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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14637 字 1天前

第81章 拍摄

“trol freak!”江尚希指了指他,接过了咖啡喝下一口,继续向梁奕猫介绍,“你穿的这套西装是我们下个季度的核心主推,根据礼笙给出的设计思路,你是灵感的来源,我们也找了其他人来拍摄,但都没有比你更契合。现在我们的摄影棚已经准备好了,你一过去我们马上就能拍。”

见梁奕猫还是迟疑,江尚希又补充:“当然,我们走正式的签约合同,只拍这一套衣服,你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梁奕猫看向了聂礼笙,这个举动表明他需要聂礼笙的允许。

“Oh my god,你限制了他的交友,连工作也要干涉吗?”江尚希难以置信地谴责道。

“他不喜欢拍摄工作。”聂礼笙漫不经心道,“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梁奕猫:“我想去。”

江尚希用胜利的视线扫了眼聂礼笙,然后愉悦地拉过梁奕猫的手,“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聂礼笙露出寂寞的神色:“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梁奕猫扭头看他,“那你也一起来?”

于是聂礼笙也一道前去摄影棚,不过江尚希以提前交流拍摄要点为由,把梁奕猫拐到了自己的车上。

但拍摄的内容说着说着,又岔到了别的地方。

“天呐,你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了吗?礼笙居然也会对人撒娇。”江尚希抖了抖肩膀,“真是吃不消。”

梁奕猫说:“装的。”

“但你不还是舍不得了?”江尚希促狭地瞥他一眼,车子开出了小区,拐进了主路,“你们这一对儿真有意思。”

“我们不是一对。”梁奕猫嘟哝道,他只是被聂礼笙包养在身边消遣的人,好几个瞬间他以为他们的关系没那么肤浅,可聂礼笙的捉摸不透又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了解他的资格。

他不了解聂礼笙的过去,也不明白聂礼笙行事的理由、目的,每次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噢,我懂你,和他在一起一定很心累。”江尚希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但他绝对非常喜欢你。上次我帮他组了个饭局,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晚上还有美国石化集团的千金,他想把她家亚欧的成品油运输谈下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别人主动对他示好,他跟个木头似的无动于衷,中途就离场了,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原来那天是这样,他才来晚了。梁奕猫抿了抿唇,心里感到阵阵复杂,可聂礼笙没有解释,甚至他一开始就可以把两次饭局错开。

看吧,他又不能理解聂礼笙的行为了。

“礼笙表面上温文尔雅,没什么脾气,但其实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像个可怕的赌徒,而且极端的自律、记仇。我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为爱情所动,但是你出现了。”

梁奕猫干笑:“可我只看得到他表面的样子。”

“我想,他是怕真实的自己吓到你吧,爱情让人变得胆怯。”江尚希说,“好了,我可不能再揭他的底,关于他的另一面,你要亲自探索。”

进入拍摄现场,江尚希拍几下手把现场人员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我把主角带到了,准备开工!”

顿时欢呼四起,梁奕猫被簇拥在中间,往化妆间带,中途好多张嘴叽叽喳喳地同时说话:

“梁老师你好,又见面了!还记得我们吗,上去去帮您试衣服!”

“这套衣服我们真的卡了好久,梁老师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梁老师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哇你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梁老师……”

“梁老师……”

梁奕猫被说得晕头转向,简直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叫我的全名就行,我不是什么老师。”

大家都笑了:“我们都是这么叫的呀。”

梁奕猫叹了口气,坐在化妆台前,两个化妆师两个造型师服务他一个人,四双手在他一颗脑袋上鼓捣,他太久没有这种经历了,一时未能进入状态,手碰到他敏感的后颈、眼角的时候,他总不由得缩一下。

“梁老师,我们打算把你的头发剪短一点,做出一种天然的柔软蓬松感,没关系吧?”造型师商量。

“嗯。”

“梁老师比较怕痒是吗?”化妆师柔柔地问。

“不是,还不太习惯。”梁奕猫答道,他从化妆镜里看到了聂礼笙进来的身影,没由来的安全感忽然在心里立起来了,他的视线停在聂礼笙身上,希望对方能走近一点。

“要把头发剪了?”聂礼笙走过来。

“聂总好。”

“聂总好。”

大家的语气都沉稳恭敬起来。

“对,因为今天的造型需要贴近猫咪的形象。”造型师说,“毕竟那套衣服就是以黑猫为灵感。”

聂礼笙在梁奕猫身边坐下,笑吟吟地说:“小黑猫。”

“我哪有那么黑。”梁奕猫瞄了眼他,想起江尚希在车上说的那番话,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四个人一起协作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就把妆造弄完了,再把西转换上,梁奕猫的俊美顿时再上一个高度,走去拍摄地引起一路的惊叹。

乌黑的丝绒面料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段,走动时的褶皱泛起丝绒特有的柔润光泽,仿佛一举一动都带着流溢的魅惑,浓密绸黑的短发自然向外蓬松,随着空气的流动轻微翕动,五官无需刻意描绘就已足够突出,秾丽的眉眼稍一停驻,便可无声的动人心魄。

江尚希对他满意得要命,抓着他的手臂来来回回看。

“Ciel,不要再欣赏了,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江尚希马上恢复果决的态度:“Go!”

