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涵阳他们是在烤肉都被消灭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傅祈喝高了的。

毕竟傅祈喝酒不上头，如果不看他耳朵，脸上一本正经的样子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直到毛涵阳隔着两个位置喊他七哥把茶壶拿过来，结果傅祈“哦”了一声却推了瓶芒果汁过去。

“七哥，茶壶。”毛涵阳有点茫然。

“喝什么茶，喝酒。”傅祈十分坚定地说。

“这也不是……”话说到一半毛涵阳反应过来了，扭头问江莲霄，“七哥喝了多少？”

“三杯。”江莲霄表情很无奈。

“三杯就喝成这样了？”毛涵阳很吃惊。

“他以前能喝多少？”江莲霄问。

“他以前不喝酒。”毛涵阳摇摇头，“每次我们喝酒，他都喝白开水。我还纳闷他今天怎么主动要酒呢。”

说两句话的功夫，傅祈杯子里的果汁已经喝完了。但饮料盒被他刚刚推给了毛涵阳，面前只剩了一瓶啤酒。

他毫不犹豫地给杯子里倒满啤酒，江莲霄一个没留神，酒已经进肚子了。

他喝完还打算再倒，被江莲霄一把按住了手腕。

“你不能再喝了。”

傅祈抬头的动作有点迟缓，瞪他的眼神却很犀利，“江莲霄，你管我？”

傅祈很少直接叫他的大名。

“你是傅语岚么？”傅祈继续说，“什么都要管我。”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江莲霄看到傅祈的眼角有些发红。

“……”江莲霄站起来，拉着傅祈就往外走，“毛涵阳，你跟他们说一声。”

毛涵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行行，你们先回吧。”

喝得满脸通红的文向阳不明所以地靠过来，“怎么了？”

“七哥喝高了，学神先送他回去。”

“喝高了？才几杯就喝高了？”文向阳大嚷大喊，“我都还没喝高呢！我还能再吹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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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祈被江莲霄拉着走出店子，这一路倒是异常乖巧，一句话都没说。江莲霄在路边停下，掏出手机准备叫辆车，结果拉住傅祈胳膊的手刚一松开，傅祈就固执地又拉了回去。

掌心传来对方热度的那一瞬间江莲霄轻颤了一下，“怎么了？”

“拉着你。”傅祈嘟囔道，“不拉着你，我怕你走丢。”

江莲霄：“……”

“天很黑了，这一片附近经常有混混。”傅祈坚持地说，“很危险的，你不要乱跑。”

江莲霄哭笑不得，又拿醉鬼没有办法，“我不乱跑，你放开，我得拿手机。”

傅祈还是不放，坚定地摇摇头，“不行，福昌这么大，你万一丢了我上哪儿找去？”

江莲霄只好放弃劝说傅祈，用左手掏出手机艰难地叫了车。上车的时候傅祈还是不肯松开他的手，搞得司机师傅好奇地频频回头。

傅祈的话本来一直很少，也不知道刚才关于走丢的话题触到了他哪根弦，这会儿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你是学神，你不知道福昌这地方私底下有多乱。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我比你清楚，他们搞起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都是真刀实枪的抄家伙，这一片儿每年都要死几个人，你别不当回事。”傅祈像个老妈子一样一本正经絮絮叨叨地说，“他们现在的老大我见过好几回，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钉哥，他打架很厉害的，你被他盯上，肯定没什么好事。”

想了想，傅祈又说：“不过那个老大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穿得像个蝙蝠侠，还拿电蚊拍打架。你要是真被找上了就跟我说，我一个能打十个他。”

“哦。”江莲霄气笑了，“拿头槌是吧？”

喝醉的傅祈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补充道：“一头捶死十个。”

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这个点儿的福昌已经很安静了。街上空荡荡的，司机师傅的车开得很稳，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红灯。

一头锤死十个的傅祈软绵绵地靠在玻璃窗上，迷迷糊糊中手还是不肯松。夜色下，两个少年并肩在车后排手牵着手，一路后退的光影不断扫过交叠的手背。

钱姨店子和傅祈奶奶家之间的距离不算远，走路十分钟内就能到，江莲霄让司机停在火车站前面那条街，打算先把傅祈送回家。

车停了，傅祈还是不松手。他不松手，江莲霄没法下车，只好强行把手从傅祈的掌心里抽出来。

傅祈本来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手里少了什么，一下子就惊醒了。

后座没有人，傅祈慌了，“莲哥？学神？江莲霄？”

傅祈这一侧的车门被打开了，门外的江莲霄咬着一根皮筋，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把鬓角的碎发在脑后束起，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这儿呢，下车。”

这几天明明温度降了一大截，车里的温度却出奇的热，以至于江莲霄下车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头发扎起来，好让室外的冷风吹吹面颊降降温。

傅祈茫然地盯着江莲霄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一种微妙的眼熟，但被酒精糊了的脑袋好像起了一层薄雾，没等他想起什么，江莲霄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下车。”他的学神同桌无奈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傅祈抓着他的手站起来，然后就攥住不放了，一声不吭地默默跟在江莲霄身边。

江莲霄觉得自己像牵了一只小泰迪在街上遛。

小泰迪乖得不得了，江莲霄往哪走他就往哪走。前一秒还在滔滔不绝的人一下子又变得没话了，江莲霄转过头，结果正对上他盯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