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从目睹了傅祈和那个疑似他爸的人的争吵之后,就有预感他今天晚上不会来了。
所以他去咖啡店的时候就跟姜行提前打了预防针,后来姜行把驻唱时间改成了泡咖啡表演,生生让江莲霄泡了半个小时十几种不同的咖啡。
搞得他手腕到现在还有点疼。
回想起放学时见到的那一幕,他还是有点不舒服。一方面他不喜欢撞破别人的隐私,另一方面是那个男人的傲慢态度让他情不自禁想到了另一个人。
刀叔。
虽然校门口那个男人西装革履,一身好似文化人的装束,但眉宇间跟刀叔一样,都是自以为是的傲慢。
他认识傅祈虽然也没有很长时间,但他从没见过傅祈露出那么冷的眼神,像只被抛弃的犬系动物。
离岛咖啡最近有点人手不足,所以打扫卫生采用了员工轮值的方式,今天晚上刚好轮到江莲霄。他把店子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以后才给店门落了锁,又去一旁的超市买了瓶水,一出门就看见傅祈骑着自行车、伞也不打,就杵在马路中间发呆。
路灯下的雨水把少年的轮廓打得格外清晰,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几滴水顺着颧骨一路往下流,钻进黑色的T恤衫里不见了。宽大的校服罩在外面被风呼呼地鼓起来,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双眼盯着前方某个虚空。
像只找不着家的小流浪狗,看着可怜极了。
就算现在温度还不低,这么淋下去也是要出问题的。
“傅祈!”江莲霄在他转过车把的瞬间叫住了他。
傅祈反应有点慢,发了一两秒的呆才意识到是谁,然后“啊”了一声。
江莲霄哭笑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雨伞举到傅祈头顶上,“你喝酒了?”
“没有。”傅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雨伞,深蓝色的花纹带点星星的图案,很适合江莲霄,“我是好学生,不喝酒,只喝咖啡。”
傅祈身上确实没有酒味,但是反应却比正常状态慢了不止一拍。
“好,那你要喝咖啡吗?”江莲霄问。
傅祈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要。”说完右脚就要蹬上脚蹬往前骑。
“哎!”江莲霄赶紧抓住他的车把,“你先下来。”
“为什么?”傅祈问。
“因为你这样,我给你打伞会够不着。”江莲霄耐心地解释。
“哦。”傅祈很听话地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子跟在江莲霄身边慢慢往前走,却完全忘了自己车筐里也有一把雨伞。
江莲霄掏出钥匙,把刚锁好的咖啡店店门重新打开,傅祈推着自行车走进去,然后就像个立牌似的握着自行车把站在店门口发呆。
看起来就像是淋傻了一样。
“在这等着,我给你去拿毛巾。”
江莲霄打开灯,把热水烧上,绕到吧台后面的洗手间里拿了一条干毛巾,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套员工服,出来的时候发现傅祈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板看。
听到他走出来,傅祈抬头说:“我好像把你们店里的地板弄脏了。”
“……”江莲霄真不知道傅祈怎么想的,“不用管这个,先弄好你自己吧。”
江莲霄一开始想把干毛巾扔给傅祈,但又收回了手,他觉得以傅祈现在的状态恐怕根本摆弄不了毛巾这么复杂的物件。
他走过去,把傅祈按在椅子上,“坐下。把外套脱了。”
傅祈一句话一个动作,脑袋一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江莲霄把毛巾展开,按在他脑袋上一阵呼噜,有种养了只大型犬的错觉。
傅祈浑身上下淋了个透湿,里面的T恤也不能幸免于难,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少年精瘦的胸膛上。而且大概因为冷,两颗小葡萄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江莲霄迅速移开了视线,强迫自己看向别的地方。
傅祈一直很安静地低着头,任由江莲霄动作粗鲁地在他脑袋上揉来擦去,江莲霄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不红,是干的。
“也没别的衣服了,换上这个,不然会着凉。”江莲霄把一件印着“离岛咖啡”的衬衫和黑裤递给傅祈。
“哦。”傅祈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开始解裤子纽扣。
“去卫生间,里面换!”江莲霄忍无可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