拍摄场地是在一栋别墅里,极繁复古的装潢,从天花板到地砖都印刻着绚烂的花纹,浅绿色的墙壁挂满了画框,落地窗是彩色玻璃拼接而成,折射出五光十色;沙发、茶几,甚至是吊灯都坠饰着物件,连壁炉都装饰得极有层次。

整个景色彩各异,杂却不乱,当色调统一的梁奕猫站在其中,所有的颜色都仿佛只为了突显他的和谐。

第一个取景点在落地窗前,光落在他身上,有种光怪陆离的神秘诡谲感。

梁奕猫站了好一会儿都不够自然,摄影师疯狂对他按快门,但每次都带着精益求精的遗憾说:“很好,但好像还能更好。”

光站在这儿就拍了大半小时,江尚希亲自去审,喊道:“已经足够了!每一张都很完美!”

摄影师笑道:“总觉得拍不够。”

到下个地方,梁奕猫已经进入状态,坐在茶桌前执起茶杯,侧脸的角度与光影配合得当。

接着是壁炉、楼梯,镜头里梁奕猫的身影带着无言的孤寂,在繁复色彩的衬托下令人着迷。

镜头之外,江尚希和聂礼笙站在一起,满脸怜爱的赞叹:“噢,你看他,多像一只优雅神秘却又无比孤独的黑猫,太美了,太美了,是人类美学史上的宝藏。”

聂礼笙一言不发。

江尚希扭头看他,嗤笑道:“瞧瞧你,一副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把他锁起来的样儿。”

聂礼笙:“这么明显吗?”

拍摄前后用了两个多小时,进展十分顺利。

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后,大家都纷纷为他夺目的表现鼓起掌。

江尚希说:“他就是天生的模特,你可别再打击他的信心了。”

聂礼笙笑了笑,不置可否。

梁奕猫一路点头道谢,回到化妆室卸妆,化妆师想要帮他,他却主动拿起卸妆棉:“我自己来吧。”

化妆师看出他有些疲惫想要独处,便点头出去了。

梁奕猫松了口气,镜头底下的自然不是真正的自然,所有美丽都得靠他绷紧肌肉、浑身高紧张状态换来了。

很累——

奇迹猫猫(疲惫):想念我的麻袋衣裤……

聂:不穿岂不更轻松?

猫:(?_?)

第82章 你喜欢我吗?

被人群簇拥着,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举一动不受自己控制,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梁奕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用此刻的宁静将残余在大脑中的喧嚣清除出去。

不知道动物园里的小老虎们现在怎么样了。他漫无目的地想道。

咔嗒一声,门锁打开,有人走进来,取走他手上的卸妆棉,为他擦拭去脸上的妆容。

熟悉的脚步声、气场、气息,不用睁眼,梁奕猫也知道来人是谁。他依然闭着眼,片刻后才睁开,聂礼笙垂眸专注的神情陡然近在眼前,令他心跳漏了一拍。

“累了?”聂礼笙嗓音低柔,嘴角淡淡的笑意,“今天辛苦了。”

这份温柔搅乱了梁奕猫的心湖,潜藏在下面的依赖涌现出来,他本能般靠在聂礼笙的腰腹上,伸手抱着他,闷闷地说:“你说对了,我不喜欢拍摄。”

聂礼笙的手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如愿以偿的感受到了这毛茸茸的手感。

“我的什么想法你都能看穿。”梁奕猫呢喃道,“可我却从未看穿过你,不公平。”

“怎么说起这个?”聂礼笙一下一下抚摸着。

梁奕猫舒服地放松下来,“你明明知道我很笨,偏偏什么都不说。”

“你想知道什么?”

“刚才希希姐跟我说,其实你喜欢我。”梁奕猫抬起头,水黑清透的眼睛仰望过来,“你喜欢我吗?”

“……”

聂礼笙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怔然慌乱的自己。

但只是一瞬间,他的手托着梁奕猫的后颈,轻轻捏着,意味深长道:“你问的是我,还是另一位?”

