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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雪宝说要鸡他,立刻就提上日程,找来平衡板,让他练起来。

章珩臻刚开了把游戏:“明天再练。”

“不行!”雪宝拿过他的手机,“Hang Ten,必须坚持三分钟以上!然后练走板和荡板。”

他坐在沙发上:“游戏我帮你玩。”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章珩臻一边练平衡板,一边给他指点:“往后站,注意走位,你都走打野脸上去了。”

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了熟悉的“defeat”。

雪宝又开了一局,这次好一点,坚持了十分钟,结果依旧是“defeat”。

雪宝不信邪,再开一把,这次游戏时长超过了十五分钟,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雪宝还要再战,却发现无法匹配,章珩臻拿过手机一看:“好家伙,给我扣了14的信誉分!”

章珩臻气得够呛,在房间里转圈圈,无能狂怒:“我就这点爱好,你肯定是故意的。”

雪宝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玩我的。”

章珩臻刚接过他的手机,就意识到不对:“你这个未成年,有防沉迷。”

雪宝怒道:“那你还不赶紧去练!”

“……”

晚饭的时候,章珩臻来得稍晚了些,刚取好餐,回头一看,雪宝身边围坐了三四个人,全部都在向他请教冲浪的问题。有人问怎么读浪,有人问怎么控板,有人问英语名词。

已经相处了一周多,大家现在都知道他很厉害,都来向他请教。

刚还说要刚还说要章珩臻必须拿第一的人,此刻队友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

章珩臻只好坐到了相邻的另一张桌旁,侧头一看,朱伟文同学就坐在旁边,两人对上眼神,又迅速移开。不难看出,对旁边那一桌多少都有点意见。

晚上是休息时间,回到房间,章珩臻刚摸出手机,准备把信誉分打回来,雪宝准备出门了。

章珩臻问:“你去哪儿?”

雪宝说:“他们让我去帮忙看一下动作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章珩臻立刻收起手机:“你不是教我吗?你把他们都教好了,我还怎么拿第一?”

雪宝摊手:“可是你不想学呀。”

“谁说我不想学,快快快,教我教我。”

说着他就要去拿平衡板,雪宝在他身后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队友们愿意学,雪宝会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经验全都传授给他们。

雪宝也观察了他的这些队友,真有不错的苗子,朱伟文算一个,还有一个女生。

朱伟文一般不会靠近他,但那个女生很好学,每天都会抱着一大堆问题来问他,雪宝都很耐心的回答。

动作纠正了,问题解决了,雪宝也困了。一看时间九点,该睡觉了。

回到房间才发现,他没拿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萧景逸每天都要给儿子打电话,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定时定点。雪宝要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他就急得什么也干不了。

谢忱说他是男宝爸,离了儿子就心神不宁,要不也去集训队打杂,天天守着雪宝。

萧景逸竟然很认真的考虑起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与其他去,不如让雪宝回来。

雪宝把视频回拨过去,萧景逸第一句话就问:“你干什么去了?”

章珩臻在一旁插嘴:“答疑解惑去了。”

萧景逸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其他队员知道雪宝厉害,占用了他的休息时间。雪宝喜欢显摆,又不好意思拒绝。

萧景逸看着儿子:“你这集训队也太浪费时间了,要不回来吧。咱们去圣巴巴拉找凯利,或者去别的地方冲浪。”

雪宝说:“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萧景逸问:“怎么了?”

章珩臻又插了句嘴:“他要鸡我,要求我必须第一个独立抓浪,不能给他丢人。”

雪宝指着卫生间,命令道:“你,去洗澡!”

章珩臻抱着手机,麻溜去了。

雪宝对萧景逸说:“我刚来那天就想走。小橙子说他一个人,让我留下来陪他,就当度假了。”

“我就多留了几天。”

萧景逸说:“你都呆了快一个多星期了。”

“可我还想多留几天。”

萧景逸笑道:“再呆下去,集训就该结束了。”

雪宝哼哼唧唧:“那也没多久,我也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怎么回事?”萧景逸让儿子气笑了,“说浪费时间的是你,现在又说不觉得浪费时间了。”

“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嘛。”

萧景逸好奇:“那是什么让你的想法改变了?”

“是……”雪宝想了想,“是责任吧。”

萧景逸想到刚才章珩臻说的“答疑解惑”,忍不住提醒儿子:“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少往身上揽。”

“嗯嗯,我知道了。”

这个问题,他自己心里也很模糊,暂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萧景逸解释。

反正集训只有二十一天,雪宝愿意呆,就让他呆到结束,这不还有小柚子陪着他。

第二天开始练习抓浪,这才是此次集训的重点。跟之前一样,队员们必须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练习。

雪宝不一样,他不用练,教练让他给大家做了几次示范。就可以自己去玩了。

雪宝玩儿了好几天,这里的浪很一般。通常不超过两米,很少见到三米以上的浪。适合新手学习,不适合他这种高级玩家练活儿。

意外的,今天的浪况却很不错,天气也好。偶尔一个接近三米的浪。

雪宝伏在冲浪板上,仔细观察着浪向和离岸风。以他的经验判断,接下来的这一道浪,肯定超过三米,说不定能到四米。

他看准时机,开始划水,海浪如山峦一般拔地而起,耳边灌入轰隆声,他开始加速,感觉到冲浪板被一股巨大的水流卷起。

此时,白浪区的教练和队员都看到了那道巨浪,也看到了迎着巨浪而去的雪宝。

少年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双臂紧贴腰间,用力一撑,整个人顺势站了起来。起乘的动作干净利落,看得他的队友都忍不住发出尖叫。

叫得最凶的自然要数章珩臻,扯着嗓子喊:“太帅了,雪宝!”

