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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迫害的第三十一天

雪见未枝掐在伏黑津美纪脖颈上的手丝毫没有留情, “津美纪”的脸因缺氧而窒息泛出可怕的青紫色,双手不自觉地在雪见未枝手臂上抓挠,试图扯开压制喉管的力道。

“下手真狠。”她挣扎着说, “你不怕伤害这具身体吗?”

她满以为雪见未枝会一下晃神松开手指,艰难抬头时却只看见少女平静的眼神。

“不太怕。”雪见未枝相当诚实地说, “与谢野医生一直告诉我,天下除死无大事, 但凡还剩一口气都不算什么。”

你敢对用电锯给你做手术的医生说不吗?

“别担心,最多是把局部麻醉变成全身麻醉。”雪见未枝单手把扎着单马尾辫的女孩压在草地中,整个人跨坐在津美纪身上。

“乖乖不要动,让我看看。”她揉了揉左眼边的太阳穴, 扼住“津美纪”脖颈的右手拇指将女孩的脸掰向有月光照耀的那边。

月光洒在“津美纪”半张脸上,因缺氧涨红了脸蛋。

如果悟喵在这里,它会惊讶地发现雪见未枝唤“津美纪”乖乖的语气与和叫它时一模一样。

你以为她只有你一个小甜甜,其实谁都是她的小甜甜。

悟喵:大骗子!

“津美纪”,或者说,用咒术短暂占据津美纪身体的羂索现在的体验非常奇怪。

他不是没有用过女孩子的身体, 结婚生子喂奶带娃都是基槽, 羂索是个合格的反派,是出道前《反派的自我修养》必修课满分毕业的优秀反派选手。

用什么身体,就是什么性别, 他非常敬业。

作为一个女孩子被另一个女孩子压在身下,着实是一次别开生面的体验。反派的尊严让他不自觉地用力挣扎起来, 与被恶霸调戏的花姑娘奋力抗争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呀咩咯——快点停下来啊——

“不动。”雪见未枝语气不耐地扣住羂索的下巴, 神情专注地打量她的脸。

完蛋, 她们两个人的造型与霸王硬上弓的总裁和他的倔强小野猫剧本越来越像, 跳进鹤见川都洗不清了。

放弃挣扎的羂索在少女的异瞳中看到“自己”的脸。他换过太多具身体, 对他人眼中陌生的自己习以为常。

直到他望向澄红之瞳中的“自己”,透过另一个人的眼睛,他毛骨悚然地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

那是……他的本体!

她看出来了!

“没有第二个灵魂的痕迹,不是寄生和夺舍,只是短暂控制。”雪见未枝俯身,离津美纪的脸很近很近。

她的呼吸轻轻抚过女孩脸上细小的绒毛,扼住她咽喉的手分毫不放如同铁钳,姿态却亲昵宛如情人般温柔暧昧。

这是在干什么?检查就检查,为什么要离人家这么近?羂索努力将眼神移到头顶的天空,试图分散注意力。

分散不了啊!你一个女孩子,跨坐在另一个女孩子腰间的姿势怎么会如此熟练?捏下巴抬脸的手势干脆利落,离近到快要亲到一起了!

只有思想不纯洁的人才会想东想西,雪见未枝完全没注意到“津美纪”脸蛋爆红的模样,专心致志地检查她脑海中隐蔽流淌的咒力。

“唔,这不是你的本体,只是被本体操控的一股咒力。”雪见未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她用牙齿咬开笔盖,在津美纪脸上画了几笔。

“咒力的流动大概是这样的纹路。”枝枝一边思考一边画流程图,“我的咒力可以从这里进去,绕到这边……不要动,线画歪了。”

雪见未枝轻轻拍了拍羂索的脸,让她老实一点。

她的态度随意又从容,从发现津美纪被控制、控制住羂索、检查她的身体到现在思考破局的方法,雪见未枝的情绪一直显得很轻松。

羂索想象中的恐惧、惊慌、愤怒……通通都没有。

只是一件小事——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想法。

不愧是五条悟的学生,和他的傲慢真是十足十地像。

自信自己无所不能,因而无从畏惧。对敌人的心思与阴谋也不那么在意,因为知道他做不到。

无论羂索在伏黑津美纪身上有多少布置,在他被雪见未枝发现的那一刻,通通要化为灰烬。

“真是让人不愉快……”今日注定无功而返,羂索不甘心地磨牙,本体形如一团脑花的怪物咧开嘴,露出森然白牙。

总得给她找点麻烦,否则他最终反派的脸往哪里搁?

火焰在指尖点燃,照亮雪见未枝平和的脸。她垂下眸,手指撬开津美纪的唇齿,低声诱哄:“不痛哦,很快的。”

信你才是见鬼!雪见未枝口里的话有多软,手下的动作就有多强硬。羂索当机立断,操控本体抽走伏黑津美纪身体里的咒力。

晚了,迅速蔓延的火焰通过喉腔一拥而上,一口咬住咒力的尾巴。

来自地狱的深渊之炎无比贪婪,兴奋的火焰怪物循着微弱的联系将羂索的咒力烧得干干净净,连同空气一起蒸发。

八十八桥上的路灯“滋啦”一声全部熄灭,浓厚的黑暗笼罩整片大地。

站在路灯旁的男人沉沉注视桥下冲天的火光,狂风席卷而过,遮住月亮的乌云被吹开一尾边角。

惨白的月光从男人的脚步扫过,一寸寸漫过脚背、小腿、肩膀,最后照亮他额上那条漆黑的缝合线。

陌生的咒力被火焰吞噬一空,雪见未枝不经意地抬眼,漫天月光温柔浸没她的双眸。

她短暂地失去一秒视野,瞳中映满雪白的柔光。

远处的男人凝视雪见未枝一眼,身上突然腾起一簇耀目的、火树银花般的赤焰。

在雪见未枝顺着自己的咒力波纹投来注视之前,羂索向后退一步,染火的身体隐没于黑暗中。

“逃走了吗?”雪见未枝喃喃,“看来,那也不是它真正的本体。”

没关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永不餍足的火焰凶兽懒洋洋地收回爪牙,在雪见未枝的意识中打了个滚,继续呼呼大睡。

“枝枝?”被雪见未枝压在身下的津美纪慌乱地说,“你、你怎么……”

你怎么坐在我身上,手掌托着我的脸,我还乖乖含着你的手指啊!

