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风声传进合规部了。”林恪说着,稍顿一息,续道,“韩民山韩总亲自盯的这个项目,据说,十分看好。”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知道了。”莫少商淡淡地说,语气漫不经心。
林恪合上文件夹,垂眸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莫少商一人。
他端立于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遥远的云海深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蓝黑色的眼眸。
窗外,云层缓缓流淌,整座城市都匍匐他脚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叮”一声,提示收到新消息。
莫少商拿起手机,垂了眸,解锁查看。
芝士甜月亮:【今天好冷,你外出记得多穿点哦^。^】
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莫少商嘴角弯起一道清浅的弧,指尖微移,回复:【好】
*
上午十点,投资部的会议室中,一场项目推介会正在进行。
投影屏幕上,精美的ppt一页页翻过。各种图表数据,各种专业术语,各种令人心动的收益率预测,在昏暗的会议室里闪烁流转。
孙大富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投影屏幕前,正笑容满面地对与会人员做介绍。
“colra这个项目,我们部门跟踪了快三个月。”他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数据,“底层资产非常优质,都是欧洲那几个老牌工业巨头的应收账款。施耐瑞、卡朵、安格力。你们看看这个评级,aaa级,相当稳。”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中年是投资部经理,姓何。
听完孙大富的话,何总翻看起手中的资料,点头予以肯定:“数据确实漂亮。”
“何止漂亮。”孙大富笑着接话,眼角的鱼尾纹都随着笑容加深几分,“我跟韩民山韩总私下聊过,这个项目要是能过会,未来两年的kpi都不用愁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被这番幽默的言论逗笑,纷纷轻笑出声。
气氛愉悦。
这时,有人举手提问:“收益率这么高,风险却这么低,听起来有点太完美了。欧洲那边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经济那么疲软,这些巨头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孙大富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就是colra的厉害之处。他们做的是应收账款保理,不是直接放贷。这些应收账款的债务方都是顶级企业,违约风险极低。而且colra自己有保险池,多重风控,几乎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提问的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大富环顾一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各位,这个项目要是能成,咱们投资部今年的业绩,可就真不用愁了。”
“这样吧,各位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一周后,咱们投票表决。”何总站起身,环视会议室一圈,道,“只要三分之二人数通过,colra项目就往上送。”
一周后。
项目顺利通过投资部的初审。
又过了三天,项目材料被送到了风控合规部。
韩民山坐在办公室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翻阅面前这沓厚厚的文件。窗外是京海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得刺眼。
他目光扫过几个关键数据,在上面久久停留,眉头拧起个结,又很快松开。
韩民山很清楚,这些数字,条款,和一套套看似严密的逻辑背后隐藏着什么。
少爷的计划一旦成功,整个莫氏就会迎来一场足以山崩地裂的金融地震……
半晌。
韩民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揭开笔帽,在审批意见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提交投资决策委员会审议。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将整座庄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游戏室里,温意浓正在给艾瑞上语言干预课。她手里拿着一叠认知卡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艾瑞看。
“艾瑞,苹果在哪里呀?”
艾瑞看了眼卡片上的图案,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不急不躁,耐心地等待。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几秒后,艾瑞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卡片上的红色小苹果。
温意浓弯起眼睛,笑着夸奖:“艾瑞真棒!点赞!”
她刚要继续下一张,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叮。
温意浓随手拿起来,看一眼。
发信人是【m】。
她点开消息。
【m】:今晚十一点,酒窖。
短短几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她的心跳莫名失序。
窗外的夕阳正沉入远山,余晖将庄园的轮廓温柔勾勒。微光闪闪,映在她滚烫泛红的脸颊上。
已经连续一周了。
整整七天,每晚她都会收到莫少商的邀约信息。
白天,她是艾瑞的康复老师,按部就班地给孩子上各类干预课。
可每到夜幕降临,她就会和莫少商到地下酒窖私会。
在那个藏酒无数、酒香弥漫的私密空间里,他肆无忌惮地亲吻她,拨撩她,唇舌并用地疼爱她。
几乎每次都会让她迷醉到难以自已,软成一滩春水,任他为所欲为。
无数旖旎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温意浓脸蛋更热,玫瑰色的红云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垂下眼帘,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耳垂。
待心绪稍稍平静,温意浓才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艾瑞身上。
“来艾瑞,我们继续。”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
晚间的课程结束后,生活阿姨带艾瑞回房休息。
温意浓回到卧室,给自己冲了个热水澡。
暖暖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令她暂时忘却掉工作一天的疲惫。换上干净的睡衣,吹干头发,收拾完一看时间,刚好晚上十点半。
回想起那条来自地下恋男友的微信消息,她整张脸泛起热意,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软。
还有三十分钟。
提前去?