雪宝根本听不见。此时,浪头完全立起,形成一道浪墙,水壁光滑,阳光反射出细碎的光泽。

雪宝屈膝,重心前移,冲浪板“嗖”的一下,带着他沿浪壁的斜坡冲上顶端,迎面击碎浪唇,在即将被巨浪掀翻的前一刻,突然90°转弯,冲浪板几乎垂直,身体平行于海面,疾速滑降到浪底。紧接着又是一个弧形转向,压低身体,蓄力,再次切回浪壁高处。

就算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冲浪的人,也能看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有可能失去对冲浪板的控制,直接坠入大海。

可雪宝的每一个弯都极近完美,板尾激起一片白色水花,在他身后飞溅出一道拖尾,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有彩虹的光泽。

这些跨项目的队员,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他们正在学习的这项运动,真正的高手,在征服一道巨浪时,是那么的激情澎湃,又震撼心灵。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雪宝,生怕来不及目睹他的精彩表演。

好几位女队队员已经被他迷得失去了表情管理。章珩臻在一旁手舞足蹈。那个激动劲儿,就跟自己在全队面前狠狠秀了一把似的。

只除了一个人,朱伟文单独站在一边。虽然他的目光也一直看着雪宝,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有些复杂。

再一次冲上浪壁最高处,雪宝张开手臂,摸向水面,那海水形成的浪壁仿佛化为了实质,雪宝借力,以一个内转360,结束了这一次表演。

岸边传来欢呼与掌声,雪宝站在冲浪板上,随手捋了把额前的湿发,这里礁石较深,他没戴头盔。帅气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章珩臻旁边有个女队员,一直在喊“好帅好帅”,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章珩臻回头警告她:“看看就行了,别对他有非分之想,否则你会被一头牛创死。”

那女队员被他的前半句话说得脸红了,后半句又感觉莫名其妙。海边哪来的牛?

雪宝趴在冲浪板上,划水回到岸边。章珩臻举起双手冲过去,跟他击掌:“傻小子怎么能那么帅,男队友女队友都让你迷得如痴如醉。”

雪宝捏住他的后脖子,恐吓他:“再胡说八道,我请你喝海水,纯天然的。”

“……”

看到雪宝征服巨浪的英姿,整个集训队训练的积极性都被激发出来了。十天能够独立抓浪绝不是吹的,到了五维浪感训练法实施的第九天,就有人能够在更深的海域,抓住一米的浪。

只可惜,那个人不是章珩臻,是朱伟文。

气得雪宝把章珩臻拽到海里,一顿拳打脚踢。章珩臻抱着头扎进水里:“这怎么能怪我呢?”

雪宝恶狠狠盯着他:“不怪你怪谁?”

“我是想第一个上,可他表现欲太强了,直接抢在我前面就去了。”

雪宝咬牙切齿:“不能提前观察到你要抓的浪,也是你学艺不精!”

章珩臻坐在水里,双手撑在后面,冲着他贱兮兮的笑:“是你这个老师教得不好。”

雪宝泼了他一脸水,转身走了。

队员们都能独立抓浪之后,教练根据他们的身高,一人发一块冲浪板,分成几组,由教练带着去更深一点的海域训练。

雪宝也会帮着教练,指导他们的动作。队友们有什么问题,都更喜欢来问他,而不是教练。毕竟雪宝是同龄人,长得又帅,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语言帮助他们解答问题。

在很多人心里,他比教练可厉害多了。

短短几天时间,大家的起乘也都陆陆续续练会了。第一个在冲浪板上站起来的仍然是朱伟文。他的确又有天赋,又很努力。

集训的最后一天有一个小测试,抓一道一米左右的浪,起乘就算达标。于是,最后几天,大家都在各自练习。

雪宝大多时候都在一旁帮助大家纠正姿势,回答问题。偶尔观察到有超过三米的好浪,他才会抱着冲浪板立刻划水出去。

这天,雪宝通过观察,发现下一道浪的高度非常理想。他立刻伏在冲浪板上,双手不断划水,来到浪头外侧的等浪区。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海浪,并没有留意身后。

正当他做好准备,开始迎着浪划水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面竟然有个人。

第202章

集训的最后一天有一个小测试,抓一道一米左右的浪,起乘就算达标。于是,最后几天,大家都在各自练习。

雪宝大多时候都在一旁帮助大家纠正姿势,回答问题。偶尔观察到有超过三米的好浪,他才会抱着冲浪板立刻划水出去。

这天,雪宝通过观察,发现下一道浪的高度非常理想。他立刻伏在冲浪板上,正要划水朝浪头外侧的等浪区过去。

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雪宝定睛一看,那正是队里表现最好的那个男生——朱伟文。

“诶!快回来!”雪宝大喊一声,“这个浪不是你能驾驭的。”

但海浪的声音太大,别说隔了这么远,就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雪宝还以为他判断错了,没有准确预料到这个浪的高度,担心他有危险,想要把他拦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浪已经逼近,对方在他前面,已经开始起乘。这道浪属于他,雪宝不能再过去了。

浪权是冲浪中最核心也是礼仪和规则——谁最先起乘,谁就拥有那道浪的优先权。

附近的队友也察觉到不对劲,全都冲着他喊:“伟文,快回来!”

“这道浪太大了!”

三米多高的海浪眨眼间就席卷过来,教练想去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雪宝如果强行过去阻拦,他有自信,应该能追上朱伟文。

但这么高的浪,这么快的速度,两个人从不同的地方冲向同一点,相撞的风险极高。尾鳍坚硬而锋利,碰撞中很容易被划伤。

雪宝没必要冒这个险,队员们在海边已经呆了两个星期,可以独立抓浪、滑行、起乘,已经具备了基础冲浪水平,游泳也没问题,就算落水,这片海域是沙滩底,很少有礁石,问题也不大。

他爬在冲浪板上,准备掉了个头,借着浪的推力往近岸走。

但他又不太放心,朱伟文毕竟只是个新手,就怕出现意外。

雪宝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又往回划水。

他在浪底,没有起乘,视线紧盯着朱伟文。

实话说,朱伟文作为一个新手,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浪,竟然一点不慌乱。虽然操控冲浪板还有些生涩,但天生拥有不错的平衡感,高速滑行下,也能站在冲浪板上,没有被浪掀翻。

他的耐力耐力也很不错,对风向和水流有着超越其他人的判断能力,雪宝很早就看出来,他适合冲浪。

但再高的天赋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到了后面,朱伟文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站在冲浪板上,他开始尝试转弯,从浪底冲上浪顶,再转身下来。

前面几个弯,他完成得还不错,到后来,海浪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也越来越慌乱。又一次向浪底滑降的时候,板刃倾斜的角度过大,他控制不住,被浪花掀翻,掉入海中。

海面上波涛汹涌,唯一的缺口浪花破碎,相对平静。朱伟文正好就掉在这个缺口的位置,但那并非意味着安全,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离岸流。

雪宝眼看着他从海面上消失,只有冲浪板还漂浮在海面上。雪宝来不及多想,猛地几次划水,朝那边冲了过去。

冲浪板有脚绳连接脚踝,只要抓住了板子,就能顺着脚绳找到人。

看到朱伟文落水的那一刻,几位教练也吓坏了,留了两个人原地看着其他队员,剩下几个人,全都迎着海浪游了过去。

雪宝经常在世界各地冲浪,无论是沙滩底的离岸流,还是岩石底的暗礁和珊瑚,他都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也曾在海边救起过许多被离岸流卷走的小孩儿。

