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郅,如果得不到、不甘心、最后用暴力来找我发泄,”她开口,声音很平,“那你跟段志豪有什么区别。”
他愣住了,因为她把他和段志豪放在同一个句子里——那个在楼梯拐角堵住她、想用施舍和强迫来占有她的垃圾。他一脚踹在膝盖窝上让他跪倒在台阶上的垃圾。
现在她问他,他跟他有什么区别。
“你把我和他类比?”他双手掐上她的肩膀,五指收紧,满脸不可置信,眼底猩红一片。
她靠着墙,把歪掉的衣领拉正,动作很慢,慢慢平复呼吸。“你觉得你不是吗。还是你觉得我们谈过,你就比他更高尚。”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锁骨上那道被吻出的红痕,然后抬起眼看着他,“你觉得你每一次想亲就亲、想碰就碰、想把我困在墙角就困在墙角——这些不算强迫吗。”
沉默了好久。银杏叶落在他肩头,又滑下去,落在他脚边。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没有区别。”
这一回,他没有在反问,没有在辩解。是在承认。
荀芙看了他一眼,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捡起书,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不快不慢。银杏叶在她脚边被带起几片,又落回去,像翻完的那一本书,终于合上了。
他靠在墙上,没有追上去。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刚刚还箍在她腰上,按在她后脑上,把她困在墙壁和胸口之间,不容她躲。
她的温度还残留在指腹上,但风一吹就凉了。银杏叶落在他手背上,又从他指缝间滑落。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手背覆在眉骨上,笑得整个人发抖。
她说得对。他跟她最看不起的那种人,没有区别。
刮起大风,银杏叶和银杏果噼里啪啦剧烈下落。叶片在夜灯下闪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铺了一地,积了一层,满地的落叶又被掀起一小片,贴着地面打了几个转,又落回原处。
那些果子落在他肩上,又滚到脚边,有一颗砸在眉骨上,不疼,但他没有躲。
她走远了,风也停了。
裴郅从墙上直起身,拂掉肩上的银杏叶。有几片卡在外套褶缝里,他捏起一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和那根黑色发圈放在一起。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走过满地落叶的时候,靴底碾碎了几颗银杏果,果肉烂在石板上,发出一股清苦的气味,钻进秋夜的鼻息里。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像今晚,也像他。树干上那块保护牌还立在原地,银杏果落了又烂,明年还会再长。但他知道他和她之间,不会再有第二个秋天了。
——
哎呀 虐虐致歉Orz
银杏果是苦的。壳是保护的,里面的仁才是能吃的。但是硬硬的。女宝就是这样,她有自己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