“你……就是梁二九啊。”梁奕猫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如果你不是,你怎么会认识我?知道我的习惯,知道我喜欢老虎,会叫我猫,睡觉的姿势也一样。你怎么可能不是?”

他紧张地看着聂礼笙,偌大的期待在内心膨胀,只要聂礼笙点头,他就……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开他。

聂礼笙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一下,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梁二九只是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聂礼笙,专制霸道,让你捉摸不透的聂礼笙。”

这个回答让梁奕猫忘记了呼吸,他一心只期望聂礼笙就是梁二九,从未考虑过两个人相互融汇的情形。

“梁二九的世界围着你转,但聂礼笙以自我为中心,一切都以自己为出发点。为了把你困下来,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软硬兼施,你觉得这是梁二九做得出来的吗?”聂礼笙说。

梁奕猫轻轻摇头了。

“可这样的聂礼笙,也变得不像他了。”聂礼笙轻声说,“我从来不会对一个人浪费过多的情感,要是不顺心意,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刀两断。但是对你,我只会一昧把手攥得更紧更紧,哪怕让你疼。”

“你走了。”梁奕猫说。

聂礼笙微微不解。

巨大的酸楚在梁奕猫的心里蔓延,就好像是往他的血液里注入了化学药剂,他全身的血液都酸得让肌肉蜷缩,“那天晚上,你趁我睡着的时候走了,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你犹豫了吗?你攥紧了吗?根本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连活着都觉得没意思,我……”

他牙齿打颤,说不下去了。

聂礼笙吻了下去,他的唇舌也带着一丝慌乱,无措地安抚。

好在是见效的,交缠的感觉取代了应激的不适,梁奕猫轻轻抿着聂礼笙的下唇,缓缓放松了下来。

“这是我的不对。”聂礼笙捧着他的脸,额头相抵,轻缓的摩挲,“因为我害怕了。”

“害怕?”

你知不知道,当我变回了聂礼笙,竟然还会有放弃过往和你生活的冲动,前面二十八年的人生被这短短五个月轻易覆盖,有多可怕?

“好了吗?我们等下……”伴随着江尚希的声音,化妆室的门打开了,接着是惊呼,“噢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

梁奕猫推开了聂礼笙,揉了揉眼睛,“没事。”

“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来订。”江尚希说,“今天你的表现比我们预想中还要好上百倍,你天生该吃这份饭。我们可以再商量后续的合作,比如珠宝系列,你拍过的珍珠项链也让人惊艳。”

“我再考虑考虑吧。”梁奕猫说。

江尚希看出了他婉拒的意思,剜了一眼聂礼笙。

聂礼笙问:“你是想回家,还是想聚餐?”

梁奕猫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想回家。”

于是聂礼笙对江尚希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继续帮梁奕猫擦脸:“好,那我们就回家。”

***

后来江尚希又游说了好几次,还是没说动梁奕猫。他说自己不适合,要专心为心仪的工作努力。

梁奕猫站在窗前,和赵姐通话:“……还行,住得挺习惯的。想回去啊,可是路还在修,不是说至少要半年吗?现在才过去一个月不到。哦对了,刘书晨叫我帮她买的专辑我帮她寄回去了,还给你也买了一点礼物,快到新年了不是?”

他手指在窗上没章法的画,“他啊?他蛮好的,就是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回去。”

窗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梁奕猫把手机往后递了递,通过玻璃窗与他交流,接不接?

聂礼笙摇了摇头,梁奕猫只好和赵姐进行另一个话题,又聊了一会儿,结束了通话。

“为什么不接,赵姐想跟你说话。”梁奕猫转头说。

“她想对话的人不是我。”聂礼笙从后头搂住了梁奕猫的腰,“你看外面。”

一粒莹白的雪从窗前缓缓落下,人的注目仿佛是一道开关,越来越多的雪花飘落在这片大地,被风吹在窗上,发出沙沙轻响。

“下雪了。”梁奕猫眼睛有些发亮,这是他许久没有见过的画面。

“瑞雪兆丰年,明年应该是很好的一年。”聂礼笙收紧这道细腰,下巴垫在梁奕猫的肩膀上,“快跨年了,有什么计划吗?”