就在靠近对方冲浪板的时候,雪宝也被巨大的水流牵扯着往外冲,他主动从冲浪板上翻下来,顺着水流,加快划水,一把就抓住了板子。一头扎进水里,顺着绳子摸到了朱伟文的脚踝,果断一把抓住。

意外的是,朱伟文并没有溺水,也没有失去意识。这小子水性非常好,感觉被人抓住了脚,猛地回过头,看到雪宝的一瞬间,比看到鲨鱼还震惊。

雪宝见他没事,就松了手。又指了指左侧,示意他往那个方向游。正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如其来,席卷着他的身体,更深的海域拖拽。

雪宝无法与大自然的力量对抗,选择保存体力,顺着水流往外冲,正当他“嗖”的一下从朱伟文身边掠过之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拽住。

电光石火间,两个人在昏暗的海水中对了个眼神,在感觉到水流稍缓的刹那,同时向雪宝刚才所指的方向游过去。

离岸流的长度通常会向外延伸数百米,但宽度有限,一般不超过十米,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两三把就能游出去。

雪宝和朱伟文一前一后,横着游出离岸流。头刚冒出水面,眼睛还没适应阳光,就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团团围住。

教练怒吼的声音响在头顶:“怎么回事,什么浪你都敢上,不要命了?”

雪宝已经游到了较浅的地方,看了一眼朱伟文。他感觉对方并不是判断失误,就是想去征服这道三米多高的浪。

因为刚才,他不只是简单滑行,而是做了好几次转弯。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是有备而来,不是单纯的判断错了浪高。

教练自然也看出来了,拽了朱伟文一把,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什么浪都敢尝试?”

“从集训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们,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每天都在强调。你还是要干这么危险的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知不知道这里的离岸流带走过多少人?”

教练确实吓坏了,学员要是出事,他也有责任。

他一回头,看到雪宝也站在旁边,一脸跟着挨训的表情。教练语气一下子缓和下来,拍了拍雪宝的肩膀:“没说你,先回去休息。”

刚才去救人,费了不少力气。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雪宝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后面赶紧上来个教练扶住他,另外有教练弯腰替他解开脚绳,拎起他的冲浪板,旁边还有个教练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一会儿让队医看看。”

“……”

一共六个教练,岸边两个,海里四个。三个人围着他,另一个,一把拎起朱伟文,冷着脸说道:“你闯大祸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听到“回家”两个字,朱伟文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被离岸流卷走还惊恐。

章珩臻远远地看到雪宝,冲上去,抓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摸了个遍:“没事吧没事吧,伤哪儿,有没有呛水,说话呀,你别吓我。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滚!”雪宝推开他,“你才脑子进水了。”

雪宝继续往前走,章珩臻从教练手里接过雪宝的冲浪板:“我来我来!”

他又赶紧追上去:“你管他干嘛呀,不要命啦!”

雪宝想到刚才在水里的情况,反倒是朱伟文拉了他一把:“我确实不用管他。”

章珩臻回头看了一眼朱伟文:“人好好的呢,你就是多管闲事。”

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雪宝不敢赌,他和这个朱伟文确实不熟,不了解他的情况,万一他要是水性不好,又没有应对离岸流的经验,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对方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雪宝还是会选择第一时间救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回去的路上,教练怒气未消,训了朱伟文一路,把后果说得特别严重。听在朱伟文耳朵里,几乎就是给他的运动事业判了死刑,国家队的大门再无可能为他打开。

不仅如此,教练表示,还有许多人要跟着他一起受罚。

这让朱伟文特别自责,一直埋着头:“对……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教练更火大:“道歉有什么用,你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数?还让人家去救你,你知不知道……”话说一半,教练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远处雪宝的背影,“谢天谢地,他没什么事,要不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朱伟文也看向雪宝,相处了半个月,全队都看出来,他的特殊地位了。

午饭过后,雪宝在走廊遇到了朱伟文。两个人面对面走过,没打招呼,也没说一句话。

雪宝按了电梯,准备上楼。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萧雪宸。”带着他熟悉的口音。

雪宝用余光看了一眼朱伟文:“有事?”

对方显得有些局促:“谢谢。”

“不用。”

“对不起。”说着,朱伟文弯腰九十度,深深地给他鞠了一躬。

雪宝问:“为什么给我道歉?”

“因为……”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雪宝没进,电梯门即将自动合上。朱伟文快速上前几步,一把按住了上行按钮。又冲着雪宝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差点连累你,还有……我怕之后没机会说了。”

雪宝问:“还有什么?”

朱伟文摇头:“没什么。”

雪宝没说话,径直上了电梯。

下午,朱伟文没有参加训练,晚饭的时候,雪宝也没看到他。

“走走走!”

吃完饭,章珩臻主动帮雪宝收拾了餐盘:“快快,回房间,有野王带我上分。”

到了楼层,刚下电梯,他们就看到好几个人围在一个房间门口,那正是朱伟文和另一个队友的房间。

路过的时候,章珩臻也伸个脑袋过去凑热闹:“哟,这是要提前离队了?”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对他使眼色,章珩臻就跟没看到似的:“是被开除了吗?”

“……”

雪宝拉着他:“不是要回去抱野王大腿吗?”

“噢!”章珩臻赶紧掏出房卡,“野王,我来了!”

雪宝正要走,却被人叫住了:“我们能聊聊吗?”

那是朱伟文的室友,以前也是练帆船的。

雪宝问:“聊什么?”

“就聊伟文。”他迟疑片刻,对方又道,“处罚还没有下来,教练说得很严重,让他做好离开的准备。”

上岸的时候,雪宝以为也就是队内批评,或者给个处分什么的。但没想到会开除他。

雪宝问:“去哪儿,回帆船队吗?”

对方摇了摇头:“回家。”

雪宝忍不住偏头,从人缝中看了一眼屋内,朱伟文正在平静的收拾行李,低头的时候,一滴眼泪却落了下来。

雪宝转身:“跟我来。”

队友跟着他回到房间,章珩臻已经开始玩儿游戏了。雪宝推他:“去阳台上玩儿。”

章珩臻百忙之中抬眼看了看那队友,脑子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雪宝,你忘了牛哥跟你说的话了。”

听到他提沈星泽,雪宝就问:“他跟我说什么了?”

章珩臻说:“别人的事,少管。”

“我不管。我就八卦一下,不行吗?”

章珩臻收了手机:“那我也要八卦一下。”

雪宝问:“那你的野王呢?”

