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讫卄(2 / 2)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嗯。工作上的事比较多。

她说的是实话。邶巷的案子以及任城坠楼后的善后手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她的日程表上,让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人又都没说话了,沉默于是又在她们之间铺展开来。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等你。

她说完,耳朵就红了。

耳廓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早春时节第一朵桃花刚刚绽开时的颜色,从耳垂慢慢蔓延到耳尖,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沉尉谙就坐在她旁边,距离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南讫卄侧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近到那抹粉色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好丢人。

刻意的。

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躲开沉尉谙的视线,但那个动作反而让她的耳朵更明显了。侧过来的角度让耳廓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那层粉色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一点细小的血管纹路。

沉尉谙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她很少笑,因为很多事情都不足以笑,既不足够好笑到让人感受激素分泌的欣悦,也不足够调动肌肉去做出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脸部动作。

可是南讫卄。

南讫卄是她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逗笑,第一次嘴角弯起来,第一次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那种近乎孩子气的表情,她转过头,看着南讫卄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很轻的笑意。

如果想了,不能联系我么?

南讫卄的耳朵更红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

没有联系方式。

女人说完之后,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又像是觉得这句话本身就足够丢人,于是只能用白皙细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衣料,像一只鸵鸟似的,想要缩起来,但又无处可缩。

真是可爱的窘迫。

沉尉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二维码,递到南讫卄面前。

扫一下。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扫码,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沉尉谙点了一下通过验证,两个人的头像出现在了彼此的联系人列表里。

沉尉谙收起手机,不经意间抬眼,正好撞进南讫卄的目光里,那一瞬间,后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了脸。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珍珠母贝般的冷光,长及腰际,有几缕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衬得她露在深灰色高领毛衣外的那截脖颈愈发冷白。

南讫卄是她见到的气质最好的女人。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合她眼缘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同意去和她发生了关系。大抵是南讫卄的五官,她的气质,她的一切都带给沉尉谙一种纯白,却又不是单纯的洁净。

资料上说,南讫卄是混血。

所以细细打量她的五官,沉尉谙才突然自己活到现在的脸盲在她的面前暂时失效了。

女人鼻梁挺直窄长,鼻尖又有一点点小巧的翘,很好的中和了那双细长眉眼的冷硬,可是唇又很薄,唇色也淡,平日里不带什么表情时,整个人像一座覆雪的山峰,好看,但没人敢轻易靠近。

可此刻,那座山峰的雪线以下,正不受控制地漫上一抹绯色。从耳根一路烧到下颌,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和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反差

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