伏黑津美纪瞳孔地震,满脑子不妙的想法。

“唔,醒了吗?”雪见未枝抽出手指,一边在口袋里翻找纸巾一边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是问她刚刚的感觉吗?津美纪茫然地想。

她身上好香好甜,手掌比手指热一些,扼住喉咙的手有点太用力似乎留下了青色的指痕……

雪见未枝擦完手,将新的纸巾递给神情恍惚的津美纪:“把你的脸擦一擦,头不晕了吧?”

枝枝自认为手术很成功,但优秀的医生懂得听取患者的建议。

“不晕……呃不,晕。”津美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不晕,她觉得自己很清醒,但脚下是飘的、脸蛋是红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可能是你没熬过夜。”雪见未枝了然地说,“没关系,我们马上回去补觉。”

回去就睡觉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哦对,她们是住一间房来着……

津美纪想用纸巾沾清水擦擦脸物理降温,她低头看见水镜倒影中自己被化成电路图的脸,迷茫抬头。

“意外意外。”雪见未枝面不改色地瞎扯,“刚刚你被咒灵附身了。附身你的那只咒灵生前面目丑陋被渣男抛弃,诅咒诞生后它执着于给路过的人类整容,整的越丑越开心,你脸上就是咒灵在手术前打的草稿。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它祓除了。”

“但是,这是枝枝的字迹吧?”津美纪脸色复杂,一脸“你不要驴我”的表情。

“那只咒灵没有手,托我代笔。我看人家都要被我祓除了,生前最后一个愿望总不能拒绝。”雪见未枝诚恳地握住津美纪的手,“相信我,我从来不骗人。”

骗子。

伏黑津美纪哦了一声,用纸巾把脸擦干净,她像是不经意地问:“我给枝枝添了很大的麻烦吗?”

“怎么会?”雪见未枝笑着说,“是我硬拉着你来试胆的嘛。”

至于那个家伙明显是冲着伏黑津美纪来的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雪见未枝轻松地想。

已经解决了的麻烦,没必要让她一直记在心上。

“快四点了。”枝枝看了眼时间,轻微咂舌,“明天起不来的话幸村君一定会发现的。夜游,格兰芬多扣十分!”

两个偷跑的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往回赶。

在枝枝的计划中,她们会在静悄悄的氛围中回到一片漆黑的旅社,灵巧地翻越窗户假装自己一直在乖乖睡觉。

“旅社的灯怎么是亮的?”雪见未枝深感不妙,“难道真田君大半夜真的起床抓夜游了?”

斯内普教授都没有这么鬼畜,大半夜不睡觉,难怪你只能留平头!秃顶警告。

灯都开了,她们也就放弃了翻窗回屋的计划,正大光明地走大门。

俗称,死猪不怕开水烫,谁不走门谁是狗。

越是靠近旅社,喧哗声越是吵闹。伏黑津美纪皱眉,将雪见未枝挡在自己身后。

“好多人聚在大堂里。”雪见未枝含了颗薄荷糖提神,四下张望。

她看见立海大网球部一行人似乎正在找她,枝枝挥了挥手:“幸村君,这里。”

幸村精市明显有些着急,想越过人群走到她身边。

但在他走过来之前,有人抢先一步排开人群走向雪见未枝。

“你好。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穿着蓝色西装的少年站在雪见未枝和伏黑津美纪面前,眼神凌厉。

“两位小姐,案发时间,你们为什么从外面回来?”

第32章 被迫害的第三十二天

两只勇敢的格兰芬多偷偷夜游, 途中祓除特级咒胎一只、遭遇同伴被邪祟附体一次,旅程曲折一言难尽,迎着凌晨四点的冷风只想赶回自己温暖的小被窝一睡不醒。

谁料临到门口被人当门一棒:不许动, FBI!举手起来!

社长说的没错,凌晨两点半之后不回家准没好事, 枝枝悟了。

在工藤新一开口询问的时候,幸村精市与立海大一行人越过人群, 围绕到雪见未枝身边。

一群黑压压的运动健儿围成圈排排站,一下就衬得工藤新一势单力薄十分可怜。

不愧是高中生名侦探,看起来还挺淡定。枝枝怀疑工藤新一没看过他们打网球的样子,不然这群动辄毁天灭地的少年们比枝枝有嫌疑多了。

枝枝只是放火烧山, 他们可是打算燃尽整个世界啊!

“工藤君,枝枝和伏黑小姐是与我们一起来到旅社的。”幸村精市不动声色地挡在雪见未枝面前,直视工藤新一,“单论人际关系,她们不可能认识死者。”

“这只是例行询问。”工藤新一双手插兜,毫不退让, “我问过旅社老板, 所有客人在尸体被发现后都到集合大堂,唯独这两位小姐是从旅社外回来的。大半夜的,她们为什么会到外面去?”

好巧不巧, 死者的死亡时间正是午夜。

别的客人不一定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无故消失的雪见未枝和伏黑津美纪一定没有不在场证明。

脚步匆匆从外头赶回来,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处理凶器去了?

幸村精市微微侧头看向雪见未枝, 眼中带着担忧。

偷跑出去夜游, 回来的时机还这么不凑巧, 万一枝枝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事情很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他转念一想, 枝枝家里似乎就是开侦探社的,她肯定不是凶手,应该也知道如何配合侦探工作……吧?

