儿不对劲，又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可惜的是，以怀疑为前提的探查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看谁都有点儿不对劲——
蝙蝠侠这两天还是待在布鲁德海文，一直没有回哥谭。但似乎他的调查也没有任何进展，知道的信息和艾伦比起来少了太多，这一点儿也不蝙蝠侠。当然，他怀疑布鲁斯早就查到了什么，只是一直都没有告诉他。
杰森还是在哥谭追查之前那批从「乌贼」的黑邦成员手中流出的毒品，但好像也没有进展；红罗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带着神谕最近也……
突然，他眼前窜出来一个显眼的红绿灯。
罗宾拎着刀堵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打招呼：“格雷森，好久不见。”
迪克：……
这种时候，不要吧。
不过大哥还是颇有耐心地停在了楼顶上，用一个轻巧的翻身落地，对着弟弟露出微笑：“好久不见，罗宾。”
罗宾接下来一开口就让迪克头痛，因为他听见弟弟「亲切友好」地问道，“听说你交了个相当危险的男朋友？蝙蝠电脑里有好几个他的文档。”
迪克：……
布鲁斯就算给艾伦建100张表他都不觉得惊讶。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艾伦身上隐藏的小秘密足够写满一张硬盘。
达米安还在继续说：“你现在准备去找他？还是审讯他？我希望是后者，带我一起去。”
迪克：“我没有审讯我男朋友的爱好。”
“那你现在可以有了。”达米安嗤笑一声，“带上我一起，我会让他把见不得光的小秘密全都吐出来。你不会真的蠢到被他蒙蔽了双眼吧？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可以退休养老去了。”
迪克忍不住捂住突突直跳的额头，现在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让达米安见到艾伦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今天已经和艾伦约定好了。复查结束的艾伦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布鲁德海文医院的天台等他，而他则会带着艾伦去自己的秘密基地，他会告诉艾伦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共同面对一切。
结果现在罗宾出现了。
用他的卡里棍想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又是背着蝙蝠侠偷偷从哥谭溜出来的，提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达米安向前走了两步，回头去看夜翼：“还不走吗？”
说完，他就已经跳了出去，丝毫不给迪克拒绝的机会。
夜翼：……
求求了，艾伦，在他赶到之前对小朋友手下留情吧，我知道你从实验室里带走了一大堆危险物品！
留情是不可能留情的，等迪克追着达米安的脚步到达医院天台的时候，达米安正在一个用电离层构造的发光球体里来回翻滚。
艾伦双手抱胸站在一边，还时不时轻轻踢一脚，然后达米安就会一边露出杀人的目光一遍被迫和球球一起滴溜溜滚远。碰到墙壁后又弹回来，然后对着艾伦无能狂怒。
艾伦玩得挺开心，半点儿没有趁人之危正在欺负小孩子的自觉。
迪克：……
我以为你们会按照流程先互放一两句垃圾话才会动手，我就隔了一栋楼的距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艾伦扭头看见蓝色的身影向他这边扑过来，想都不想再度准备扔出一个精灵球，准备把大蓝鸟也一起收了。
医生的外套底下还穿着病号服，这段时间因为病痛消瘦了不少，然而他的气势丝毫不减。
冬季还未过去，布鲁德海文的夜风吹起医生的黑色风衣，他看见医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极了达米安口中的反派大boss。
在看清夜翼之后，艾伦撇撇嘴，手里抛着小球：“真有趣，又来一个，看在迪克的份上，我建议你赶紧滚。”
迪克毫不犹豫一把扯下面具：“亲爱的，是我！”
艾伦手里的精灵球瞬间落地，滚远。
他扭头去看另一边被关在精灵球里的红绿灯，然后又去看迪克。在终于确定那张神秘的多米诺面具之下隐藏的面容居然是他男朋友之后，艾伦的眼睛瞪大了。
迪克紧张地捏着多米诺面具，心想，真可爱啊，瞪圆了眼睛的艾伦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艾伦：“迪克？！”
迪克被他亲爱的男朋友看得一脸心虚，连忙开口解释道：“真的是我！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小秘密！”
他语速飞快地告诉艾伦其实夜翼就是他，他就是夜翼，之前他们已经合作过好多次了，而且恋爱也谈了这么久，是该坦诚相见的时候了。
艾伦脸上的表情已经呈现出一片空白，他像机器人一样上下打量迪克，目光一寸寸下移，盯住某个地方抱着最后的希望：“扭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