章珩臻露出心碎的表情:“野王被妹子拐跑了。”

“……”

第203章

章珩臻兴奋的插了句嘴:“让我猜一下,是这个陈子帆动用什么关系,抢走了朱伟文的省队名额吗?”

队友摇摇头:“你猜对了一半。”

“我们那儿是不靠海的。省里很重视这次选拔,集训专门安排到海边。男女队各一个名额。”

帆船也是一项烧钱的运动,光是帆船本身,最便宜也要大几十万,再加上全年都要在外训练,运动员的吃住行都需要花钱。

从第一届奥运会开始,帆船就是正式项目。在国内,一开始,只有发达的沿海省份具备条件,培养帆船运动员,不过在国际比赛中都没什么突出的成绩。有条件的内陆省也开始培养自己的帆船运动员,希望能开出彩票,在奥运会上有所突破。这就跟南方省市也开始培养冰雪运动员是一个道理。

但因为不靠海,内陆省份一般是挑选出特别优秀的苗子,送去沿海地区联合培养。费用过高,只会挑选一两名队员进行培养。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对于伟文来说更是。”

“陈子帆很热情,跟谁都能说上话,也乐于助人,跟教练领队的关系也走得特别近,自然而然的当上了队长。”

“他和伟文的关系尤其好。他把自己的旧手套、护膝、帆船鞋还有防晒衣,都给了伟文。甚至还给过一块运动手表。伟文不肯平白无故收别人的东西,陈子帆说只是借给他用,要还的。”

“他真诚而热情,伟文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收下。从那以后吃饭训练,陈子帆都要等着伟文一起,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全队,也数他俩的实力最强。陈子帆练的时间长一些,一开始更为突出。但教练说伟文对风和浪有天然的直觉,他的进步非常快。集训不久,他和陈子帆可算是齐头并进。”

“陈子帆总是有意无意的跟伟文说起家里的情况,他不爱学习,从小就好动。但父母认为搞体育想要出人头地,太难了。希望他好好读书。这是他很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如果选不上,他父母也不会同意他再练下去,认为这是浪费时间。”

“有好几次,陈子帆当着伟文的面,在电话里和父母发生争执。挂了电话,情绪低落了很久。但对着别人,仍是热情周到。”

“毕竟名额只有一个,大家表面不说,内心都很清楚,竞争很激烈。伟文也时常担心自己选不上怎么办。陈子帆安慰他,自己给他这么多装备、技术指导、带着他融入集体,就是看好他的潜质。这次如果选不上,也不要灰心。他年纪还小,回去接着练,完善细节,积累经验,以后有的是机会。”

“就算S省不行,还可以参加其他省的选拔。总之,不要放弃。”

“选拔那天早上,陈子帆显得神采奕奕,他和每一个队友击掌拥抱,告诉大家:上了赛场,就要不遗余力的去争取,赛场之外,我们还是队友。无论谁选上,都不能伤了和气。”

“最后,他抱着伟文,在他后背重重的拍了两下,半开玩笑的说:你可不要让着我哦,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比赛的时候,刚一起航,陈子帆就表现得相当激进,一点也不像他平时那么随和,上来就抢占了内线。”

“我们都追不上他,只有伟文能和他一较高下。在过其中一个浮标的时候,伟文看准时机,想要超越过去。然而,陈子帆丝毫不让。如果发生剐蹭,甚至碰撞,他们俩很有可能落水,都无法完成比赛。或者会被判罚绕标,损失大量时间。总之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伟文想起他和陈子帆这段时间的相处,对方是如何像个大哥哥一样,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鼓励。”

“他想,与其两个人都不能晋级,不如他让一让。”

“我们接触帆船的第一节课就学过,帆船是一项绅士运动。”

“后面伟文还想找机会再追,但陈子帆的策略一直很激进,逼着伟文要么撞,要么让,他没有给伟文任何机会。”

“最后,他第一个冲线,拿下冠军,也拿到了唯一一个省队名额。全队都认为这是众望所归,毕竟他的人品和实力都无可挑剔。”

“伟文也真心实意的为他感到高兴。离队的时候,他把陈子帆给的装备一起还回去,对方没要,说是让他留个纪念。”

“这是去年八月的事。之后伟文和陈子帆就断了联系,直到这次,我们被通知来参加冲浪选拔。上个月我们在省内先参加了一次选拔,遇到了当时和陈子帆同一个市的队友。伟文向他打听陈子帆的事情,对方说陈子帆在Q市训练的可好了,夏天还要出国外训。”

“听完,伟文为他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有点难过。这么大的喜事,陈子帆都没有跟他说过。”

“那队友说:你真的不知道?”

“伟文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还在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陈子帆。”

“陈子帆对他那么好,他很珍惜这个朋友。”

“那队友却摇摇头: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也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这个故事听得雪宝和章珩臻背脊发凉,什么“富二代利用权势抢走名额”,这也太没含金量了,人家玩弄的是人心。潜移默化,就能让一个十二三岁,有恩必报的孩子,心甘情愿奉献。

这个招数,对雪宝和章珩臻这样的孩子,肯定没用。因为他们从小就是中心,所有人都得围着他们转,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不了他们。

但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被人利用,防不胜防。陈子帆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在哪里都能混得很好,也很会为自己创造机会。十几二十岁的孩子,玩心眼一般都玩不过他。

章珩臻问:“所以朱伟文是怎么个意思?把我们家雪宝当成那个陈子帆的替身,把所有怨气都撒他身上?”

“或许……有一点吧。对他来说,能坐在这里,就是过去十几年人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伟文无法理解,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好好听课,一直在课堂上讲话。”

“他觉得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一样。想要什么,轻易就能得到,不懂得珍惜别人的付出。他很想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说到这里,队友笑了笑:“抱歉,我只是陈述他的想法,并没有冒犯二位的意思。”

雪宝点了点头:“好吧,就算他对我有意见,一直针对我。今天为什么要跟我抢浪,超过三米的浪高,他一个新手,活腻了吗?”

队友想了想说:“或许有一点误会。我们练帆船,也会遇到三米多的浪高,落水和遇到离岸流也是常有的事,该如何处理都经过专业培训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并不认为这很危险。”

雪宝听笑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只是单纯想跟我抢对吧。”

“他没想到,落水的时候,你会去救他。他很自责,也很后悔。”

雪宝摆手:“不用,是我多管闲事。”

章珩臻环抱双臂,直截了当的问:“所以,是他让你来找雪宝求情的?”

队友否认:“没有,是我自己……我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章珩臻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队友只是看着雪宝:“你能帮帮他吗?”

