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2)

王远真恨,恨这个嫌贫爱富的世界。

现在,祁婉仍旧像看垃圾一样看他。王远心里暗骂漂亮的女人都是势利眼,面上却愈发倨傲,下巴一扬,仍旧是那副又卑又亢的架势,且愈卑愈亢。

“我今天来,是替世子见你的。”王远说。“祁小姐,廉王殿下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运气。今天世子殿下会来这里,可都是给你面子,你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祁婉却是眸色冷然一片。

“所以呢?”她问。

这还有什么所以?

王远和黄天华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对祁婉高傲地说:“所以,你也懂事一些。你看看你今天对世子殿下什么态度?也就是殿下大度,但是你记住,下不为例。”

就连“盛隐”的暗卫都听不下去他的“叼丝宣言”了。

一枚暗器无声无息地击中了他们脚下松动的石块,随之飞溅起的碎石间,几枚暗器隐藏其中,重重击在几人的膝弯之下。

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王远等人接二连三地掉入了山涧之中。

而祁婉走到溪涧边,低头垂眼。

溪涧很深,水流湍急。附近地形复杂,接二连三的瀑布、深谷与暗流,通往的是滚滚东去的邺江方向。

祁婉的侍女吓得脸色都白了,惊呼道:“小姐,他们掉下去了!!”

祁婉看见了。

王远等人落水,几乎瞬间就被湍急的溪流卷走了。她看着那几个被波浪卷走、不停挣扎呼救的身影,想到的却是方才隔着一条清溪,王远在廉王世子身边胁肩谄笑的模样。

“殿下,不然你再看看呢?她挺漂亮的。况且,王爷才吩咐过,您为了大业考虑,忍忍就过去了……”

大业?

祁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旁边,侍女急匆匆地说:“小姐别怕,奴婢这就下山去喊人……”

“不必。”

祁婉却打断了她。

在侍女惊慌的目光中,祁婉转过身来,十分淡然地朝着溪涧之下看了一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也什么都没看见。”她说。

“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黑之前就下不了山了。”

——

祁婉的反应让萧酌清十分意外。

看到王远被急流卷走,她毫不惊慌,甚至仿佛没看见这些人一般,就这样继续登山了。

只是可惜,王远的命实在大得离谱。

他被急流冲走,原本应该被一路卷入邺江的支流之中,尸骨无存的。

可他们几人竟然没漂多远,就撞上了山涧中一棵横倒在水面上的柏木,几人就这么狼狈地挂在那块木头上,鬼哭狼嚎了半日,最终被凤绛的随从找到了。

究竟还是没有死成。

回程的马车上,听见这个消息的萧酌清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剧情如此,他也并不沮丧,只是对身边的“盛隐”说:“也罢,只当是他命大吧。”

旁边的“盛隐”却有些走神。

“盛隐?”

见他出神沉默,萧酌清偏头又唤了他一声。

“嗯。”他几乎立刻回神。

“在想什么?”萧酌清问他。

“盛隐”默了默:“凤绛对你敌意很重。”

哦,这个啊。

萧酌清浑不在意:“他有时候是挺奇怪的,不必理会他。”

“盛隐”却不出声了。

片刻,他垂下眼,睫毛下漆黑的眼睛深邃又复杂,让萧酌清看不明白。

不过下一刻,“盛隐”便倾身上前,重重地一把抱住了他。

萧酌清差点被那四面八方拥来的坚硬肌骨压得喘不上气。

“怎么了,怎么了?”

他连忙抬手,回抱住“盛隐”的背脊。

“盛隐”不出声,只是把头埋进了萧酌清的颈窝里,躬起的后背像匍匐的猎豹,背脊在萧酌清的手掌下绷出紧韧的线条。

萧酌清恍然间想起方才在山门前,凤绛与“盛隐”的那场暗潮涌动的冲突。

他好像明白了。

萧酌清抬手覆住“盛隐”的背脊,一边轻轻地拍打,一边用尽量温和而柔软的语调安慰他。

“不用怕,我在呢。”他说。“有我在,凤绛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即便是在前世,凤绛想要对付他这个累世勋贵的燕国公世子都不容易,更何况如今他身居高位,更是廉王深信不疑的心腹。

可听见他的安抚,“盛隐”的情绪似乎更奇怪了。

他的身形微微顿了顿,继而把脸使劲地埋进萧酌清的颈窝里,声音被萧酌清的胸膛堵住,传出来时带着闷闷的震动。

“嗯,好。”

他说。

“我不怕他。只是……我要去办一件事。之后这些天,我们可能会很难见面。”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坚定的决心。

而比起他所做的决定,似乎让他更难接受的,是之后一段时间都很难与萧酌清相见。

“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酌清拍着他的后背,“盛隐”却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萧酌清疑惑之余,难免担忧“盛隐”的处境。

而他也全然没有想到,这日之后,变故居然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白露雅集结束的五日之后,少帝凤元羲在曲台遇刺,身受重伤。

消息深夜从宫中传出,惊醒了包括萧酌清在内的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