“想回隐山镇。”梁奕猫老老实实地说,果不其然换来了快喘不过气的力道。

“刚刚不是还说需要半年才能回去?”聂礼笙的语气耐心友善,但手指却不怀好意地在梁奕猫的腰侧摩挲。

“那也能回去看看,住几天酒店。”梁奕猫扭动,“痒。”

“你们镇上的酒店二十年没翻修过,跟老鼠窝似的,你敢住吗?”聂礼笙笑了一声,“哦,猫可以住,省了笔伙食费。”

“你才吃老鼠。”梁奕猫挣脱不开,只得换种反击方法,踢掉拖鞋踩在聂礼笙的脚面上,可对方一点儿反应没有,“不住酒店,也可以住岑彦以前的宿舍。”

聂礼笙低声说:“就那么想回去,哪怕一个人孤零零的跨年?”

梁奕猫嘟囔:“你要是一起也没说不行啊。”

“我才不跟你去喂老鼠。”聂礼笙带着梁奕猫往客厅走,“你也不许走,好不容易有点儿人样。”

“你!你果然看不起我从乡下来的!我也看不起你,有钱了不起吗?啊!”

被推到在沙发上了,了不起的有钱人压上去,把乡下土猫堵得发不出叫嚣的声音。

虽然回不了隐山镇,但跨年那天聂礼笙决定给梁奕猫做一桌益南口味的菜肴,还邀请了他“心心念念”的岑彦到家里来,让他在连海也能感受到家乡的情怀。

与岑彦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成熟英俊的男人,穿着藏青色大衣,戴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比岑彦年长几岁。

“这位是我们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也是副院长。”岑彦介绍道。

“秦思束。”男人礼貌地对梁奕猫伸出手,“久闻大名,难怪你能让聂礼笙念念不忘。”

“你好。”梁奕猫和他握了握手,有点奇怪地瞅他。

“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会来吗?”秦思束笑了笑,“我同时也兼任聂礼笙的私人医生,今天上门为他复诊,顺便蹭一顿饭。”

“他的头疼?”梁奕猫想起这茬了,但聂礼笙从没跟他说过自己的头疼要到看医生的地步。

第83章 友人相聚

秦思束宽慰道:“别担心,照他这段时间对我的传唤频次来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聂礼笙走过来了,身上还围着围裙,“欢迎,没想到你们一起来了。好久不见,岑医生。”

岑彦看到他笑就觉得凉飕飕的,敷衍地咧了咧嘴,然后把梁奕猫拉到一旁私聊。

梁奕猫说:“你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没那么忙了吧?”

“是没那么忙了,领导终于良心发现。”岑彦扭头看了眼另一边交谈的两位,“最大的原因还是金主开恩,呵呵。”

梁奕猫乐呵呵地说:“我跟你说,上次聂礼笙带我去京首的动物园,我抱到老虎了,真的老虎,才两个多月比那只胖橘猫都大。”

岑彦打量着他,穿着柔软的毛衣开衫,宽松舒适的居家裤,蓬松油亮的头发,润泽的脸颊,肤色似乎都比以前白了一些,明眼都能看出他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听说方延垣辞职了。”岑彦说,“看来聂礼笙选择了你,以后打算就这样了?住在豪宅里过滋润的生活?”

岑彦知道,这对梁奕猫而言无疑是幸福的,可他认识的梁奕猫坚毅自由,不应该是……被豢养的姿态。

“我家现在没法住,至少要到明年五月,所以我想用这段时间……”梁奕猫迟疑地偷瞄聂礼笙,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想干嘛?”岑彦问。

“我能跟你说吗?你以前也骗我。”梁奕猫不信任地瞅他。

岑彦当即竖起手指:“我以后再骗你就加班到猝死。”

“哎哎哎!”梁奕猫按下他的手,不悦道,“年末别说不吉利的话。好吧,我跟你说……”

岑彦附过耳朵。

聂礼笙稍没看住一会儿,梁奕猫都要黏在岑彦身上了,他轻啧一声冲岑彦喊道:“岑医生,过来帮我搭把手吧。”

秦思束笑着摇摇头:“偏头痛虽然好了,但是你占有欲似乎也有些病态。”

岑彦对梁奕猫露出了赞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说:“一定没问题!”

梁奕猫用口型回复:要保密。

“必须的。”岑彦捶了捶自己的肩,又听聂礼笙在那边阴阳怪气地喊“岑医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哪有让客人干活儿的?”

聂礼笙微笑,“宾至如归。”

“……”

“帮我把鱼处理了。”

岑彦好气哦,可这个人是他们医院的最大赞助,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只能满肚子怨言进了厨房。

梁奕猫给秦思束倒了杯水,难得主动朝陌生人搭话:“他的头还有问题吗?”