雪宝问:“怎么帮?”

队友咬了咬下唇,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帮他求求情,至少让他参加完选拔测试。”

雪宝说:“我可以帮他。”

“真的?”

“但这个除外。”

“啊?”队友搞不懂了,眼下这就是最紧要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帮的。

雪宝却说:“如果他在技术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会帮。就像帮助你们每个人那样。”

“但现在他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这是队里的决定,我帮不了。如果是我犯了错,领队要罚我,你们能帮我吗?”

“会!”章珩臻斩钉截铁的说,“我会跟你一起走。”

雪宝说:“我觉得你被开除的可能性更大。”

章珩臻问:“那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不会。”

章珩臻无情的拆穿他:“骗人,要不是我,你早就走了吧。”

后来,雪宝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萧景逸。后者先关心了他:“你没受伤吧。”

“没有。”

萧景逸这才松了口气:“你看,早就让你回来,你不听话。”

雪宝说:“雪季结束,我也想休息一下嘛。”

“你就是想跟小柚子玩。没有大人在,你俩在海边度假,可高兴了吧。”

雪宝嘿嘿笑两声:“下次还来。”

萧景逸说回刚才的事:“我觉得你处理得很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该救人救人。队里怎么处理他,那是领队和教练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那么多。”

“嗯,我知道。”

萧景逸还是有些好奇:“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他要是来向你请教技术上的问题,你真的会帮他吗?”

雪宝笑道:“会吧,我又不记仇。”

萧景逸说:“不过你们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雪宝不无可惜的说道:“和其他人比,他还挺有天赋的。”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其实,这次来,我也学到了挺多东西。”

“啥?”这话让萧景逸很意外,“来,跟我说说,你在新手村学到了什么?”

“不是所有天赋,都能被看到和发掘。有时候,一次机会,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我以前觉得希希姐姐很不容易,但现在我觉得她已经比很多很多人幸运了。”

“我以前不懂,运动员退役之后,为什么还要当教练。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事情那么多,退役了,不是应该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快乐吗?”

萧景逸笑道:“你现在明白了?”

“嗯。”雪宝说,“一个人的成功,是孤独的。一次冠军,一枚金牌,荣耀也只是一时的。”

这话说得谢忱都好奇了:“那什么是永恒的?”

雪宝给比了个心:“我对你们的爱是永恒的呀。”

两个爸爸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撩得心花怒放,却又听他继续说道:“但我认为想要延续这份成功和荣耀,需要从挑选一颗好苗子开始,浇水施肥,看着它茁壮成长,开花结果。最后长成一片森林,曾经的弱势项目就变成了传统强国。”

“这是养成的快乐。”

谢忱听明白了:“看来是体会到当老师的快乐了。”

章珩臻插了句嘴:“在我这儿体会到的。”

萧景逸无动于衷:“那我还是太肤浅了。我连当运动员的成功和荣耀都没体会过。不过,养成的快乐我倒是体会到了。”他指了指屏幕前的雪宝,“这不就是我的成果。”

谢忱说:“有这一个成果就够了。多少知名教练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你的快乐。”

雪宝在视频对面说:“周五就结束了,是我自己回家,还是你们来接我?”

萧景逸反问他:“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雪宝想了想:“我想先回去看外公外婆。”

“那你去吧。”

一回到家,外婆就发现雪宝晒黑了。他在海边待了大半个月,不黑才怪。

外公外婆天天盼着他回来,一看到他就乐得合不拢嘴,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在家休息了两天,雪宝抽空买了花,去了趟墓园看爸爸妈妈。墓碑上的照片定格在他们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那么年轻,那么般配。

雪宝盯着照片发呆,忍不住想,四十多岁的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回想这十几年,他什么都不缺。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过得比这个世界上,99.9999%的孩子都要富足。

可爸爸妈妈不能亲眼看着他长大,仍是他这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雪宝又接到了国家队的电话。之前的集训,只是让他热热身,接下来才是重点——他需要参加各种比赛,来争取明年的奥运资格。

国内优质海浪资源匮乏,只适合新手的轻量化训练,不适合有目的的专业训练。

五月是全球冲浪资源的黄金窗口期,也是外训的最佳季节。

雪宝在电话里问了其他队友的消息,之前的集训,综合年龄、天赋和潜力,一共选出男女各三名队员,但他们都还不具备参加国际比赛的能力,会留在国内长期训练。

“只有你,具备参加国际比赛的能力。”

雪宝又打听了一下教练的情况,对方给他的回复是:“前美国冲浪队主教练布莱特,他本来是我们请来的顾问,但现在愿意成为你的主教练。”

雪宝说:“暂时不用,我想先自己找。”

他马上联系了凯利:“凯利哥哥,还记得去年我们打的那个赌吗?”

“嗯哼?”凯利的声音听起来很明快,“斐济这个季节的管浪相当不错,你要来挑战一下吗?”

雪宝不跟他拐弯抹角:“我要参加明年的奥运会。”

“奥运会?”凯利的声音满是惊讶,“小伙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一名职业单板滑手。”

“没错,但我现在要参加夏季奥运会。”

“为什么?”

“为了我的国家。”

对面,凯利迟疑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雪宝说:“成为我的主教练,我需要你的帮助。”

凯利沉默片刻,良久才开口:“抱歉,Olaf,我不能……”

意料之外的答复,雪宝有点着急:“我能知道原因吗?”

凯利说:“就在上个月,美国队联系过我。希望我能出任国家队主教练一职,我以目前需要专注康复和健康管理为由拒绝了。”

第204章

雪宝有点委屈:“可是……”他想说“可是你答应过我”,但又不想让对方为难。

凯利问道:“你是打算参加下个月的ISA(世界冲浪运动会)吗?”

雪宝轻声回道:“是的。”

“ISA……嗯~”凯利有些为难,又有点下不定决心,最后只说,“或许,我可以为你推荐别的教练。”

“不用。”雪宝执拗的说,“我不要别人。”

凯利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的笑:“那你先过来。”

刚才和水上中心的工作人员通电话的时候,雪宝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又把电话打回去:“请问,我们这次是在哪里外训?”

对方给出的答案让他惊喜:“斐济。”

雪宝听完一下就兴奋起来了:“不用专门为我请外教,我已经有教练了。”

对方惊讶的说道:“方便问一下是哪位吗?”

雪宝说:“不太方便。”

“……”

工作人员大概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也不好多问,只得换了个话题:“那,方便担任国家队主教练吗?”