在众人目光洗礼的中央,雪见未枝毫不心虚张口就来:“诸君,今夜晚风习习月朗星稀,月色多么美丽令人陶醉不已。我和津美纪月下独酌,私会情郎去了。”

工藤新一:“……”

幸村精市:“……”

伏黑津美纪:“……”

好冷的笑话,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工藤新一露出无语的半月眼:好的,他非常确定,这位朋友面对命案嫌疑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想和他打一局昆特牌交流一下感情。

“瞎编也编个靠谱一点的。”工藤新一难得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在警局录口供是会被人赶出来的。”

“那是你们东京的警局。”雪见未枝不满,“我们横滨警局的小姐姐可温柔了,我去保释治君的时候她们还给我糖吃呢。”

不要误会,太宰治并没有做回他的老本行。

还记得太宰治想撺掇枝枝一起和他去立海大门口卖艺赚钱的事情吗?他因为赊账过多导致账单撑爆邮箱,除了还债还要赔邮箱钱,一时捉襟见肘。

又因为国木田独步死死盯住太宰治不许他盗刷别人的黑卡,江户川乱步都横插了一脚搞得太宰治一时间居然真的没有办法。

太宰治想这样不行,他的面子不能因为一个破绿邮箱被踩。

于是他借了枝枝存在小猪零钱罐中的最后一丝余粮,头发一梳,西装一穿,走进了赌场。

枝枝非常担心太宰治真的沦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一直守在侦探社的座机面前,等警局一打来电话她就冲过去保释她的挚友。

——警局还真打来了电话。不过不是枝枝预想的扫黄打非科,而是金融诈骗科。

太宰治也不是嫌疑人,他是重要人证。

他端掉了港口Mafia旗下属于五大干部之一A的地下赌场,因为A不肯借钱给他买邮箱。

枝枝捏着福泽谕吉的钱包去警局接人的时候审讯室外围了好大一群人,发型品味奇差无比的A额头青筋直跳地坐在审讯室,太宰治一脸假惺惺地安慰他弃黑从良。

围在外头的人都是在警局干了很多年的老警察,对曾经双黑之一、占据横滨里世界半边天的太宰治那叫一个眼熟,一脸复杂。

港口Mafia的前干部把现干部送进局子了!我们要不要发一面锦旗鼓励太宰治大义灭“亲”的正义之举哇?

枝枝蹲在审讯室外吃警花姐姐给她拿的甜滋滋的水果糖,太宰治给A上完眼药,确认就算森鸥外亲自来接人,A也至少要在局子里关满48小时后满意地拍拍衣服走人。

“走,枝枝。”太宰治无比骄傲地说,“有钱了,我们去吃帝王蟹!”

那一刻,太宰治就是雪见未枝心目中最帅的靓仔。

因为这件事,雪见未枝连带着对横滨警局的水果糖的印象十分深刻。家乡的警察小姐姐多么温柔,怎么会因为冷笑话就把无辜的枝枝赶出门呢?

“好吧。”太宰治和五条悟都不在,没人能接她的梗。枝枝叹气,说了实话:“我和津美纪去八十八桥玩了,夜游探险你懂的,学院杯属于格兰芬多。”

仁王雅治&切原赤也:你居然一个人偷跑!为什么不带他们QAQ

真田弦一郎脸一下变黑,如果不是他没打赢过雪见未枝,恐怕今晚会再出一起血案。

“八十八桥……”工藤新一显然知道试胆传说,他挺意外地看雪见未枝,“你们胆子蛮大的嘛。”

胆子这么大能不能让她们去辨认一下尸体啊?嫌疑人面对尸体的第一表情在侧写中还算是蛮重要的情报。

“胆子大也不是你想让她们辨认尸体的理由。”幸村精市淡淡地说,打断工藤新一的想法,“最多看个照片就够了。”

他挡在前面,枝枝的视线被少年修长的身形挡住,只看得到他有力的脊背。

她奋力踮脚猫猫探头,被幸村精市头也不回地摁下去。

长得高了不起吗?枝枝暗暗磨牙:五条老师救我,用你无敌的一米九想想办法啊。

她明天就回家苦练高跷,强者没有弱点!

工藤新一从口袋掏出照片递过去,照片中的人津美纪和雪见未枝自然不认识,津美纪看完后赶紧摇头否认,雪见未枝却盯了工藤新一一会儿。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工藤新一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少年。”枝枝严肃地问,“你既然自称侦探,那你家是开侦探社的吗?”

“?”工藤新一摇头,“不开,不过我经常替警方破案,目暮警官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那就行。”safe,他不是武装侦探社的同行竞争者,枝枝很大度地放过工藤新一。

“我的青梅竹马小兰家里倒是开侦探社。”工藤新一紧接着说,“毛利侦探事务所,地址在米花町附近。怎么,你有想委托给侦探的任务?”

他顺口替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广告。靠不靠谱另说,先把客人拉过来再由他代打也OK嘛。

你说什么?雪见未枝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青梅竹马的父亲开侦探社,你这个未来女婿岂不是板上钉钉的特聘打工仔?好啊,枝枝差一点被你蒙混过关了。

还见缝插针给岳父的侦探社打广告?休想挖武侦人的墙角!

亲爱的朋友们,你以为工藤新一和雪见未枝之间只是单纯的侦探和嫌疑人的关系吗?

不!这分明是一场同行竞争的阴谋!

这个恶毒的男人趁着枝枝夜游,不仅占据道德制高点叫来他熟识的警探占尽主场优势,还意图倒打一耙将头号嫌疑人的帽子戴到枝枝头上!

聪明的枝枝能让他得逞吗?

必然不能!

“哼哼。”雪见未枝露出看破一切的沼跃鱼の王之眼神,趁幸村精市不注意奋力踮脚,费劲吧啦地想看一眼尸体。

江户川乱步可以在啥都没有的情况下戴上眼镜一眼看破真凶,身为他御用助理的枝枝自认学到了几分名侦探的精髓。

所谓名侦探,便是一戴眼镜就可以大声说出那句名台词“真相只有一个”的绝世强者。

工藤新一到现在都没有破案,一定是因为没配眼镜才业务不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连侦探标配的装备都没有,你怎么在同行面前露一手?

“你命里宜眼镜,改天一定要去配一副。”雪见未枝大气地提醒工藤新一。

她不屑于在装备上占别人的便宜,强者战斗光明磊落不拘小节,她要用自己绝佳的推理能力打败工藤新一,向他证明哪家才是全日本最厉害的侦探社!

雪见未枝踮起脚,没看到,再踮,又没看到。

来来回回她的小腿踮到打颤,逐渐崩溃:“前面人怎么那么高,名侦探你肩膀借我撑一下help!”