秦思束说:“保持目前的状态,就不会再复发了。”

梁奕猫仍是不解:“他以前没有头疼的毛病,我是说失忆的时候。”

“因为他失忆期间大脑神经处于稳定阶段,也归功于你和岑彦的细心照料。”秦思束说,“偏头疼是他恢复记忆的后遗症。你应该也知道,他的记忆不是慢慢回来,而是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就像泄洪,你想象一下他前二十八年的记忆是深厚的洪水,闸门没有缓冲直接全部拉开,这对大脑也是一次猛烈的冲击。”

梁奕猫忍不住追问:“照理来说他应该慢慢想起来的不是吗?他的工作和海啊船啊有关,所以看电影的时候有大游轮,就把刺激到了,可那时候他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见到方延垣的时候,他就全记起来了,这是为什么?方延垣那么重要吗?”

秦思束笑了笑,“当然不是,方延垣说出了那道口令而已。”

“口令?什么口令?”梁奕猫不由得往前倾,“什么口令啊?秦医生?”

秦思束轻咳一声,拿起水喝一口,赞道:“这水真不错啊。”

梁奕猫:“?”

厨房那边,岑彦瘪着个嘴给草鱼刮麟,和聂礼笙单独呆着真是哪哪都不自在。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聂礼笙问。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这样啊,那我尊重你们的隐私。”聂礼笙笑吟吟的。

岑彦瞥他一眼,刀差点刮到自己手上。

既然尊重就别一脸好像要把我脑壳掀开的模样啊!

梁奕猫怎么探寻口令的含义,都被秦思束含糊带过,只好郁闷地坐到一边,拿出手机看自己找的资料。

没看一会儿门铃响了,梁奕猫去开门,来人是冯笑柯,他风风火火地进来:“我一下班就赶过来,没来迟吧?哦,秦医生也在啊!”

“还在做饭。”梁奕猫说,“今天还要上班?”

“可不么,得盯梢。”冯笑柯摊手,“好香啊,请厨师过来了?”

他走到厨房,看到穿着围裙的聂礼笙,哇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岑彦:“拍什么拍?”

“职业习惯。”冯笑柯笑呵呵地放下手机,“聂总下厨?真是前所未有啊。”

“我可是吃过好几次了。”岑彦见缝插针跟他较量。

“今天怎么样了?”聂礼笙问。

冯笑柯神秘地点头:“和你料想的一样,今晚聂云腾他们家要热闹了。”

“什么?他们家怎么了?”岑彦感兴趣地发问。

聂礼笙:“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呢。”

岑彦:“……”

过了一个小时,菜全都上桌,六菜一汤,其中的苦津烤鱼的香气最为浓郁,一下就把梁奕猫拉回了镇子上,这是专属于隐山镇的味道。

梁奕猫的第一筷子果然伸向烤鱼,聂礼笙看着他尝进嘴里,问:“怎么样?”

“好吃。”梁奕猫低声说,味蕾唤醒了过往的回忆,他情不自禁对聂礼笙说,“梁二九……”

聂礼笙捏住眉心,有些难受的样子,“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了这桌子忙了一下午,你就这么把功劳安给别人……头开始疼了。”

梁奕猫忙道:“说错了说错了,是聂礼笙!聂礼笙做菜也好吃!”

大家都笑了起来,秦思束说:“你现在的样子,比你十七岁那年更孩子气。”

“你们十七岁就认识了?”梁奕猫算了一下,“认识十一年了啊?”

“十二年。”聂礼笙说,“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我们都在剑桥,他大三,我大一。”

秦思束调侃道:“他当时可是引起轰动的东方美人,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想邀请他约会。”

聂礼笙无奈:“那么久远的事情。”

梁奕猫咬住了筷子,不自觉做出了严阵以待的姿态,“然后呢?”

“最开始那三年没人能约到他,他那时候的脾气可不想现在这样好。”秦思束说,“没人看到他笑过,带刺的玫瑰。”

“三年之后就有人约到了?”梁奕猫眉头一拧。

“这个啊……”秦思束拖了个音,看到聂礼笙带着警告的眼神,留下了悬念,“你过后亲自问他比较好,我想他应该很乐意接受你的盘问。”

岑彦凉飕飕地说:“反正据我所知他回国之后身边的人没断过。”

“哦。”梁奕猫冷淡道,心里头挤了个柠檬似的。

岑彦是为了让聂礼笙窘迫而并非刺激梁奕猫,忙找补道:“不过这几年他就收心了,特别是遇见你之后。”

冯笑柯也说:“对啊对啊,连女客户都见得少了。”

梁奕猫扒饭不语,心里头有个专属于聂礼笙的情报记录册,记下了力透纸背的“男女关系混乱”“坏人!”几个字。

聂礼笙每个人给了记眼刀:“今天多余请你们来。”

为了缓解梁奕猫的情绪,秦思束倒了红酒,“为即将到来的新年,以及老朋友的健康与他宝贵的幸福,干杯。”

五只高脚杯碰在一起,聂礼笙又单独和梁奕猫碰了一下,眼神带着一丝讨饶,是梁二九的模样。

梁奕猫终于露了点笑意。

第84章 新年快乐

一杯酒下肚,岑彦有些飘飘然了,把屁股下的椅子往梁奕猫身边一挪,与他挨着说:“以后咱们一块儿回镇上,我开诊所,你开动物医院,咱哥俩挨着作伴,多好!”