“这就更不方便了。”

雪宝练滑雪就是自己请教练自己训练,冲浪也可以。对方也没有多问,只跟他对接了集合地点和出发时间。

让雪宝意外的是,这次外训并不是他一个人,除了领队和教练组,还有一名男队员和两名女队员。

看到那位男队员,雪宝大吃一惊:“蒋……蒋指导?”

对方正是他们之前集训的教练之一,名叫蒋昊阳。

蒋昊阳站起来,大笑着向他伸出手:“现在咱们是队友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教练突然变成队友,雪宝多少有点不自在,打过招呼,就坐到了旁边。

国家队主教练并不是外国人,而是雪宝曾经见过的那位曾教练。

另外两名女队友和雪宝年纪相仿,常年在海上训练,晒得很黑,留着清爽的短发,穿着队里统一发的运动服,看上去格外质朴。

飞机上,雪宝和蒋昊阳坐在一起,闲聊间,雪宝了解到,他们几个以前都是练帆船的,从奥组委宣布,冲浪项目正式进入奥运会那年,他们成为第一批跨项目练冲浪的职业运动员。

奥运会冲浪比赛,每个国家最多可以拿到男女各两个参赛名额。虽然拿一个都难如登天,但总归要试一试。

下个月,他们即将参加的比赛是ISA,世界冲浪运动会。这是奥运资格赛中最为核心的赛事。如果在今年的比赛能拿到洲际第一,就能直接获得明年奥运会的入场券。

虽然亚洲选手的竞争不如欧美那么激烈,但是,对于冲浪这个项目而言,更有优势的并不是中国,而是日本。

他们本来就有很好的冲浪资源,能够承接国际赛事。拥有成熟的职业赛事体系,很早就开始布局青训体系,国内还有许多知名冲浪运动品牌发展和推动该项运动。

冲浪成为奥运项目之后,他们更是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日裔运动员加入日本国籍,提升实力。

去年,雪宝在大溪地参加一项商业赛事的对手——中村-里奥就曾是他们的目标。不过这小子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认为自己在美国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拒绝回到日本。

不过,这对日本来说,影响并不大,因为他们拥有了一位比中村-里奥更具实力的选手——他叫藤原良希,名字也比中村-里奥听着更像个日本人。

此人今年22岁,前些年就在各大比赛崭露头角,最近这一两年更是大放异彩,世界排名蹭蹭往上涨,在各大比赛中都具备了夺冠的实力。

除此之外,日本还拥有好几位非常有潜力的年轻选手,拿满两个奥运名额,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毕竟要拿到洲际第一,才能获得第一张奥运入场券。雪宝和蒋昊阳的主要对手就是藤原良希,这几天也在着重研究他的比赛。

雪宝抱着平板一边看视频,一边分析:“他们好像更喜欢这种中小型浪。控板能力很强啊。”

曾教练说:“没错,日本国内浪况多是这种中小浪且不稳定,他们很早就发展出这种高精度控板与快速反应的技术,国际上称为“日本流派”,与欧美力量型风格区分。”

雪宝扯了扯嘴角:“和他们的单板技术非常相似。”

他又盯着平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怎么又是日本人?”

单板比赛的时候,他的主要对手是日本人,现在来冲浪,第一个要面对的对手,还是日本人。

雪宝一个人去国外,萧景逸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雪宝把凯利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萧景逸惊讶道:“不会吧,还有你搞不定的教练?”

“谁说我搞不定了,你等着瞧吧。”

萧景逸说:“行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服凯利。”

雪宝嗤笑一声:“死缠烂打呗。”

比起一般的浪,管浪难度更高,也更加危险。曾教练打算先带着他们在别的海滩适应一下。

雪宝想尽快去找凯利,就不跟他们一起训练了。萧景逸帮他去找领队和教练说明了情况:“我们为他请了教练,孩子会在比赛之前归队。”

凯利一见到雪宝,既开心,又发愁:“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要参加奥运会。”

雪宝问他:“你拿过奥运会冠军吗?”

凯利摇了摇头:“那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块拼图,但也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雪宝说:“那我来替你弥补遗憾。”

凯利双手环抱胸前,半眯着眼睛打量雪宝:“你怎么帮我?”

“你做我的主教练,我去拿奥运冠军。”

凯利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小伙儿,你得搞清楚,这好像是我帮你,不是你帮我。”

“不不不,”雪宝伸出食指摇了摇,坚定地说,“是我帮你。”

凯利笑道:“我要是答应出任美国队主教练,同样能带出奥运冠军。”

雪宝问他:“那你为什么没答应呢?”

“我……”

雪宝说:“因为他们曾经是你的队友。五年前,美国队其中一个奥运名额是你拿到的,但你却在国内资格选拔中,输给了队友,无缘奥运。他失去了获得职业生涯最后一块拼图的机会,选择退役。”

这话让凯利敛了笑容,目光深沉的看着雪宝:“你上哪儿知道的这些?”

雪宝耸了耸肩:“全网都是。”

凯利转身,沿着海岸线往前走:“那次选拔是我技不如人,没有任何不公平。”

“不!”雪宝跟上去,“你只是……年龄大了,又饱受伤病困扰。是奥组委的错,不是你的错。”

凯利问:“怎么是奥组委的错?”

“他们早应该让冲浪进入奥运会。”

凯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我拒绝美国队的邀请,是因为不想让大家太尴尬。谁愿意让手下败将做自己的主教练呢?”

“我知道。”雪宝拦在他跟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所以,你做我的教练。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谁的手下败将,你是冲浪历史上唯一的9.9分,是最伟大的传奇冲浪手。”

凯利被他这话逗笑了:“小伙子,多看看比赛,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多个9.9分。”

八年前,凯利告诉雪宝,有人拿到了冲浪比赛中唯一的9.9分,希望有一天,他会拿到那个满分。

现在八年过去了,冲浪比赛中也出现了无数个9.9分,他早已不是那个唯一,也不是什么传奇。

雪宝说:“那就是第一个9.9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职业冲浪手,我所有的冲浪技巧,都是你教的。我不要别人做我的教练,我就要你。”

这简直是在耍无赖,但凯利还真就吃他这一套,被他这番话说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个笑:“我才拒绝了人家,现在又答应你,你让我回国之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雪宝见他松动了,赶紧说道:“你不用答应我呀,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凯利看了看周围:“这里这么多人,一会儿咱俩的照片就会出现在网上,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雪宝说:“可是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冲浪,时常被人拍到呀。”

“……”

凯利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其实雪宝说得对,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走!”他揽过雪宝的肩膀,“先带你去玩玩。”

