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瓷轻声道:“我只想去外面逛一逛,只是逛一逛。”
青年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可我,想让阿瓷待在山庄中。”
他侧头,唇角的笑意温柔,却莫名令人心底打颤:“可以吗?”
温如瓷迟疑地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青年没有再装作另一人,温如瓷心惊胆颤,也不敢提关于他是谁。
直到她看到他那柄如月芒的长剑将蚺磷蟒的蛇尾钉在地面,地面四分五裂,蚺磷蟒不断挣扎,长剑巍然不动。
温如瓷快步跑到蚺磷蟒面前,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黑…”
她红着眼看向身姿挺立的青年:“你做什么!”
兰芝珩掀起眼眸:“逞凶斗狠的畜生罢了,阿瓷不是很害怕它吗?正好,能将其炼制天兵的炼器师已经找到,今夜,就将它送走。”
温如瓷张臂抱住小黑的脑袋:“不行!不许把它带走,它是我的灵兽!”
她抽泣起来。
兰芝珩侧目看向站在一旁的红玉,红玉上前:“姑娘,您有孕在身,莫要伤心过度。”
温如瓷甩开红玉,继续抱着小黑:“我没有怀孕!不许你们带它走……”
红玉为难地看了一眼青年,青年神色丝毫没有松动,她对一旁的接生婆子招了招手,袖中缚仙绳缠绕在少女身上。
温如瓷哭出声,带两人带走之时,对兰芝珩边哭边喊道:“你若将小黑炼成兵器,我一辈子都,都不原谅你!”
少女被带入碉楼小筑后,青年抬了抬手,死士散去。
他缓缓走到蚺磷蟒面前蹲下,唇角牵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看,就连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恶兽,也值得她付出真心。”
“偏偏对我避之不及。”
他拔出长剑:“滚去别处待着,不许靠近她。”
小黑劫后余生,灰溜溜离开之前,还对青年张开獠牙没有什么效果的恐吓一番。
温如瓷被关在湖边楼阁锁了起来,不仅门窗上了锁,还覆上了以她修为难以破除的结界。
她心神不宁地坐在地面上,害怕兰芝珩一怒之下真的将小黑炼兵器了。
也害怕自己逃不出去,被系统之外的系统惩罚。
从知晓兰芝珩假扮雪辞,再到被关在楼阁中,温如瓷脑中堆积了太多情绪,她不知所措。
坐了将近两个时辰,温如瓷靠在墙壁旁睡着了。
房门被打开,青年弯腰将少女抱到床榻上,轻声喃喃道:“阿瓷的嘴里,到底有多少真话,多少假话……”
“撒谎精。”
……
次日,温如瓷看向手中拎着食盒的小红:“他呢?”
雪辞既是他装的,那便也无需趁着白日赶回兰家,今晨醒来温如瓷思绪才变得清晰,她想迷晕他逃跑的确很不厚道,可他假扮雪辞在先,在此处安插那么多假扮庄民的人监视着她在后,心虚的不该是他吗?
她就算想离开又如何,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还能将她囚禁在此处不成?
系统想起男主昨夜的神情,便瑟瑟发抖。
囚禁宿主,也不是没可能吧……
红玉恭敬答道:“昨日有贼人闯入,少主担忧姑娘被贼人冲撞,正与几名大宗师在山庄之外加固结界呢。”
昨日雪辞来见她,所以他是……不想让她与雪辞见面?
温如瓷咬住唇,是不让她与雪辞见面,也是防止她离开山庄。
她胸口起伏,气红了眼眸,兰芝珩凭什么囚着她?
她将桌面的食盒拂落在地,指尖因心中怒意而微微颤抖着。
红玉惊愕一瞬,便去叫人将洒在地面的汤汁整理干净,趁着她转身出去之际,温如瓷快步跑了出去。
“姑娘!”
就算没有剧情的威胁,她也不想被他困禁在山庄中。
温如瓷快要跑到山庄出口时,一道流光落在她身侧,转瞬天旋地转,被青年扛起,带回楼阁中。
被放下之际,她抬手扇了他一耳光“啪!”
她急促的呼吸着,喉间溢出哭腔来。
兰芝珩将她按在椅塌上,眸色阴沉:“你到底在闹什么?”
温如瓷用力推开他:“是我在闹,还是你不可理喻?”
她起身便向房门处走去,被青年一把扯回来,她转身挣扎着,重重拍打着他。
委屈涌上心头,少女抬起被青年用力握着的手腕,垂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兰芝珩眉心直跳,齿锋刺入血肉中,痛意深入骨髓,他没有推开她,只是紧皱着眉头看着满脸泪痕的少女。
温如瓷尝到血腥味,将他手臂松开,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只把我当做妹妹,是你说的!”