“你少来,我不要跟你挨着。”梁奕猫往旁边躲。

秦思束说:“你还想回去?医院哪儿亏待你了?”

岑彦:“服务这帮龟毛有钱人太累了,还是跟村民打交道舒服。”

“你只管走,这次谁也不会护着你。”聂礼笙说,“一落地益南你爸的人立马一麻袋把你套走。听说打算给你相亲了是吧?”

秦思束应和道:“是,上次伯母还问我最近他身边有没有人,合适就定下来。”

岑彦被说得一脸苦色:“别说了。”

冯笑柯清了清嗓子,开口时音色变得中气强势:“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大人的样子!赶紧回来结婚!”

“你别学我爸说话!”岑彦试图掐他脖子。

梁奕猫问:“你不想结婚吗?”

“至少不想被他们安排着结。”岑彦又喝了一口红酒,“况且我还年轻着呢,秦主任三十多了不还是也单着?”

梁奕猫意外道:“他年纪这么大了?”

岑彦差点笑出来,努力憋着对秦思束摆手:“可不是我说的哦。咳咳,小猫,作为一个医生秦主任还年轻着呢。”

秦思束笑道:“这是对我提起礼笙情史的一次反击吗?”

聂礼笙无奈:“你别趁机又提一次。”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虽然一开始让梁奕猫有点刺挠,但后来他们聊起往事,聊到小时候岑彦眼里的聂礼笙,聊到学生时代秦思束眼里的聂礼笙,还有开启事业后冯笑柯眼里的聂礼笙,这些都让梁奕猫津津有味,疏离有礼的,冷漠好强的,还有手段果决无往不利的,都是聂礼笙。

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去,聂礼笙也有着精彩的人生。

最后一桌子菜全被吃光,开了三瓶红酒,冯笑柯和岑彦勾肩搭背,大声嚷嚷着跑掉的歌。

聂礼笙:“我让司机把你们送回去。”

“谢谢。”秦思束看了眼喝到微醺,在打呵欠的梁奕猫,笑道,“挺有意思的小孩,他也很在乎你,但你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完全袒露心扉?”

聂礼笙耸了耸肩。

“我今天看到你们就很明确,他就是你的那个人,好好把握。”秦思束拍了拍他的肩,过去把那两个跳起华尔兹的人来开。

“我不走,我要跟小猫倒计时!放烟花!”岑彦醉醺醺地说。

“等会儿你就被当成烟花炸了。”秦思束无奈,“冯,你别装了,这点酒醉不倒你。”

冯笑柯笑嘻嘻地转了一个优美的圈,然后手机光明正大拿出来记录下岑彦的醉态。

客人们走了,家里一下冷清了。

梁奕猫默默去收桌上的碗筷,他们的分工就是这样的,梁二九负责做菜,他负责善后。

哦,不能说梁二九,是聂礼笙。

“放着吧,明天让阿姨来收。”聂礼笙把他拉过来,“想不想看烟花?”

烟花?他和梁二九放过,也是新年的时候,绚烂的花火把梁二九映得特别好看。

不对,是聂礼笙。

发愣着,他就被聂礼笙带到了天台上,就在他们站在天台的一瞬间,仿佛奇迹一般,璀璨的烟火在夜空绽放。

一团团,一簇簇,无数倒行的流星散成火树银花,让天空短暂得到一束壮美的花。

到最后归于沉静,紧接着又一道悠长啸鸣,嘭的一声,竟然绽放出了一只大猫。

梁奕猫讶然地抽了口气。

“喜欢吗?”聂礼笙转头看向梁奕猫。

夜风吹过聂礼笙的发间,也吹乱了梁奕猫的心绪,他没有回答,因为聂礼笙已向他靠近,微微侧着脸,垂着睫,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烟花湮灭那一刻,他们接吻了。

聂礼笙啄吻着,身体越贴越紧,亲吻逐渐加深,可他发现梁奕猫发愣似的,没有一点儿回应。

于是他微微分开,抓着梁奕猫冰凉的手,“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还在介意秦思束说的话?”