工藤新一无语:“你还真以为看一眼尸体就可以破案么?我可以借你撑,要是你看不出凶手之后就好好配合警方录口供。”

“强者不能说不行。”雪见未枝非常坚持,“乱步可以,我就可以。”

只要让她看一眼死者,名侦探绝对能找出真凶!

借工藤牌撑杆的身高,雪见未枝飞快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死者。

真人和照片基本相似没有太大出入,感谢证件照不允许P图的规则,不然借雪见未枝十副眼镜她也看不出什么。

“额头上多了一条缝合线纹身,还挺新潮的。”雪见未枝喃喃自语,“是个朋克大叔吗?死因是烧伤,哇,身上被烧黑了好大一片,谁下手那么残忍?”

“一块好肉都没有,衣服也没了。这个火蛮霸道的耶,和我的深渊之炎好像……像……”

淦,这不就是她的火吗?她的咒力还在尸体上缠着呢。

雪见未枝呆滞猫猫头,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犯人竟是我自己?”

第33章 被迫害的第三十三天

事情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初出茅庐的名侦探枝枝没想到自己的出道秀竟然如此刺激。

不太对啊,名侦探为什么拿了狼人剧本?

雪见未枝撑在工藤新一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把高中生侦探捏得嗷嗷叫。

“轻一点啊!”工藤新一丝丝抽气,“你家里是干推拿针灸老中医生意的吗?”手劲怎么那么大?

“不, 但我的老师是从事盲人按摩生意的。”雪见未枝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少年, 你的骨头有点脆, 老了要遭罪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妙手回春的大夫, 包治百病,把你全身的骨头碾成粉都可以再拼回来。”

骨头脆不要紧,碾成粉之后让与谢野医生给你用502黏回去就好。

“谢谢, 免了。”工藤新一坚定拒绝,“那么这位名侦探小姐,你看出凶手是谁了吗?”

他的语气有一点点嘲讽,还有一点点智商碾压的优越。

少年人, 不要得意忘形。

凶手正站在你面前, 你不怕她兽性大发把你打成小饼饼,与地上躺着的那位仁兄肩靠肩好兄弟黄泉路一起走吗?

枝枝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忍辱负重, 默默摇了摇头。

说出来怕吓死你, 请珍惜这份闪耀人性光辉的纯真善意。

活跃于东京各大案发现场的劳模警察目暮警官带人赶到温泉旅社, 工藤新一熟门熟路地上前交涉,雪见未枝悄悄溜到津美纪背后。

“津美纪。”枝枝沉痛地说,“我们来串个口供。”

伏黑津美纪被雪见未枝拉到一边,听她用优美的语言与绝佳的比喻润色两个人作死的试胆夜游之旅。

大半夜偷跑——不畏强权、敢于冒险, 拥有孤身一人前往龙潭虎穴、不拖累同伴分毫的勇气。

八十八桥蹦极——尝试新鲜事物, 挑战人体极限, 生命在于永远奔腾的运动。

放火烧山(津美纪惊恐)——响应乡野号召为农民伯伯除草捉虫,给绿色自然增添一份别样的色彩。

“……综上所述,我们的所作所为是符合八荣八耻和青少年行为规范的、健康正确的行为。”雪见未枝强调说,“背下来了吗津美纪,等会儿录口供要用的。”

“背是背下来了。”津美纪迷茫地问,“可这个案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照常说就可以了吧。”

“唔,确实关系不大。”雪见未枝点点头,“虽然人是我杀的。”

伏黑津美纪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扭曲,无数话涌到她的嘴边争先恐后向外冒,最后只憋出一颗小泡泡:

“啥?”

不争气啊伏黑津美纪!你为什么不是个吐槽役!你要是个吐槽役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年轻的津美纪第一次意识到一场相声演出中只有逗哏没有捧哏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字面意思,死者身上的烧伤来自我的火焰。”雪见未枝吃了一颗奶糖,她摊开抓满糖果的手让津美纪随便拿,“他身上还有我的咒力呢,随便来个咒术师都能破案。”

“可是!”津美纪急忙反驳道,“枝枝不可能杀人。”

“可能的。”雪见未枝平静地说。她咀嚼着口中的糖果,唇齿满是浓郁的奶香甜味,“记得那股操控你身体的咒力吗?我将火焰反噬到他的本体上了。”

“没有深渊之炎不能烧的东西。”她低声呢喃,“这具身体的死亡并不意外,但是……他死在旅社就有点稀奇了。”

当时火焰燃起的地方,分明在八十八桥上。

雪见未枝靠在木廊的廊柱上,闭着眼思考。

她其实不太喜欢思考,也不喜欢复杂的事情,能凭借直觉来解决的就不要动脑子。

“这样可不行。”鸢眸的青年叹了口气,“枝枝,你会被骗的。森先生那种老狐狸最喜欢骗枝枝这样听话可爱的女孩子。你会被他带到港口Mafia里陪变态幼-女控玩奇迹枝枝环游横滨的垃圾小游戏。”

“你很聪明。”太宰治的轻笑声在雪见未枝耳畔回荡,“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不是吗?想一想,他的欲求是什么、他想达到什么目的……找到人最渴望的欲望,他的一切都会浮现在你眼中。”

最渴望的……

“他被我烧了一个身体,因此放弃了在津美纪身上的布置,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个不甘心的挫折。”雪见未枝抬头仰望庭院中落下的红枫。

“那具身体被烧坏了,不能用了。左右扔哪里都是扔,为什么不给我找个麻烦呢?”

火焰蚕食肉-体,那人一步步从八十八桥赶回旅社。他不急不慢地做了些布置,给自己选好一块风水宝地躺下,任凭烈焰席卷知觉。

半夜起床上厕所的客人拉开门,脚下踩到枯焦的碎屑。客人拎着提灯弯下腰,和一张被火撩过、满面狰狞的脸对上视线。

“啊!”一声尖叫惊起满楼灯光。

住在同一家旅社的高中生侦探在黑暗中睁眼:到我的回合了!