……还是算了吧,显得她对和他厮混迫不及待似的。
既然不提前,那就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好了。
这么思索着,温意浓点亮手机屏,开始玩她的下期游戏。
可心是乱的。躁动不安,根本静不下来。
温意浓连开两局,被网线对面的棋友杀得片甲不留。
屏幕上第二次跳出“失败”两个大字后,她终于放弃,懊丧地将手机一扔,肩膀一垮,把自己重重扔回柔软的被窝。
勉强熬到十点五十分。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定定神,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温意浓的脚步声被厚绒地毯吞没,整个人像是行走在云端上,漂浮在梦境中,。
这个时间点,庄园的其他人员早已睡下。偌大的别墅内部格外寂静,只有楼梯间的壁灯投落下昏黄的光晕,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几乎是轻车熟路地来到酒窖入口处。
左右环顾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人看见自己后,她推开了入口大门,将睡裙的裙摆略微提高,沿长梯缓步而下。
酒窖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几度,沾染着地下空间特有的微凉气息。空气中酒香四溢,混合着橡木桶的植物味,熏得人脑子有点晕乎。
四周静极了。
静到温意浓能听清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
噗通,噗通。
没有在入口区域停留,她径自往前,穿过排列整齐的一座座酒架。无数沉睡的酒瓶在昏暗中泛起幽暗光泽,像一只只沉默的兽眼,无声无息注视着她。
目送她走向酒窖最深处。
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温意浓微合眸,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抬手,将门敲响。
砰砰。
静等几秒,里面无人回应。
她狐疑,眨了眨眼,将耳朵贴紧门板。
里面隐约有水声传来。淅淅沥沥。
一丝困惑悄然升起,温意浓抿了抿唇,伸出五指握住门把手,尝试着扭动
门没锁。
咔哒,打开。
心跳漏掉好几拍,她抿唇,步子放轻,缓慢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莫少商在地下酒窖的休息室,传统卧室格局,还有一扇门通向淋浴间和温泉池。
此刻,浴室方向水声不休。
酒窖的主人正在沐浴。
温意浓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间已经来过几次的卧室:色调简洁,线条冷硬,处处都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疏冷。墙面中心区域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做旧金属边框,造型复古,极有质感。屋内光线偏暗的缘故,画中事物看不清晰,只能窥见大片大片的深蓝色……
就在这时,浴室门锁扣轻响,被人从里面随手打开一道缝。
“浴巾。”
男人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沾染了氤氲湿气和浴室的回音,听上去尤为低沉,莫名地性感。
“……哦。”温意浓反应过来,连忙转动脑袋,视线在屋子里搜寻。
只见巨大的双人床床尾处,摆了一张黑色皮质软榻,一条深色的浴巾叠放在上面,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她上前拿起浴巾,走到浴室门前,轻声道:“帮你拿来了。”
话音落地,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修长,冷白,骨节分明。
全是水。
看见这只手的刹那,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疑惑:
莫少商在洗澡。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洗澡?
是准备今晚在这里过夜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意浓瞬间呼吸吃紧,脖子根都泛起薄薄的樱粉色,只觉得迷茫又无措。
她抿抿唇,硬着头皮将浴巾递过去。
然而,那只漂亮的大手绕过浴巾。
直接攥住温意浓纤细的腕骨,一把将她给拽了进去。
温意浓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扯进雾气氤氲的浴室。短短几秒,眼前天旋地转,她后背撞上潮湿的墙面。
动作间不知碰到什么,“啪”一声,浴室的灯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淋浴花洒还在淅淅沥沥地淌着水,水雾弥漫,温热而潮湿。
黑暗中,男人蓝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深处尽是偏执到疯狂的迷恋。
温意浓被看得心跳如雷,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莫少商却先一步开口。
“刚才的晚间课程上。”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耳廓,气息丝丝缕缕缠吻住她敏感的耳朵,“七分钟时间,温老师咬了自己嘴唇十次,蹭耳垂五次。”
“……”
“你在紧张什么?”说话的同时,莫少商修长的指,分开女孩两片软嫩的唇。
侵入。
她眼眸湿润,懵懵地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般,含吮住。
好乖。
“不是一直很喜欢在我怀里融化的感觉吗。”他弯了弯唇,低头,意大利语混着病态情潮灌入她耳朵,“piccolina(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