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监察天道(2 / 2)

青萍心上纹 白芷菘蓝 2512 字 8小时前

苏念点了点头。“不是打仗,是震慑。让天庭知道截教不好惹,让西方教知道截教不怕事。弟子要让他们知道,截教不是他们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多宝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额头,从额头移到她的鼻子,从鼻子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握紧的拳头。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骄傲。是师兄对师妹的骄傲,是一个扛了千万年的老人对终于可以放手的骄傲。

“好。你去。师兄在这里,等你回来。”

苏念没有等。

她当天就出发了。一个人,没有带任何弟子,没有带任何法宝,只有她自己,和掌心那朵花。她先去的是南海。不是碧游宫南面的海,而是真正的南海,洪荒大陆的最南端,西方教势力范围的最边缘。那里有一座岛,不大,很小,方圆不过百里。岛上有座寺庙,金碧辉煌,香火鼎盛。

寺庙的住持是个中年僧人,法号“法明”,是圆觉的弟子。他在岛上建了寺庙,收了信徒,传了佛法,做了很多看起来很好的事。可苏念在梦中看见了另一面——他在强迫凡人参拜,不拜就赶出岛去;他在收集信仰之力,不是用来修行,而是用来炼制一件法宝;他在暗中培养势力,等圆觉的命令,随时准备对截教动手。

苏念站在海面上,望着那座岛,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寺庙,望了很久。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海水都开始翻涌。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朵花在她掌心跳动,银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轻轻地握了一下拳,然后松开。

寺庙塌了。

不是慢慢塌的,是忽然塌的,像有人抽掉了地基,像有只无形的巨手将整座寺庙拍进了地里。金碧辉煌的大殿在一声闷响中化作废墟,那些精美的佛像碎成了满地的碎片,那些收集信仰之力的法器炸成了满天的火星。

法明从废墟中冲出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惊恐。他望着站在海面上的苏念,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你……你是谁?”

苏念望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截教,苏念。”

法明的脸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死人。他听过这个名字,听过那个从混沌中归来的、重塑道体的大师姐,听过那朵在无名岛上绽放又凋零、凋零又绽放的花。他以为自己不会遇到她,以为她不会来,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他错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刀,扎进法明的心里。

“回去告诉圆觉。截教不惹事,可也不怕事。他在背后做什么,弟子都知道。叫他收手。否则,下一次塌的就不是寺庙了。”

法明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望着苏念,望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望着那朵在她掌心静静绽放的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沉的、更本质的东西的恐惧。

像天道。

苏念转过身,朝碧游宫的方向飞去。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不需要回头。她知道法明会把她的话带给圆觉,知道圆觉会权衡利弊,知道西方教会暂时收敛。可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圆觉不会善罢甘休,天庭也不会。他们只是在等,等下一个机会,等她松懈,等她犯错。

她不会给他们机会。

碧游宫到了。那面旗帜在海风中飘扬,“截教在此”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在对她说——欢迎回来。苏念落在沙滩上,望着那面旗,望了很久。然后她走进大殿,找到多宝。

“师兄,弟子办完了。”

多宝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脸,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掌心那朵还在微微发光的花。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辛苦了。去休息吧。”

苏念摇了摇头。“弟子不累。”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师兄,弟子想去看一个人。”

多宝愣了一下。“谁?”

“平心娘娘。”

多宝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他望着苏念,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很亮的眼睛里,有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去吧。她等了你很久了。”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殿。

地府还是那个地府。灰蒙蒙的天,黄泉路,奈何桥,彼岸花。千万年了,什么都没变。苏念走在黄泉路上,脚步很快。她的白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显眼,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像一盏在黑暗中发光的灯。

轮回井到了。

井还是那口井,青石砌成,井口有被岁月磨平的棱角,井壁上长满了青苔。井底有光,银白色的,和苏念掌心的花一模一样。那是轮回的力量,是她的力量,是从她体内流淌出来的、连接着生与死的纽带。

平心娘娘坐在井畔,靠着石碑,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白得像纸。她的脸上全是皱纹,深得像刀刻,像沟壑,像千万年风雨侵蚀后留下的痕迹。她瘦了,瘦得像一把骨头,像一棵枯树。

苏念跪在她面前,轻轻地唤了一声。

“娘娘。”

平心的眼皮颤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像两扇沉重的大门一样,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被千万年的岁月摧残得几乎失去了光亮的眼睛,在看见苏念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怎么都烧不灭的火。

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孩子,你来了。”

苏念的眼泪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