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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2571 字 17小时前

第1章 小镇快递员

初冬的清晨,浓雾如烟,潮湿的寒意绵绵渗透。

梁奕猫被闹钟震醒,睁开眼望向房顶的天窗,天色昏暗,缭绕的雾气遮挡着这微弱的晨曦。

被窝太温暖了,贪恋地蜷缩了一下,脚上忽然感受到毛茸茸的热源。掀开被子,一只胖橘猫缩在他的脚边呼呼大睡。

“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梁奕猫问。

橘猫感觉到寒冷,睁开眼睛冲梁奕猫叫了一声,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用与身形截然不同的灵巧跳下地,优雅地走下阁楼楼梯。

“脏死了。”梁奕猫看见洁白的床单上灰扑扑的猫爪印,不满地嘟囔。

他走下阁楼,那只野橘猫不晓得从哪儿又溜走了。

打开厅堂的灯,梁奕猫的睡意被充实感取代,这是他的家。

他今年二十一岁,用了三年的时间把这间老破的房屋修整成如今的模样——全木质风格,楼梯下来的功能区分明,开放式厨房,墙上有一扇方窗,天气好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像画一样映在上面。

他的餐桌椅子、泛旧的布艺沙发、别致的树枝吊灯,一样样都是他亲自挑选而来,构成了现在这样温馨舒适的模样。

梁奕猫照例梭巡一遍他的安身之地,只有它能让梁奕猫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楼下还有间小房间,估计野猫都是从那里钻进来的。梁奕猫打算有空收拾出来,给它们留宿用,省得脏兮兮地钻他的被窝。

早餐很简单,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剩菜隔水加热,做完梁奕猫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俊秀的面孔,单看五官,他称得上完美——浓黑的眉,密长的睫毛勾勒着乌到微微发蓝的眼,静静盯视时无端让人感到惊心动魄。高挺窄鼻之下优美的双唇像猫,上唇唇珠圆润,下唇稍厚,微微向上的唇线令他仿佛在笑。

组合在他精巧的脸盘上,唯有惊艳二字可形容。

不过他长得再漂亮,别人注意他的第一眼仍是那不同寻常的肤色。

梁奕猫天生肤色比一般人深三个色号,像是浓郁的焦糖,大概也是因此他轮廓肌理才格外清晰,在这深色的画布上再不用力点儿,别人怎么看得清他?

深肤不会令他的外貌逊色,反而更有一种野性之美,走在人群中就像误入的秾丽异类,深深吸引着人的注意。

他宁愿自己丑一点。

用湿手将头发拨得杂乱,配合他过深的肤色,至少这乍看起来更像一个粗糙的农民工,梁奕猫自认为确实如此。

洗漱完,早餐也热好了,白水煮的肉搭配蘸着料汁,色香味俱欠,在料理上他实在没有天赋,这些年都是这样吃过来的。所幸料碟调得好,酸辣中带着别样的醇香,他吃了这么多年都还没吃腻。

吃饱后就要出门了,入冬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雨,到处湿滑,梁奕猫要开车走绕山公路去市区的各个快递点拿镇上的所有件,这是他的主要工作。

开门,是晨曦中的林野自然,雾气使得天地间的颜色变得深沉,树林也显得格外苍郁,静默地遍布在着山林中。

野橘猫从篱笆间穿过来,那是它的专属通道,两根篱笆被它敦实的身材挤变形了。它嘴里叼着条东西,朝梁奕猫跑来。

梁奕猫的视力极佳,远远就瞧见它叼的是什么,眉毛拧成结:“我不要!你自己吃!”

那是条小菜蛇,已经死了,橘猫瞅着梁奕猫,吐出蛇喵了一声。

梁奕猫喉咙压低,也喵了一声。

橘猫明白了,咬着蛇咔嚓咔嚓吃起来。

“……”

梁奕猫抖着鸡皮疙瘩走人,走出二十米才发现自己忘拿东西了,暗骂了声笨脑子,又掉回去取。幸好那猫吃得干干净净又跑去玩了。

忘带的是一袋香料,名叫苦津,是隐山镇特有的一种柑橘类野果晒制而成,是梁奕猫今天去市区里的第二项工作。

还有第三项。

他先去驿站把快递车开出来,来到了镇上的卫生院,按了三下喇叭。

过了一会儿,一个裹着薄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吸着鼻子神情委顿,看样子一宿没睡。

“岑彦,狸花呢?”梁奕猫问。

狸花是只刚做完绝育的猫。

“在我宿舍里,难道我还能拿到卫生院里帮它做手术吗?这儿又不是兽医站。”名为岑彦的年轻医生说,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上面拿着一张便签,“我的清单,不多,你啥都能忘,就是不能忘了咖啡豆,我再没有咖啡就死了,你明白吗?”

岑彦满眼红血丝,骇人得很。

“我不会忘的。”梁奕猫收下清单,不理解这个城里人,明明镇上的超市里也有咖啡,冲出来还比他那咖啡机里磨出来的要好喝,他偏偏好那苦得打蒙的。

“谢了,小猫。”岑彦说。

梁奕猫面无表情地纠正:“叫我小梁。走了,去你那看狸花。”

隐山镇坐落在山野环绕之中,交通极其不便。

进城得要先绕过一座山,再从离他的目的地很远的城西区过去,但是路程就要两个半小时。快递车是电动的,他还得留两个小时来充电,否则回不来。

等梁奕猫走完所有的快递点已经是下午两点,他的快递车留在最后去的那家x通快递点充电,人则来到了城南区的一家私房菜馆。

店门口是一片停车场,正对门口的那个车位停放着一辆豪车,漆黑阔长的外观,车顶要比一般的车低一些,进气坝粗犷霸道。梁奕猫多看了它一眼,他不懂车,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走进饭店,前台认识梁奕猫,笑着说:“小梁可算来了,后厨就等着你开火呢。”

“来晚了。”梁奕猫把那袋苦津果晒成的香料放到前台上,“天气不好,张阿婆只烘得出这些。”

前台对讲机给后厨,不多时,店长兼主厨快步走过来,“小梁,我的客人还在等,我先去煮菜,钱等下结给你。”

店长伸出手捏了捏梁奕猫的肩膀,然后拎着香料火急火燎又走了。

梁奕猫只好坐在空位枯等,揉着被碰的地方,他很不喜欢与人接触,可这个老板每次都借机拍他捏他。

不想来了。

现在还没到饭点,店里的服务员也清闲,来到梁奕猫身边闲聊。

“这车,迈巴赫,帅啊!”这服务员和梁奕猫一般大,自来熟,站在梁奕猫身边手随意地搭在他的椅背上。

梁奕猫对距离十分敏锐,对方已经侵入他的危险距离内了,他的身体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

“这车牌,是连海的车,怎么开到我们这儿小地方的?”服务员说,“我感觉是个名人,样貌气场太不一般了!”

梁奕猫没应声。

服务员又弯下腰笑嘻嘻地看着梁奕猫帽檐下的脸,“小梁哥,你长得也不一般,跟混血似的 拍个短视频肯定红,不比送快递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