“也太巧了吧。”雪见未枝挠头,“他怎么会正好和我在一个旅社?这间店连侦探都自备了,装备也太齐全了一些。”

羂索很冤,他其实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要怪就怪工藤新一,死神都出来旅游了,怎么可能不死个人呢?

神说:这是柯学。

七七八八推理一遍,雪见未枝点点头:“我已经知道敌人的阴谋了——他要搞我。”

是不是她杀的不重要,死者身体里原本住着的家伙哪去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留下了给雪见未枝定罪的决定性证据。

咒术师使用咒术杀人,这个案件会被警局转到咒术界高层那里去。

如果处理不好,羂索能用这具早已死去的尸体将雪见未枝拉入诅咒师的阵营。

因为她一定不会服从咒术界的审判,那些人也没有本事来审判她。

从五条悟将雪见未枝划入自己的地盘开始,她不再是能被高层利用摆弄的棋子。与其给五条悟增添一个帮手,不如让他们反目为敌。

“真恶心。”雪见未枝轻轻说。

她很不高兴。

“罪人升入极乐,善者在地狱哭泣。受苦受难的人哀叫着被割去血肉,啄食枯骨的黑鸦羽毛斑斓如黄泉之母以蛆虫织就的嫁衣。”

“要怎样才对呢?”她问,“今晚我不该带津美纪出门,放任她明日与同学相伴走入绝境才对么?幕后黑手满意留下诅咒,被舍弃的躯壳换了一具又一具。”

“腐烂的老肉攫取蜜液高枕无忧,高高在上施舍指责凡间奔波忙碌的战士,如神明般耀目而生的那人也疲于奔命。”雪见未枝的手摁在廊柱上。

少女柔软的手指陷入坚硬的铁木,如掐碎一颗果冻般轻易。

“他在救人,你们在杀。”

“我很不高兴。”

幸村精市顺着木廊找过来的时候雪见未枝正站在廊柱边,拿胶水粘木头。

“怎么了?”少年神色微妙地看着疑似被施予暴力的廊柱,竭力忽视上头明显的指痕。

不,再怎么说人类的手也不能真的入木三分吧?你这样他有点害怕。

“我在学林黛玉倒拔垂杨柳。”雪见未枝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拍拍手上的木屑,“是侦探少年要你来找我的吗?”

“是……这件事真的和枝枝有关系?”幸村精市皱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然啦。”雪见未枝轻快地说,“我可是坏蛋的敌人。”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中二病了。”幸村精市松了一口气,“抱歉,本来是想带你出来散心的。”结果出了不好的事。

“和幸村君没关系。”枝枝摆摆手,“对我而言也不算很麻烦。”

羂索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她属于异能特务科特别监管人物,咒术界敢越过横滨直接找她清算还差了点本事。

第二,她的立场从来与阵营无关。

“我叛变到诅咒师阵营就会和五条老师为敌?做你们的春秋大梦。”雪见未枝弯起唇,“老师就是太纵容你们了,既然不想把脑袋好生生搁在脖子上,不如摘下来给我当球踢。”

好意要留给值得的人,大可不必对垃圾多费口舌。

“离开家乡外出求学果然很难啊。”雪见未枝跟着幸村精市走向被警察拥簇的工藤新一。

她小声说:“要是在横滨,乱步一定早就把一切推理清楚了。”

社长会挡在她面前一力承担所有责任,太宰治牵起小姑娘的手将她带到一边,织田作之助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糖给她,摸摸她的头。

“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红发青年温暖的眼睛看着不高兴的小姑娘,“枝枝是在好好地救人,一点错都没有。”

你从不轻易伤害别人,我们都知道的。

“想回家了。”雪见未枝轻轻踢了踢脚,“你们都欺负未成年的监护人不在场。”

“雪见小姐。”工藤新一再次站到她面前,“我们已经获得了切实的证据,请你不要试图隐瞒。我再问一遍:你今晚做了什么?”

她回答:“做了我该做的事。”

工藤新一有些泄气,这人看到警察完全不怕的吗?他想起雪见未枝的年龄,一边退后让目暮警官上前一边说:“介于你未成年,警方会联系你的监护人,现在请你去警车上坐一会儿。”

“不用了。”

平静淡然的男声搅破凝滞的气氛,工藤新一试图后退的动作被人生生截住。

借力按在他肩上的力道一触即离,高中生侦探在刹那间隐约幻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抱歉抱歉。”来人不走心地说,白发的男人摘下墨镜,一双冷冽的湛蓝瞳孔让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我是这孩子的监护人,”五条悟似笑非笑地问,“你们要把我家的小孩带到哪里去?”

第34章 被迫害的第三十四天

五条悟相当不快。

他出差不过两个多月, 好好养在家里的小孩被人拐出来不说,还差点戴上手铐被带去警局喝茶。

结束跨时数月的工作,五条悟特意赶了最早一班航班回东京。他的行李交由伊地知洁高带回,男人自己兴致勃勃地拎着满满一袋伴手礼准备回家逗枝枝。

一张卷子换一块喜久福, 也不知道一提到数学就皱鼻子的小姑娘做完了多少。

五条老师是铁面无私的大人, 多出的喜久福他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大门上的黑脸李逵画像倍有家的亲切, 五条悟非常欣慰自己没有看门口看到两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的石狮子。

这座公寓物业的敬业态度对得起他每月支付的昂贵物业费, 没有让雪见未枝胡作非为。

五条悟拿出钥匙, 一鼓作气推开门:“Good-looking-guy五条老师回来啦——咦,这么晚都不在吗?”