花一年的时间,去获得一个奥运资格,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冲浪和滑雪不同,并不只是靠一场一场积分赛来累积积分,获取资格。

最核心的赛事是世界冲浪运动会,奥运前一年,洲际排名第一,直接获得奥运资格。

其次,是6-9月的WSL冠军巡回赛。这是职业冲浪的顶级赛场,若能在年度结束时,世界排名男子前十名或女子前八名,将直接获得奥运资格。

世界排名前十,就意味着需至少参加5站以上分站赛,并力争稳定进入前8名,以累积足够积分。

这对雪宝来说还挺有风险。他并没有参加过冲浪冠军巡回赛。花三个月的时间,至少五站比赛,每一站都要稳定进入前八,可不比在世界冲浪运动会上,拿个洲际第一更容易。

第205章

如果冠军巡回赛仍不能拿到资格,10月还有泛美运动会,但这和雪宝没有关系,这是美洲运动员的专属捷径。

最后的机会在明年五月,仍然是世界冲浪运动会,将分配最后一批奥运名额。

无论国籍,总排名男子前五,女子前七即可出线。

这么一算,奥运资格并不好拿,雪宝自己都没什么把握,再看看他的几位队友,就更艰难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途径,比如奥运会举办过自动获得多一个参赛名额。邀请席位,由国际奥委会和世界冲浪联盟联合分配,要求运动员在近两届世界冲浪运会中均进入前50名。

前50名倒是没什么难度,但雪宝并不觉得这种好事能落到他头上。

无论如何,不管是世界冲浪运动会,还是冠军巡回赛,他得一个一个去拼。今年的世界冲浪运动会不行,那就打巡回赛,巡回赛不行,就等着明年的世界冲浪运动会,三次机会,只要他能把握一次,就能获得奥运资格。

既然目标是奥运会,那就不能只是随便玩玩,得有针对性训练。凯利告诉他:“你得有一个体能教练。”

雪宝说:“我有。”

“还得有一个康复师。”

“我也有。”

“最好还有一个营养师。”

“有有有,我都有。”

“……”

于是,几天之后,除了教练和打蜡师,雪宝的滑雪教练组,其他成员都到齐了。

他一个人的团队,比国家队还齐全。

虽然没有和凯利签正式合同,但雪宝的训练计划全都由凯利制定。早上人少,他俩清晨就乘坐快艇出海,训练一个上午。中午回到酒店,食谱都由营养师安排,下午在健身房,进行针对性的体能教练。

雪宝腰上缠着绑带,挥汗如雨的时候,凯利突然问他:“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最后发现没拿到奥运资格,滑雪也耽搁了,会不会后悔?”

“不会。”雪宝一把扯掉速干衣,赤#裸着上半身,接着练。

他身材好,长得帅,运动的时候肌肉线条堪称完美。训练的时候扎个丸子头在脑袋顶上,完完整整的露出那张漂亮脸蛋儿,健身房进进出出的人,无论男女,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凯利问:“为什么?”

雪宝说:“唯一不让自己后悔的方式是努力训练,好好比赛。只要我全力以赴,结果如何,都不重要。”

嘴上说不重要,其实还是重要的。

凯利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

雪宝叹了口气:“178厘米。”

“这身高,还能滑雪吗?”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雪宝坦然道:“有点困难,上个雪季,我一无所获。”

凯利说:“所以来冲浪找找自信?”

雪宝哼笑一声,跟他开了句玩笑:“要是还行,我就不回去了。”

凯利大笑:“那很多职业冲浪手要睡不着觉了。”

雪宝摇摇头:“开个玩笑,滑雪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会放弃。”

经过二十多天的专项训练,雪宝感觉自己又有了不小进步,说不定,在世界冲浪运动会上,还真能和日本人争一争亚洲第一。

凯利给他泼了盆凉水:“藤原良希可是今年的夺冠热门,你确定自己可以赢他?”

雪宝惊讶道:“怎么就夺冠热门了?”

凯利说:“本次赛事的举办地在哥斯达黎加蓬塔雷纳斯省的哈科海滩,特点是1.5–3米的中小浪,受太平洋涌浪影响,浪速较快,非常契合日本选手的风格。”

“这样啊……”雪宝耸了耸肩,“总要试试嘛,不能还没比我就认输了,那多不像话。”

凯利向他伸出手:“加油,小伙子,放手去干。我没拿到的最后一块拼图,希望你替我拿到。”

雪宝惊讶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哥斯达黎加?”

凯利说:“去,但不跟你一起。我会作为观众,去看你的比赛。”

只要他在现场,雪宝就安心了,至于以什么形式,那不重要。

雪宝与国家队其他成员会合,一起前往哥斯达黎加。飞机上,雪宝和蒋昊阳闲聊,问他练得怎么样。

蒋昊阳笑道:“收获还是挺多的,至于比赛,尽力而为。”他拍了拍雪宝的肩膀,“奥运资格零的突破,靠你了。”

雪宝扬了扬下巴,指向坐在他前面的女队队员:“周琳琳的希望更大。”

在很多体育项目上,女队的成绩都要好过男队,冲浪也不例外。这位名叫周琳琳的女队队员,世界排名31,远在蒋昊阳之前。

而且,这个女孩儿今年才16岁,比雪宝还小一岁,雪宝非常看好她。

蒋昊阳说:“她是女队的希望,你是男队的希望。”

雪宝一会儿在斐济,一会儿在哥斯达黎加,从大洋洲到拉丁美洲,沈星泽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得算半天时差,莫名有种他俩不生在同一个时空的错觉。

国内也没有哪个平台转播世界冲浪运动会,沈星泽想看个比赛,除了算时差,还得想各种其他办法。

雪宝就像一道光,从雪山之巅,到风口浪尖,闪耀在世界各地,沈星泽想做一个追光者,却只能被繁重的学业困在原地。

他下学期大三,十九岁了,身边的同学比他还大一岁,很多人都已经成双成对,只有他,依旧独来独往。

不是没有人喜欢他,恰恰相反,他家世好,学习好,长得又高又帅,从打一开始,就是最受欢迎的那个。这两年向他示好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是他拒绝了所有人。

5月28号是他的生日,他很想和雪宝打个电话。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了,只能通过视频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可是,雪宝正在飞往哥斯达黎加的飞机上,等他落地的时候,沈星泽的生日也已经过了。

正在他郁闷的时候,突然收到个快递。拆开来,里面竟然是一头红色的牛。就是雪宝头盔上那个红牛的毛绒公仔,身上套了件背心,背心上有一串数字。

沈星泽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串数字是雪宝在国际雪联注册时获得的唯一编号。编号下面还有个签名,沈星泽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雪宝的签名,他亲手教的。

