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断不会舍她而去。她怀着虔诚与依恋,不禁忘了形。
她不是怕他么?她不是讨厌他么?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那样告诉自己,转头却又自甘沉沦、一厢情愿地吻着云隐!那般情态没有半分疏离,倒似是情根深种!
漫天阴雨霎时间变得肮脏可憎,它不该衬得她多么痴心,不该为这等不堪的私情降下重重雨幕遮掩。
该有一道雷劈死故作可怜的云隐,惩罚这不忠的废物,让满口谎话的秦月仙失却她拼命维系的一切!
慕容冰只觉气血上涌,怒火抑郁难舒,他虽死死地盯着眼前景象,却看不清楚看不明白!脑中回荡的滚滚天雷压过身外的一切,天地间入目之处剧颤。耳畔越发滚烫,正是心火在周身蔓延。
齐雪浑然不觉谁在为她五内俱沸,她只一心一意地求秦昭云不要死。
终于,秦昭云身躯微微一动,齐雪连忙松开,见他终是剧烈地咳了几声,侧过头呕出几口浑浊的河水,胸臆间方才有起伏之态。
齐雪愣了一下,随后又低下头,充满爱怜地哭道:
“你可吓死我了......你可吓死我了......”
秦昭云尚未完全醒转,只依稀觉出几分近在眼前的温热与悲欢含混的泣音。
他无力睁眼,但直觉告诉他,是月奴将他带回世间,这个对他从来都不仁慈,唯独月奴真心对他的地方。
“殿下!殿下!”
远处传来众人的呼喊,齐雪不由抱紧了秦昭云,像一只护雏的母雀,抬眼望去,却见慕容冰比那一声声“殿下”更近。
他望去尚有精神,齐雪确认他这些天安然无恙,不免欢喜,就要拜托他将秦昭云背回去。
“慕.......”
“谁准你这么叫我?!”
他虽近前一步,撑伞遮去些许淋在齐雪身上的雨,他的脸庞却是那么陌生与决绝。
齐雪被喝得怔愣,不明白他是何意。
她救了他的下属,他不该感谢她么?
“骗子。”慕容冰看着她,定定地,半晌方道。
齐雪更觉受了莫大的冤枉,这些时日她一句话也未能与他说,如何就骗了他呢?
正委屈时,远处一行人往这赶来,应笙在前边,一眼瞥见檐下蜷缩个眼生的女孩,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立时有不详的预感。
越过殿下的身影,果真看见秦月仙怀中还躺着一人,生死未卜,似乎是侍卫大人。
来不及细想,应笙先过去把女孩抱到县官的伞下。
县官拉紧小女孩的手,领着众人齐齐跪在慕容冰身后,惶恐道:
“草民等拜见殿下,殿下金安!前几日有眼无珠,竟不知寒地承恩,多有怠慢,望殿下恕罪啊!”
慕容冰却毫无反应,眼眸眯成狭长的一道,审视着眼前充满心计的女子。
齐雪才鼓起勇气仰头望他一眼,便被他吃人的目光逼退,又悻悻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哪怕他直截了当地数落她,她也能为自己分辨。
可面对慕容冰,齐雪有太多难以言说的秘密。
他只是阴恻恻地看着她,不发一语,她便手足无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