屋里空荡荡的,会飞扑过来抢喜久福的小姑娘不在家里, 室内一片黑暗寂静。

五条悟无趣地撇嘴,随手将甜食袋子扔到沙发上,汲着拖鞋去拿冰箱里的冰淇淋吃。

冰箱上挂着一块小黑板,黑板的位置取五条悟和雪见未枝的平均值:对五条悟而言矮了, 对雪见未枝太高。

他们都觉得不合适, 但谁都不肯再让一步。

在幼稚这门学科上,师徒两人半斤八两。

五条悟嫌弃地弯腰去看雪见未枝踮起脚写的留言,小姑娘一笔一划地写:“我和津美纪出去泡温泉啦, 不带五条老师。”文字后画着一只吐舌头的小老鼠。

黑板上的痕迹她没有擦得太干净, 五条悟用自己格外优异的视力辨认了一下, 残存的留言有:

“吃到了超美味的青团,没有老师的份”、“今天在路上遇见一只和老师好像的猫,非常欠揍(划掉)”、“鳗鱼饭不错子,枝枝推荐夜宵”、“数学好难QAQ你鲨了我吧”……

两个月独自生活的点滴汇聚在小小的留言板中, 写了又擦擦了又写。雪见未枝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会回, 也不在乎他看不看得到, 自顾自地写写画画。

像她本人,自我得很可爱。

五条悟站在冰箱前,一边用勺子挖碗里的雪糕吃一边用六眼还原出只剩微弱痕迹的字迹。

无数人艳羡的、作为最强力量代表象征的眼睛被男人用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偏偏他认真又专注,比每一次用六眼分析咒力结构时更用心。

“自己把自己照顾得蛮好嘛。”五条悟的目光在“温泉”两个字上顿了顿,“我也想去泡温泉。”

去吗?

干嘛不去?

五条悟毫无心理负担地出门了,他临时打了个电话给伏黑惠把人从睡梦中吵醒:“惠?枝枝和津美纪去的是哪个温泉?她们没带你吗?”

被两个姐姐抛弃、自立自强、大半夜被监护人一通电话吵醒的伏黑哥满脸厌世,他缓缓摆出大招的手势:“布瑠部,由良由良……”

他要和这个冷酷的、没有人性的世界同归于尽!

五条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哇,惠要用绝招了吗我好怕——先把地址报给我你再继续,晚风好冷。”

伏黑惠冷漠地挂断了电话,他用足以捏碎手机钢化膜的力气给五条悟发了地址,一把扯起床单蒙住脑袋。

让他一睡不醒,远离冷漠人间。

五条悟瞟了眼地址,不远,他大概目测一下周围的空旷环境:不错,没有障碍物,直接瞬移。

旅社大多二十四小时营业,即使老板关门睡觉也肯定有值夜的人,临时加个房间完全不是问题。

五条悟来的路上还在想要不要半夜袭击把枝枝吓一跳,但是津美纪和她住一个房间的话有点不太方便啊……

对枝枝恶作剧是没问题的,那孩子被吵醒之后也会相当开心地和他玩,正常人的反应大概是扇五条悟一巴掌大喊色狼。

“怎么这么多人……警察?”五条悟听到警笛鸣叫的声音,挑了挑眉。

他家的小孩只是偶尔任性了一点,整体乖的不行,是谁一心想给她定罪?

“怎么,我们家枝枝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五条悟的胳膊搁在雪见未枝肩上,毫不客气地全身的重量压在少女身上。

他捏着枝枝的耳垂在指尖玩,眼神冷淡的看着想要过来又被他骇人气场震慑的警察。

刚刚还一脸淡定、对自己即将被抓进警局喝茶无所畏惧的雪见未枝有点点尴尬地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

男人顺从地低下头,让女孩凑到他耳边说话。

“杀人了也放火了。”枝枝小声地说,“尸体就在那边,上面还有我的咒力残留。”

某种程度上工藤新一没冤枉人,雪见未枝也不可能让别人给她顶罪,这趟局子她原本是打算进的。

“唔。”五条悟听到这话后没什么反应,他既没有去看尸体验证真假,也没有放手让雪见未枝被警察带走。

“但是。”男人的呼吸离雪见未枝的耳垂很近,他的嗓音很淡,“我们枝枝不会故意杀人,对不对?”

他什么都没问,笃定而平和地说。

“……嗯。”雪见未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沉默一会儿才开口,“祓除咒胎的时候遇见了很奇怪的敌人,那具尸体是他舍弃的躯壳,我没有抓到他的本体。”

“了解。”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大手揉乱低着头的小姑娘的发型,“这不是被陷害了吗?怎么一点都不理直气壮?平时那个歪理一套一套理不直气也壮的枝枝去哪了?”

“五条老师你很过分耶。”枝枝不满地说,“我可是想了超多不妙的事情,连之后被逼叛逃做诅咒师和你决战紫禁之巅的剧本都写一半了,你还嘲笑我。”

她以为听到这些话的五条悟会更不加掩饰地嘲笑她,嘲笑小孩子想东想西给他惹麻烦。

“不会的。”五条悟没有笑,他平静的、认真的重复了一边,“不会的。”

“有我在,不会让你被逼到那个地步。”男人的掌心温热,他搓了搓小姑娘的脸蛋,“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只需要尽情玩闹、尽情闯祸,收拾烂摊子是大人要做的事情。”

“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师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吧。”五条悟恶劣地用力刮了一下枝枝的鼻子,“谋权篡位,不尊师长,小朋友越来越嚣张了。”

他的手劲可不小,小说中鼻头一酸就要流泪是真的,你打自己鼻子一拳无论多坚强的人都要在身体本能作用下泪眼汪汪。

枝枝乌乌乌捂住鼻尖,五条悟没有半丝安慰她的意思,幸灾乐祸地放她在旁边自闭。

“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白发的青年越过工藤新一走向目暮警官,“警部,借一步说话。”

“喂!”工藤新一皱紧眉头,“你要妨碍警方办案吗?”