背心里还藏着一张卡片:“牛牛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外面买不到的。”

沈星泽捧着那头牛,觉得它好丑,要不是穿着带有雪宝编号的背心,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把它放在枕边,天天守着他睡觉。

本次世界冲浪运动会一共有来自51个国家和地区,246名选手参加,分为男女短板、长板单项赛。雪宝和他的几位队友都是参加短板比赛,这也是冲浪唯一进入奥运会的比赛项目。

一些商业赛事带有表演性质,会让选手单独上场。但职业赛事中,选手都是在相同时间段内一起下海,争夺同一片海域的浪资源。时间通常在15-30分钟。

雪宝的比赛要靠后一些,他先看了蒋昊阳的比赛。但看起来感觉他还不错,可是和同组的美洲选手一比,感觉就像个业余选手,无论是,对浪况的判断,体力分配都有问题。速度、力量和动作难度也有相当大的差距,创新性更是没有。

很遗憾,最后他的两道浪得分相加,在同组四名选手中垫底,预赛就被淘汰了。

这些拉丁美洲的选手,简直就像是为冲浪而生的,他们的速度、力量、空中技巧都无可挑剔。

雪宝也观察了两名日本选手的表现,恍惚间,有点幻视他们的单板滑雪。如出一辙的风格特点:精准控板、灵活应变、高超的空中技巧,确实很强。

雪宝同组的其他三个人,一个来自阿根廷,一个来自法国,一个来自澳大利亚。

阿根廷选手第一个起乘,获得优先权。也就是说他可以无条件选择浪,其他选手必须主动避让。

他的经验非常丰富,并不急于抓浪,而是一直在养浪,必须等到大的涌浪,他才会开始追浪。

其他选手只能避开主流溃点区域,重点关注次级浪点。

雪宝脑子里回忆着凯利之前跟他说的,哥斯达黎加的哈科海滩是沙质浪区,浪涌能量分散,就算是次级浪点,也有可能因海底地形,出现短暂的优质浪型。

雪宝选择主动避开主流溃点,向浪区左侧退开大概20米左右,他得牺牲部分浪质,来换取更多起乘机会。

预赛时间只有20分钟,现在除了阿根廷选手有两道不错的浪,法国选手也有一次不错的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临近,雪宝必须得保证两次起乘,成功抓浪,才有晋级的希望。

通过观察,雪宝锁定了一道浪,正在划水之际,澳大利亚选手也看上了这道浪。他俩同时追一道浪,比的就是谁先起乘。

很显然,澳大利亚选手是个力量型,划水比雪宝更有优势。更重要的是,他比雪宝更靠近溃点,也就是更占优势。

雪宝不敢再跟他抢,怕被判罚。第一次判罚,扣一道浪点,第二次,直接淘汰。

澳大利亚选手成功的抓住了这次机会,拿出了非常不错的表现。

雪宝预测,他的得分很有可能超过法国选手。

现在,四个人中,只有雪宝还没能成功抓到一次浪。

站在真正的赛场上,他才发现,去年他参加的那个商业赛事,纯纯就是表演,毫无竞技性可言。

此时此刻,他才切身感受到了比赛的残酷。你无法选择得到什么浪,甚至没有选择权。

第一次站在职业比赛的赛场上,别说夺冠,奥运资格,雪宝发现,成功晋级淘汰赛才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现在他很有可能,一轮淘汰。

可他别无办法,只能等,或者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

第206章

雪宝耐心的等待着,视线一直在广阔的海域扫描浪况,突然,他看到远处涌来的一道海浪。根据经验判断,这道浪并不大,大约在1.5米以内,阿根廷选手肯定瞧不起这么小的浪。

这道浪不胆小,还并不连贯,法国选手看来也没兴趣。澳大利亚选手划水划了一半,发现雪宝正在争这道浪,于是,不想浪费力气。

有的浪,远远地看着似乎并不理想,但可以根据潮汐周期、地形、风向预判浪质。虽然这道浪很小,看起来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但雪宝在国内集训的那两三周时间,每天玩儿的都是这种浪。

据他判断,这道浪会出现一小段时间陡峭的浪壁,虽然持续时间短,但很适合做一些快速激进的动作,比如Snap。

墨绿色海浪席卷而来,在离岸风的作用下,浪壁陡立如同一道慕墙。雪宝快速起乘,重心后移,猛压板尾,浪壁陡然垂直时板头凌空翘起,尾鳍割开浪壁的刹那,浪花炸成两米高的水雾。

浪顶裹着白沫当头压下,雪宝借着板缘切割水面的反弹力,使板头急速回弹。

冲浪板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抛向空中,转念间,他借助浪顶推力腾空,在空中完成回切。

雪宝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冲浪板落回海面。重心前移,将板头压回浪壁,顺势俯冲,板刃再次破开水面,在浪底无缝衔接Bottom Turn,干净利落,锐利清晰。

几次回转之后,陡峭的浪壁轰然崩塌,雪宝这一轮的表演结束。

时间虽短,但雪宝把握住了时机,在浪况有限的情况下,拿出了堪称完美的表现。力量、速度、转向角度一样不缺,衔接流畅,视觉冲击力强。

转播镜头给了雪宝一个特写,解说:“啊哈,你们认识他吗?Xue-Xiao,Olaf,关注单板滑雪的朋友,应该都不陌生吧。”

“他真的来参加冲浪比赛了。”

嘉宾分析道:“刚才那算不上一道好浪,我以为不会有人去追。但Olaf去了,他应该是预判到这道浪中间有短暂的陡峭浪壁。”

“这套Snap,非常的快速激进。好几次,我都为他捏了把汗,生怕他落水。”

“但是,我们看到了,他的控板能力很强,在这种并不稳定的浪况下,表现依旧出色。”

“看来,他不止单板滑雪很强,冲浪实力也不可小觑。”

“他的控板能力胜过好多职业选手。”

“他现在就是职业选手。”

同组的其他四位选手,本来并没有把雪宝放在眼里,一看是中国人,都当他是来凑数的,一定是垫底被淘汰的那个。

没想到,这么一道不起眼的小浪,别人都懒得追,却让他抓住了机会。

蒋昊阳虽然自己没能晋级,但看到雪宝如此优异的表现,难掩激动的心情,一直在为他鼓掌:“晋级应该稳了吧。”

曾教练说:“时间还没到,得看看后面的情况。”

两名女队员也握紧了拳头,紧张的看着比赛:“加油啊,雪宝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