梁奕猫眨了眨眼睛。

聂礼笙笑了起来,把他的两只手揣进衣服里暖着,说:“我以前把这些声色犬马当成释放和对抗的途径,他们都要求我规矩、老老实实地回来弥补所谓的过错,我就偏要放纵给他们看。想想其实也是叛逆,要说我真的喜欢过谁,我说不出来。”

梁奕猫说:“但也改变了你啊,秦医生说你以前冷冰冰的都不会笑,约会之后,变得快乐了吧?”

“大冤枉,快乐这个词在认识你之前基本与我无缘。”聂礼笙说,“会笑不代表快乐,只是会装罢了。”

确实,很多时候聂礼笙的笑容都是假象,你以为是洁白美丽的梨花,其实是冰冷的雪。

“为什么不快乐?”梁奕猫问。

“不知道,或许是天生的?”聂礼笙把梁奕猫的双手放到自己的后腰上,“我对情感没什么需求,三岁记事以来就独立完成自己的事情,喜欢独处,不热情也不讨喜。”

梁奕猫的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个小身影,雪白的孩子,衣服规规整整,头发都一丝不乱,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小人偶。

很可爱啊。

“我父亲,现在我叫他聂先生,他一直忙于工作,任女士那时候也年轻,需要陪伴,需要我对她表现出热情的爱,我做不到,小时候的我还不会装。”聂礼笙又笑了,“他们发现改变不了我之后,就又生了一个男孩。”

梁奕猫呼吸一窒,这个男孩,是饭桌上无人提起的禁忌。

聂礼笙却徐徐说了出来:“这次他们中奖了,得到一个情感需求旺盛,极其依赖他们的孩子。他们把这个孩子当成至宝,宠着哄着。可是很遗憾,这份幸福的期限只有十年。”

“十岁的时候,他溺死了。”

聂礼笙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几乎没有变化。

只是几乎。

梁奕猫紧紧抱住了他。

“吓到了?”聂礼笙埋进他的颈窝里低柔地说。

梁奕猫想到,聂礼笙被误解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当时也在现场吧?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到惊吓?

“吓到你了,对吗?”梁奕猫的手往上滑,缓缓揉着聂礼笙的背。

聂礼笙贴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否真的对我造成了影响,有他没他,或许我都会是现在的样子。不想谈及这件事,是担心我的记忆会不由自主地美化他,要是有一天我和任女士为了缅怀他而抱头痛哭,那真是比死了更难受。”

“那就不说他。”梁奕猫说,“你也不要在新年伊始总说死,呸呸呸。”

聂礼笙闷笑了起来。

梁奕猫强调道:“你也要呸出去。”

“啊,那这样可以吗?”聂礼笙在他的颈见啵啵啵了三下。

“那不一样!”梁奕猫推着他要他严肃对待。

但他不撒手,两人在天台上搂抱着转啊转,像在跳一支幼稚的华尔兹。

沙沙沙——

在这寂寥的夜色下,梁奕猫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动静,他警觉看过去,一愣。

“怎么了?”聂礼笙顺着他的视线,院墙外的灌木从旁,方延垣站在树下,仰头悲伤地看着他们。

“要问问他有什么事吗?”梁奕猫说。

“不管他。”聂礼笙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进屋吧,今晚睡这间阁楼好不好?”

梁奕猫点了点头,自从方延垣为了一己之私采用极端手段后,他对这个人就升不起一丝情谊了。

阁楼的房间非常温暖,配套了洗浴房,衣柜里放置了两人的衣物,聂礼笙邀请梁奕猫共浴,被拒绝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零点,他正忙着编辑祝福短信。

“原来你也懂得这种人情世故。”聂礼笙说,“我看看你第一个发给谁?周校,啧。”

“你去洗。”梁奕猫推开他,“今年受到很多人的照顾,我懂得感恩。”

等聂礼笙洗好了,梁奕猫也忙完了,抱着衣服走往浴室。

“你现在进去就错过零点倒数了。”聂礼笙拉着他。

“我洗很快的。”

“来不及。”聂礼笙用劲扯过他,将他按倒在床上,“做点快乐的事情,迎接美好的新年。”

梁奕猫还没发表意见,就被堵住了嘴巴,刚洗浴带着潮湿水汽的聂礼笙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很快把他迷乱了。

(……)

聂礼笙用纸巾帮梁奕猫擦干净,这颗缺氧的脑袋顺从地靠在他的手掌里,他竟然有种幸福到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含糊说了句连自己都没听清的话,抱着梁奕猫温柔地亲吻着。

梁奕猫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嘴唇蠕动着,用胀疼的喉咙说出了那句“新年快乐”——

久违的……懂的都懂哈!