“哈?”五条悟扯开一个笑,“我越过警视厅直接把人带走都可以,能解释一句已经是特别优待了。”

他的学生今天又完美地祓除一个特级咒胎,很值得好好夸一夸。师长在这里,没有让自家孩子受委屈的道理。

真让警方把人带走,那群老东西又要找由头把他叫去唧唧歪歪,五条悟不耐烦听。

好玩的枝枝还等着他逗,谁要把时间浪费在一帮烂橘子身上。

“被他们逼得叛逃去做诅咒师……嗤,也不是没有可能。”五条悟太了解那群老东西了,一天不给他添堵像浑身长虱子一样难受。

五条悟对目暮警官比了个一边说的手势,目暮警官犹豫了一秒,跟着他走到角落里。

目暮十三做了很多年警部,对世界的认知比工藤新一多一些。在警局口口相传的潜-规-则中,“白发蓝眼”是个很特殊的暗号。

他代表:“不要管,不要听,不要看,不要问”。

“如果你遇见一个白发蓝眼、好看到完全找不出词语来描述的男人,无论他提出多无理取闹的要求,你都必须答应。”目暮警官的前辈语重心长地说,“不需要看照片,看到真人秒懂。”

确实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俊美。

“工藤君。”雪见未枝捂住酸疼的鼻子走近满脸郁闷不解地工藤新一,“你看起来很遗憾没把我送进局子。”

“你这句话很像狡猾逃脱法律制裁后对男主角放狠话的反派。”高中生侦探回击。

“怎么可能?”枝枝摇头,“本正义使者才是真正的主角。”

你,敢抢C位,big胆。

“你的监护人什么来头?”工藤新一没好气地问,“目暮警官什么都没问就不抓你了,他连我都不告诉。”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的三观,纯洁的少年,不要随便进入官能领域。

“五条老师是最强哦。”雪见未枝露出大大的笑容,“各方面都超厉害的。不要自卑少年!你未来也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好男人!”

借你吉言。工藤新一露出没好气的半月眼,看雪见未枝时也不再用看犯罪嫌疑人的眼神。

高中生侦探压低声音:“我猜这个案子没有我看到的这么简单。那个人是你杀的,不仅是证据告诉我这一点,你本人也没有否定,对吧?”

雪见未枝歪了歪头:“我从来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所以呢?你打算自己偷偷去查吗?”她语气兴奋。

“你为什么比我还激动?”工藤新一古怪地说,“我猜测死者身上有很大问题,你和另一个女生夜游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你对他痛下杀手,他为了报复你把尸体刻意丢弃在旅社。”

好家伙,你们搞侦探这一行的人均剧本成精吗?

“请把痛下杀手换成正当防卫。”雪见未枝严肃地说,“我在剧本中的角色是临危不乱英姿潇洒的正义使者,不要用反派的形容词侮辱我的角色。”

新一:住嘴,嫌疑人X!他就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犯人!

“这个案子有很多我没有解开的谜团。”工藤新一闷闷地说,“恐怕也是目暮警官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好奇害死猫。枝枝正准备劝他放弃挣扎,不要妄想在武侦人面前抢夺世界第一名侦探的称号,这个称号只属于江户川乱步!

“我的偶像江户川乱步先生一定可以完美推理这个案件!”工藤新一信誓旦旦说,“你说我把这个案子写信寄给乱步先生他会感兴趣吗?”

他不会,他只会因为你试图逮捕他的侦探助理气哼哼一整天。

乱步的粉丝就是枝枝的朋友,雪见未枝愿意帮助这位好奇心旺盛的侦探boy探寻新世界的大门。

“朋友。”她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呃,刚做完手术的眼睛?”工藤新一狐疑地回答。

“这个呢?”枝枝又指了指她的右臂。

“刚做完手术的胳膊。”工藤新一补充一句,“没有打石膏,应该不是骨折。”

您真是个推理鬼才,她在你眼中就是个半身不遂的形象是吗?

“我的左眼是能看穿一切的洞悉之瞳,右臂封印着来自地狱的深渊之炎。”雪见未枝靠近工藤新一,她迎着半月眼少年大无语的眼神,尾指松松勾开绷带的一角。

“嗤!”一簇火光照亮工藤新一的眼睛,凶悍的火焰无比温顺地在她手臂上流淌,像苍白皮肤上赤鸟的纹身。

“你不是好奇凶器被我藏在哪里吗?”黑发少女笑眯眯地点了点手臂,“藏在这里。”

“有空来横滨玩。”雪见未枝亲切地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我给你重塑一次三观。”

第35章 被迫害的第三十五天

工藤新一, 一位新时代优秀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烫头,早睡早起身体好,医生都说他很正常。

今天, 世界观在他眼前碎裂了。

天旋地转, 光怪陆离, 在空间与时间交错的缝隙中、在无量空处的领域里,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无数细节九星连珠:

被火烧死后自己走回旅社原地躺好的死者、靠刷脸保释嫌疑人的可疑白发男子……以及本次离谱案件的第一嫌疑人X!

她!居然在名侦探面前玩火!

张扬的火光昙花一现, 在工藤新一的瞳眸中留下刺痛的光点。如同仰望正午时分的烈日,耀眼的白芒过后是忍不住滴落的泪水与一生无法忘怀的夺目。

雪见未枝松开勾住绷带的尾指,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小碎步后退。

溜了溜了,恶作剧の王深藏功与名。

那簇火是怎么回事?工藤新一回过神来,脑洞大开:她在手臂上涂了一层镁粉或者白磷?摩擦生热?喷气点火装置?人形自走酒精灯?

《论理工科男生的知识储备》,不愧是你,未来的大科学家。想象力匮乏, 完全没有往异能力方面想。

工藤新一:想把她当作实验器材写进自己的论文(渴望的眼神)。

“少年郎, 你看我的目光有点吓人。”雪见未枝毛骨悚然,“我不想闯进你的生活, 给身为陌生人的我们彼此留一点空间不好吗?”

枝枝直接抢话, 赶在工藤新一反驳前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问!作为一位优秀的名侦探, 你应该自己寻找真相!”

“俗话说得好, 女人一旦在男人面前没有秘密便毫无魅力可言。”

雪见未枝用未成年的脸说最槽多无口的话:“虽然你还不是个男人, 但我觉得你是不会承认的。这可悲可叹的自尊心呐, 无疑是对人性的极大考验。”

“来吧朋友, 大声告诉我:你是不是个男人!”

“只要你说不是, 我今天就为你揭晓世界的真相。”雪见未枝坦坦荡荡地对工藤新一张开双手,“做出选择吧,倾听你内心的声音。”

是要真相,还是要男人!

工藤新一听到了自己牙齿咯吱咯吱响的声音,仿佛有一万只花栗鼠在他嘴里霹雳起舞。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一足球踢死什么人了。

“你最好不要犯到我手上。”高中生侦探色厉内荏地威胁,“我迟早要把你关进局子里。”

不得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就懂得囚♂禁关押小黑屋那一套,他要对无辜的枝枝做什么?

