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5天花板上的轻骑兵(1 / 2)

岁岁和美惠根据名片上的信息进入通用医疗大厦197层。

等待的时间里她忍不住打瞌睡,好困。实验室里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墙壁更让她困意重重。

不真实的一晚……

起床时林羽已经离开了,他没有义务交代去向,能不计前嫌帮她写申诉表还提供早餐……已经仁至义尽。

她更没有资格去想更衣室里林羽身边的女孩是谁。

昨晚想着他牵自己去卧室,翻来覆去,像眼馋却没吃到的大餐,怎么也睡不着。

安吉莉卡换了身挺括的白褂,笑盈盈地介绍他们新修缮过的实验室。

“你不是店员吗,怎么还有护士服?”岁岁没忍住发言。

“呃——”莉卡美丽的嘴唇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这是我们花大价钱租来的场地,一定要按实验室的规章制度穿除菌护士服。”

岁岁用指甲刮刮额角。

“之前不是说为我特别开辟的嘛,怎么变租的了?”

“这,是我当时说错了。”莉卡的笑容越来越难维持了。

美惠窘迫地绞着手掌,仿佛她才是那个说谎被追问的人。岁岁看到美惠这样子,对莉卡说:“上次试睡的报酬麻烦先打到这位小姐账户上。”

看样子莉卡绝舍不得她们走。岁岁摸清这点试着和对方拉扯,先提要求。

安吉莉卡答应得很爽快。

“今天试睡的报酬也提前支付吧,”岁岁继续试探,“毕竟这次,我们算是你邀请来的。”

“没问题,二位可以把ID卡暂时交由我保管吗?这是实验要求。”

事态有点古怪,莉卡作为店员,对支付报酬这事居然有决策权。

莉卡承诺报酬会在两小时内出现在两个女孩银行卡里。

她没休息好,心里还盼着能像上次兼职一样睡上一觉,对莉卡很多顺水推舟的需求便答应了。

直到莉卡把两个女孩带到冲淋间,说是保证样本充分洁净,各项数据才有可信度。

“冲淋间出口正上方有倒计时,实验会在倒计时结束后准时开始。20分钟足够吗?”

岁岁知道这笔钱对美惠很重要,试睡一次的钱够做半个月普通兼职了。只是她眼皮沉沉,心里还压着事没有解决,实在不能像美惠那样好好对待这个机会。

这个倒计时……红色光柱组成的数字,总让岁岁感到莫名压抑。

“30分钟!女孩子洗澡比较细心哦。”岁岁一副较真的神情,“35分钟也行!”

莉卡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硬了。

“我给二位40分钟。”

莉卡站到门外,操纵厚厚的金属门下落,将两个女孩关在里面。

岁岁没有急着脱衣服去淋浴,反而在宽敞无一物的屋子里转着圈观察。

美惠悄悄藏起捏紧的拳头,“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怕是空无一物也有很多细节信息可以被捕捉。岁岁注意到崭新的顶灯和瓷砖,如果这是更衣室……为什么没有衣柜?衣服只能挂在衣钩上,地面一尘不染,角落和瓷砖缝里有些许发黄发黑的痕迹。

她记忆中只有一个地方和这里重合。

峡湾,西伯利亚实验基地的冲淋间,她代替庆和成为实验品时也被送进这样的房间清洁身体。

岁岁的视线在墙壁上寻觅,果然发现了嵌入式通话设备。她不太确定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否正确……因为太像了。

微端不在身边,想要从通讯面板入侵系统一探究竟的想法不能实施。

她不经意间抬头,瞥见天花板上有一根看似露出的线缆,拇指粗,那不是线缆,是朝着她们的摄像头。

岁岁试着拍金属门:“莉卡小姐,你还在吗?”

美惠也加入进来:“你好,请问……这里为什么会有摄像头?”

