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规矩不知道拦下了多少吊儿郎当的学生。一开始还没人把它当回事，然而架不住方迎海成天打了预备铃就在校门口转，见一个抓一个，各个班的分都快被迟到的人扣完了，这才收敛了许多。
傅祈本以为这回肯定要被抓个正着，没想到门卫大叔朝他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悄把门开了个缝儿，一边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进来。
“谢谢叔！”傅祈赶紧推着车子从门缝儿里溜进来。
“害，快走吧，起晚了吧？”大叔和善地笑笑，“知道你们俩是好学生，偶尔迟到一次还得被扣分多没面子啊。”
江莲霄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方迎海的影子，“方主任今天不在？”
“不在，他好像是去抓什么早恋的了，哎哟那个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小姑娘跟他有什么杀父之仇呢。”大叔啧啧地说。
听到早恋这两个字，傅祈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要搁着以前，这种事他根本都不会多给一耳朵，现在居然会觉得心虚。
要命啊。啧啧啧。
谈恋爱误事啊。
他跟江莲霄两个人一路做贼似的飞快溜进教学楼，好在今天看早自习的是老冯，他坐在讲台上耷拉着眼，压根都没发现从后门溜进来的两个人。
傅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在额间举了一下，严肃地说，“已安全抵达任务地点，等待下一步指示。”
“嗯，很好。”江莲霄点了点头，“解锁新任务：翻开英语课本60页，开始背单词。”
“有任务奖励么？”傅祈悄悄凑过去。
“奖励你作文词汇量+20？”江莲霄说。
“靠。”傅祈笑了。
“你们俩可算来了！”毛涵阳飞快地从前排扭过头，撑着椅子往后仰，“我说你们俩直接绑成连体婴算了，连迟到都一块儿。”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傅祈把笔尖那端冲着毛涵阳威胁道，“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我说我说。”毛涵阳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点，椅子都被他压得质押作响，“你们知不知道隔壁班有个女生跟体校男生开房被方迎海抓了啊？听说是今天早上去宾馆直接堵了个正着。”
“啊。”傅祈愣了愣，看来刚才门卫说方迎海抓早恋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毛涵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开房就开房吧，咱学校在外面开房的小情侣可多了去了。但听说这姑娘怀孕了，都好几个月了，那男的不光不愿意陪她去打胎，还硬拽着人开房。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被女的爸妈知道了，给学校打电话，方迎海这才找过去的。”
江莲霄皱了皱眉，“人渣。”
“就是说啊！”毛涵阳声音微微抬高了些，“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居然不用保护措施，这不是人渣是什么？要我说体校那群男的就没几个好东西，他们校门口都摆着免费的避孕套动动手都不知道拿一个，还把咱们学校的女生肚子搞大了……”
傅祈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了两声，半天才缓过来，“体校门口摆着免费的避孕套？”
“是啊，前卫吧。”毛涵阳乐了，“他们那破中专想查早恋根本查不过来，校领导们干脆退而求其次只求别搞大女生肚子。偏偏有些人渣连这点都做不到……”
估计是毛涵阳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坐在讲台前的老冯咳嗽了一声，谴责地朝这边看了看。
傅祈用笔杆捅了捅毛涵阳胳膊，“老冯看你了。”
“哎。”毛涵阳赶紧转过头，末了又低声补了一句，“下课再聊啊！”
“还下课聊呢。”傅祈啧声，“丫怎么这么八卦啊。”
江莲霄低笑一声，“我看你听得也挺认真的，你也想去体校门口拿避孕套么？”
“咳咳……咳咳咳！”
傅祈第二回被口水呛到，这次呛的比刚才还厉害，引得好几个人都往他这边看。
“江莲霄！”他压低声音踹了他同桌的椅子腿一脚。
“怎么了？”江莲霄凑得离傅祈近一点，低声说，“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去拿。”
“滚！”傅祈没好气地说，拉开了跟江莲霄之间的距离。
江莲霄并没把这个玩笑当回事，笑完就翻开自己的课本开始背单词了。
正当他背到第三个词的时候，感觉到一旁的傅祈又犹犹豫豫地靠过来了。
“问个事。”傅祈一咬牙一跺脚，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决心开了口，“我跟你，就是那个……”
“嗯？”江莲霄放下笔歪头看他。
“我跟你，我们俩要是再……就是，如果再那什么一点的话……”傅祈结结巴巴地说，越往后脸越发烫，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需要用套吗？”
江莲霄愣了愣，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笑个屁！”傅祈一脚往江莲霄的脚上踩过去。
后者灵活地躲开了，让傅祈踩了个空。他气急败坏地准备尝试第二次的时候，江莲霄的腿在桌子底下跟他碰在了一起。
尽管隔着一层厚厚的校服裤，傅祈还是能感受到从旁边传来的温度。
江莲霄真的没有发烧吗？为什么体温总是比他高出这么多？
江莲霄清了清嗓子，往旁边靠了靠，“要的。”
“为、为什么啊？”傅祈开了口才发现自己连个整句子都说不利索。
“预防疾病，而且干净。”江莲霄说，“事后会好清理得多。”
傅祈愣了两秒钟，才觉得脸上的温度不断升温，窘迫得简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哦。”
他一定是脑子抽了。
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姜行微博上那些姑娘发疯！
都他妈怪姜行！
傅祈干脆把脸埋进了胳膊里不出来，像极了一只装死的鸵鸟。
江莲霄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小骆驼的后脖颈，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