可怕,实在是可怕,不能细想。

你不要过来啊!她要喊人了,她真的要喊人了。

“枝枝,过来。”两人僵直的时候,蹲下身翻看尸体的五条悟对小姑娘招招手,救她于水火之中。

谢谢你五条老师,她的超人!

雪见未枝立马从辣个试图囚-禁她的可怕少年身边逃离,来到五条悟旁边。

即使这里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枝枝仍然感受到巨大的安全感。

那是无论怎么作死、怎么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狐狸偷鸡都不怕被找家长的极致安全感。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无敌的一米九在这里,一米六的枝枝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虽然但是她还是有点想长高的,至少在成长期结束前拔苗助长亿点点。

枝枝:不要学中原中也,会变得不幸。

“怎么了五条老师,尸体有什么不对吗?”雪见未枝蹲在五条悟身边,她非常专业地从口袋中拿出乱步同款黑框眼镜、福尔摩斯同款烟斗和狄仁杰同款放大镜一字摊开在五条悟面前,“道具要伐?第一次免费。”

哼哼,枝枝可是有着多年侦探助理经验的人,脑子不一定好使,装备一定带的最全。

“免费吗?太好了。”五条悟越过雪见未枝摊开的掌心将手伸进她的裙子口袋,在枝枝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一把牛乳糖。

一颗漏网的奶糖从少女裙边滚落,在地上打了个转儿,停留在她脚边。

枝枝猝不及防被五条悟偷家。

这个人摸女孩子裙子的动作怎么那么熟练啊!

“五条老师怎么知道糖在这边的口袋?不对,”枝枝抓住重点,“你一个伴手礼都没有给我带,却一见面就抢我的糖吃?”

这就是靠谱的成年男子吗?她悟了。

五条悟不需要知道雪见未枝把糖放在哪边,因为答案只有一个——两边都有。

甜党对甜党了如指掌。

老师抢学生的糖吃天经地义,五条悟吃得理直气壮。他指了指尸体头上的黑色缝合线:“考考你,看出什么了?”

“很新潮,很酷。”枝枝严谨地回答,“是今年纹身新潮流。”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看雪见未枝的眼神像看一只昂昂叫的小猪仔,“实践出真知,你用手摸摸。”

噫,脏脏。

无下限术式真的很好用,洁癖救世主。五条悟的手看似与尸体亲密无间,实则一点边缘都没有挨到,枝枝慕了。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少女皱紧眉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黑色缝合线。

“咔。”

缝合线深处一声不妙的声音让叛逆师徒二人组同时僵硬。

“咔咔咔咔咔,”一声清脆的连响势如破竹。

缝合线被她一指头戳断了!

死者的头!它裂开了!

“对不起起起——”雪见未枝手忙脚乱地去追在地板上滴溜溜一路滚远的半个脑壳,“我不该用那么大力气是我不对你不要离开我啊——”

五条悟下意识张开手在尸体面前大鹏展翅,以期望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将这出意外惨剧遮掩在身后。

他谨慎回头。

对上满屋人震惊的眼神。

这个男人!居然教唆一个未成年徒手拔断了死者的脑壳!

恐怖如斯!

工藤新一倒吸一口凉气:他经历过无数案发现场,从未见过如此赤鸡的场景。

这个头,它怎么就裂开了呢!

“快一点!”雪见未枝拿着椰子壳似的脑壳跑回来,把脑壳和502一起塞给五条悟,“粘起来就当作无事发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知,区区百来个目击证人罢辽,不要怕!”

只要你坚信自己无罪,就没有人可以给你定罪!这一波是唯心主义者的胜利。

五条悟啼笑皆非。

满屋人炙热的目光盯着他们两个人,眼前的少女把胶水往他手里塞的样子很像从别人窝里抢走满满一腮帮松子跑回家藏进窝里的大尾巴松鼠。

“你快点藏起来呀。”枝枝鼠焦急地直蹦跶,“这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储备粮!”

弄丢了就把你吃掉!

“算了。”五条悟一边忍笑一边嫌弃地把脑壳放回原位,“硝子迟早要解剖,我还给她省了个步骤。”

尸体的脑壳中一片空空荡荡,违反常识到足以把辛苦背书的医学生活活气死。

五条悟用手比划了两下,不大不小,刚好够装一个脑子。

“里面的脑子是被僵尸吃掉了还是自己长腿跑了?”他陷入沉思,“看来敌人不是没有脑子,而是只有一个脑子。”

真可怕,这个敌人一定很会伪装。如果让它逃到火锅店,谁知道它变成了哪桌幸运客人点的猪脑花?

幸好他去火锅店从来不点脑花。

“枝枝,你要记住。”五条悟叮嘱自己的逆徒,“虽说吃哪补哪,但吃猪脑子一定不能补人脑。”

“本来就够笨了,越吃越笨该怎么办?”他怜爱地撸了撸小姑娘的脑袋,“保持原型就是最大的进步,万不可逆向努力。”

枝枝抓住头顶的大手,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你才是猪!五条猪!

第36章 被迫害的第三十六天

雪见未枝完全没有口下留情, 她饱含怒火、不甘和生气地嗷呜一口咬在五条悟手上。

从来、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笨!

连江户川乱步都没有!

太宰治曾经有过,等他被雪见未枝用剑术教做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五条悟这个该死的男人,唯独他没有经历过枝枝的毒打。

他不仅无动于衷,甚至笑出了声。

“小心一点, 别把牙齿咬掉了。”男人好心提醒一句, 被小姑娘狠狠瞪了一眼。

闭嘴, 有胆子解开无下限!看看是她的牙口好还是你的皮肤硬?

五条悟又不傻,他才不要。

“等一会儿会有人来和你们对接工作。”五条悟手臂上挂着个人,仍镇定自若地和目暮警官说话, “尸体我们这边要带走,案件的档案封存到绝密等级。”

“我会向上层汇报的。”目暮警官点点头, 他眼神飘忽地瞟了一眼一口咬在五条悟手背上、被男人熟门熟路夹在臂弯中的黑发少女。

这两个人真的是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