无人回应。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岁岁有了办法。

她抬起一条腿,像小公鸡一般单腿站着,把自己的内裤脱下来。

美惠不可思议地捂住嘴,随即笑了。

岁岁朝她眨眨眼:“这里没有凳子,美惠,你能把我托起来吗?”

光滑的瓷砖上只有挂衣钩和一条金属管道,美惠靠着墙壁,手掌托着岁岁的脚丫,整个人的重量让她的胳膊有些抖。

要是装那种让胳膊不费力的义体就好了,一个想法划过她脑海。

就算装了……也是更加任劳任怨为别人服务的角色吧……

岁岁怕朋友坚持不住,够住高处的管道——好烫!

“嘶!”隔着衣服都感觉到的高温,岁岁腾出一只手,把内裤挂在露出的摄像头上缠了好几圈。

“你还好吗?我的手还在原来位置!”美惠听到她喊疼,在地面急得直冒汗。

“成功了!”岁岁还挂在管道上,她用手掌在顶棚触摸感受着,敲了敲——是空的,有风管和通风口。

她一咬牙使劲,把下半个身子甩了上来一并挂到管道上,不知道它能承受多久,可岁岁发现顶棚上的空气通道。

既然争取到时间,必须利用一切机会爬出去熟悉周围环境。

岁岁的直觉告诉她,这和峡湾实验室如此相像的地方不简单。

她拆掉一块换气网,脑袋探进去,上面大有空间。

多亏了她在九龙区接受的训练。

岁岁爬到天花板上,那是一条蜷着身子可以爬行的通道,远处有光透进来,说明冲淋间前后都有其他屋子。

美惠在地面看着岁岁的身子消失在管道口,过一会又倒退着回来。

岁岁指了指摄像头,又指自己的嘴,示意美惠打开冲淋开关,以免过于安静引起注意。

她得去看看这个实验室到底什么来头。向前爬行一阵,空气夹杂着各种微粒,浑浊得令人喘不过气,

下一个通风口有声音,岁岁的眼睛通过栅板缝隙看到那是一间很长的监室,她的位置在走道上方,处于正中央,两边是小隔间,每间各住一个被剃去头发的女孩,她们穿统一的白袍。

她本应该退回去,时间不多了。

可看到那间住满女孩的屋子,她决定再往前看一看。

空气变得甜甜的,像铁锈和打碎的玻璃器皿,越靠近下一个出风口,这种味道越强烈。岁岁绷紧身子,悄无声息往前挪,再次探出头,她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

白炽灯下,大块塑料布将正下方围成帐篷,穿着安吉莉卡同款白色褂子的女人灵活地钻进来,替做实验的男人们换下沾血的橡胶手套。手术台上多重束带缚着一个剃光头发的人,从身形和五官推出性别。

“不好啦,排异反应过于强烈!”

“抑制剂——”

“过量了!”

护士和医师盯着仪器上的数据争论,手术台上的女人忽然睁开眼大口喘气,可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岁岁吓呆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却习以为常。

那人的喉咙是被割开的,一大束颜色各异的软管从鲜血淋漓的阀门上接入,方便各种气体和流食直接注入身体。

岁岁看得气都不敢喘,小腿哆嗦着想要倒退。

少顷,手术台上的女人双目上翻,和天花板上偷窥的岁岁对上。

这一眼,岁岁瞳孔骤缩,身子像被一记重锤猛击。

她立刻后缩。

岁岁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双脚不听使唤似的哆嗦。

越乱越出错,她毫无征兆一脚踩空。哗啦一下踢破格栅板,半个身子吊在监室天花板上。

她胳膊努力抱住天花板,双腿夹住掉落的格栅,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屋内宁静,关在隔间的女孩们纷纷站起来朝中间看。

岁岁顾不上和她们打招呼,努力弯曲腰腹向上够,嵌入式顶灯耀着她的眼,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几乎要任命闭上眼了……

“我们的实验样本足够,但不是无限供应。博士,你们机构缴纳的研究费用只能分配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