第85章 私下会面

强行勉强自己的后果就是梁奕猫三天都说不出话,连吞咽都疼,聂礼笙想带他去医院检查,被他恼怒拒绝了。

疯了吗?这种事情还要让别人知道?

“没事,医生不会问那么详细的。”聂礼笙试图说服,“你要是害羞,就让他们上门检查,我担心你声带发炎。”

梁奕猫马上想到了秦思束,头摇得更用力,认识的人更不行!

“一直说不了话也不是办法啊。”聂礼笙苦恼地蹙眉。

梁奕猫用口型告诉他自己在慢慢恢复了,不用担心。

你去忙。

梁奕猫还帮聂礼笙拿外套,他今天有应酬,本来还打算带上梁奕猫,但梁奕猫表示在喉咙康复前不想出门。

“那你有事给我发信息。”聂礼笙叹了口气,和他交换了一个分别吻才出门去。

梁奕猫在落地窗前,看着聂礼笙的车子开走,握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休假这几天他们总黏在一起,梁奕猫连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都少,想做的事都没有机会完成。

今天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梁奕猫赶忙找了个角落窝着,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个号码。

紧张地等候片刻,接通了。

“周校你好,我是梁奕猫。”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梁奕猫的嘴里发出,他其实可以勉强说话了,但没有告诉聂礼笙。

“小梁?你的声音怎么了?”如果不是来电显示,周校长根本听不出是梁奕猫。

“喉咙发炎了。”梁奕猫说,“上次问你的事情,有什么办法吗?”

周校长:“不太好办,你这个情况没法直接考大学,你少了高中毕业证,学历断层了。”

梁奕猫失落道:“那我要重新念高中吗?”

“也不一定,你还记得退学之后,学校给你发过肄业证了吗?”

梁奕猫说没有,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退学后很快进了模特公司,和学校再没有联系。

“那我帮你问一下益南教育局,让他们帮查一下你的学籍档案,看能不能有办法帮你把学历补全。”周校长说,“去了趟大城市明白学业的重要了?看来我也要带我家志宵去看看。”

“嗯。”梁奕猫有点腼腆地说,“我好像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我就说,你还那么年轻,没必要一辈子呆在镇子上。不用担心,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我帮你找一所中专挂着,一年过后也能给你学籍,来得及!”

“谢谢周校长。”梁奕猫说,又聊了几句,梁奕猫喉咙受不住咳嗽起来,周校长贴心地结束了通话。

周校长的答复让他心安,可想到自己或许要成为一名大龄中专生,而聂礼笙十七岁就能进入世界顶级的大学,这强烈的对比让他有些郁闷。

笨死了,连高中毕业证多重要都不知道。

梁奕猫窝着自卑了一会儿,爬起来去书房,把自己存的学习资料打印出来开始认真地看。

新年到来,意味着聂礼笙的工作也要回到正轨上,会议、视察重要港口、与客户交际,还要再飞一次N国,与政府部门洽谈合作事宜。

纯业务性质的工作,就不能再把梁奕猫带着身边了,去N国一趟需要一周,分别前的夜晚他又把梁奕猫吃了个饱。

“什么时候能给我这里?”餍足后的聂礼笙抱着梁奕猫,手指顺着他的尾椎慢慢往下。

梁奕猫立刻夹紧了屁股。

聂礼笙遗憾地叹息,看来从生理和情感上,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我不在家的时候,一切如常,你出去玩可以,但不要在外面过夜,也不能在外面喝醉,最好别喝酒,知道吗?”聂礼笙叮嘱着。

梁奕猫昏昏欲睡,还觉得他唠叨,偷偷用被子捂住耳朵。

然而翌日早上,梁奕猫睡醒后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看到聂礼笙的枕头上留了一张字条:我怕和你道别会冲动把你塞行李箱里,就不叫醒你了,等我回来。——笙。

梁奕猫应该感到开心,他得知聂礼笙要出差的时候分明喜悦大于一切,可对方真的走了,他就只剩下空。

聂礼笙问过他想不想出国,他说不想。

现在却很想。

梁奕猫低迷了一会儿,把字条夹进手机壳里,整理好心情简单吃个早餐,就进书房了。

聂礼笙不在,就要抓紧机会多看点书!

打印机滋滋滋地吐出很多学习资料——《动物病例》《动物生物化学》……

他把这些资料整齐装订,神情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行!

一个小时后。

他两眼蚊香趴在桌面上,表情沮丧不已。好难,看不懂,他真的能做到吗?

这些专业知识对毫无基础的他而言像天书一样,期间无数次想拿起手机摸鱼,他一忍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