她不是没喜欢过他,就如此刻,她依然喜欢他。
可他为何在她已经一点点说服自己,习惯去只将他当作亲人看待以后,又来招惹她!
在她马上就能逃离剧情之时。
“阿瓷……”
兰芝珩无数次后悔,在那夜雨下的祠堂,拒绝了她。
他恨自己爱而不知,想通太晚,恨他的迟钝让另一人钻了空子,将他抢走。
他后悔了。
温如瓷:“放我出去。”
兰芝珩:“是不是因为他,你才想着要逃离我身边?”
青年泛红的眼眸里浮现出怒意,精致的面容如玉崩裂。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了,放我出去!”
“阿瓷的心意说变就变,出去了,岂不是不会回来了…”
温如瓷雾气朦胧的杏眸闪过一丝怔然,她要逃离剧情,肯定不会回来了。
少女的沉默与瞬间的怔愣,令青年目眦欲裂。
她要离开他,藏在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与另一人长相厮守?
远离她自幼生活的仙都,远离相处多年的他。
是啊,在她同意与“雪辞”离开兰家,前往此处之时,她的选择就很明显了。
现在她发现他不是那人,像是选择前往此处的那般,选择逃离他。
“你永远也别想逃,永远!”
青年说完,转身要离开。
温如瓷上前一步扯住他,难以置信:“兰芝珩,我是一个人,活着的人,有思想的人,你凭何将我关在此处!”
“凭何?”青年反手握住她手腕,眸底平和散去,尽显偏执:
“凭你是我的,从十年前我选中你入兰家开始,你就是我的。”
“阿瓷,你以前说过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你只是暂时被那不知廉耻的人迷了心窍,乖乖留在我身边,不管你将我当做兄长也好,当做那人的替代品也好,你不要离开我…”
“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
兰芝珩的话令温如瓷胸口刺痛,酸涩,随即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会害了我,你会害死我…”
青年先是僵住,而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脊背发颤。
他按在桌面的指尖泛白,笑着笑着,一颗闪烁的晶莹顺着眼尾滴落。
“我……”
“害你?”
他掀起眸子,隐着赤红的眼眸几乎要将温如瓷吞噬殆尽。
他一把扯过温如瓷,二人距离近到温如瓷清晰看到他睫尾悬坠的湿意,眸底的平和被浓重的阴鸷与委屈覆盖:
“若我真的在害你,你何至于能变成今日这般天真!”
天真到…残忍。
分不清虚实好坏,轻而易举就被顶着他面容的贱男人勾得迷了心窍,反过来无理言说他害她!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说谎精,是非不分!”
温如瓷瞳孔震颤,心中郁气压制不住,他知道什么?
她不逃,被系统之外的系统察觉异常,就没命了……
是,多年来一直是他照拂于她,可她也在努力对他好,只是他们二人的身份之差,让她没办法将他的给予同等奉还。
甚至因为他,高不可攀的兰少主,也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与无妄之灾。
他们二人的付出不对等,可她多年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全心全意对他。
如今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是想远离他。
他凭什么能轻而易举说出她没有良心?是非不分?
少女哭得停不下来:“兰芝珩,我讨厌你!”
兰芝珩心如刀绞,他想替她擦拭眼泪,被少女重重打在手背上,声音响亮。
沉默许久,见少女眼眸肿成杏核可怜兮兮的,终是不忍:“你如今身怀子嗣,随时都有降生的可能,怎能奔波?”
温如瓷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怀孕,那是温家收买的御医骗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
她明明已经在他假扮雪辞时已经说过了,他半点也不相信她。
随时降生?
疯了吗?当是下蛋呢!
青年看着少女梗着脖子凶巴巴的倔强模样,心中郁气消了些许,他无奈地弯腰将少女抱起,放到床榻上。
“等着。”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温如瓷抽出枕头对着青年的背影比划了下。
等她平复了情绪,还是要找机会逃走才行,她可不想被困在这里等死…
温如瓷一觉睡到晚上,被小红告知有三位医官到此,为她诊脉。
她茫然一瞬,兰芝珩还固执以为她有孕了不成?
那三名医官皆是兰氏的医官,有一名是兰老夫人的私人医官,温如瓷见青年在缓缓踏入房中,别过头不去看他。
她坐在桌前,看着三名医官依次为她把脉,把完脉也不说话,直到第三位医官诊脉完毕,几人依次说出:
“喜脉。”
“喜脉。”
“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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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瓷:人已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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