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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卡文迪许先生自从那次舞会后,收敛了不少。

他应对着母亲的盘问。

听到了那些什么无稽之谈,讨论的那个词他都不想说出口。

这位先生一边行为放荡一边高尚。

他自认为是很有原则并坚守的人,不会在背后随便诋毁什么。

如果诋毁,那一定是他很有意见。

目前他对这位小姐很喜欢。

卡文迪许先生确信着。

但是一想到舞会上的事,他就不自觉皱着眉头。

做梦梦见了她挽着他叔叔的手。

戴着新娘那种头纱的帽子。

天啊,可怜的卡文迪许先生猛然惊醒,不敢相信。

他绝对不会管她叫叔母的,这太恐怖了。

虽然他有不少年纪没大上许多的姑母。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卡文迪许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抵触,只要他一想到就浑身不自在。

他半夜起来后,在他那舒适的卧室里踱步,地上铺着最柔软的地毯。

最后喝了两杯波特酒才能睡着。

他没有酗酒的毛病,这是头一回。

卡文迪许先生为了免得引起非议。始终没有去对方家中拜访。

只有各种社交场合上才能见到。

艾玛克斯的两场舞会,考珀夫人的纸牌派对,哈灵顿夫人的小型晚宴,还有些私人音乐会之类。

他看着那些男人竞相献着殷勤,其中那个温彻斯特家的小傻子笑得最欢。

紧蹙着眉头。

他只能做出彬彬有礼的模样,话少了许多!

可那位小姐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关于她身世的传闻逐渐沉寂,那种说法太过离奇,再加上哈廷顿侯爵后续没有任何邀请亲近的意思,人们想也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顺便通过她引出那位乔治亚娜夫人,获取摄政王的支持。

还因为有了门新谈资,那个突然出现的金笔。

卡文迪许先生自然收到了一份。

他本来以为是华而不实的小东西,然后发现其实很好用。

他在怀特俱乐部里随便夸了一句后,人们好像更热衷了。

拜伦勋爵念了两首小诗后,更说是缪斯笔给他带来的灵感。

他懒得去查是什么人。反正是小玩意没妨碍到他。

卡文迪许先生对不碍事的东西是很能容忍的。

他一时兴起去看了哈利大街的画展。

他给他的书房订做过一幅水彩风景画。是海上风暴的景色。

大概8年前,他倦于继续读剑桥,准备去游学,在皇家美术学院的展览看中后,随手买了一幅。

那时威廉.特纳先生只是小有名气。

他从欧洲旅行回来,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特风格。

后来逐渐兴起,在那之后卡文迪许反而没怎么买过了。

他很容易厌倦别人都喜欢的事物,但有的人除外。

看这位小姐这么受欢迎,卡文迪许先生的兴趣没有淡上半分。

他对此觉得奇怪。但懒于去想。

他一向对什么都很怠懒。

这些画他没有喜欢的。

要有什么的话,就是那幅《梦境》,他喜欢里面的女孩。总让他想到了那位小姐。

他到了二楼,签的当然是假名。

他习惯用中间名的奥古斯都。

结果遇到了那一争执,打听了一番后就打发自己的贴身男仆去做恶作剧了。

话术都是他嘱咐的。

他喜欢玩弄人心。

卡文迪许先生不意外结果。

如果失败了他不介意高价买下画,丢脸的是对方,反正怎么样他都赢了。

不过他得去看看他要买的画是什么样。

卡文迪许先生下了楼,他终于肯仔细看看,而不是傲慢地扫上一眼。

然后越看越移不开来,他很喜欢。

或者很喜欢画作背后的人。

他好像能看到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迷恋这种充满着故事的真实。

想买下,只有他一个人才看到。不过那位没卖画的意愿吧。

卡文迪许先生不会强人所难。而且有种直觉告诉他,是个女人。

极为细腻的笔触和诉语。

他骄傲于自己看懂了其中的一小半——其实他想说所有的。

直到转头后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胸膛里的那颗,也随之共鸣跳了跳。

真奇妙,眼前就像绽放了烟花一样。

他惯常绷住,隐含嘲讽的嘴角松软了下来。

弯出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他签名的时候也注意了一下名册,没有熟人。

那么,也是化名吗?

在那只开合的漂亮嘴唇形状前,卡文迪许先生垂眸看着。

真奇怪,他从来没仔细看过她的五官,他只是知道她很美,出挑到毋庸置疑。

现在才发现,他们很相似。

他看她,就像在照镜子。

在这一刻,他同时反应过来。

玫瑰花,那么多玫瑰,这一丝近乎于荒诞的线索。

让他猜是她,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遇见她呢。

卡文迪许先生看似毫无章法,但做事很讲逻辑,有时候他任性地把他的直觉也归入其中。

于是他开了口,“让我猜猜,lux,lucia,是你吗?小姐。”

他脑中绷着的一根弦轻轻跳动着。

大概几年后,他才会后知后觉那是心动。

眼前的人毫不避讳,她眨了眨眼。

就像默契地求他保守一个秘密,又相信他绝对不会说出去。

两个人在画廊里漫步。

在知道女孩把画作卖出去,为促成这场玩笑后,卡文迪许先生心中掠过轻微不快。

但他随之微笑。

他一定会把它夺回来。

他心里的那股叫占有欲的东西悄悄蔓延。

于是他破天荒地主动提出了一个邀约。

“明晚,汉诺威广场的女王剧院有一场音乐会,贝多芬的交响曲。我在那里有座包厢,小姐,我能有幸和你同去吗?”

莉齐娅惊讶地听着。

她难以置信她那两张送出的票,又以这种方式回到身边。

卡文迪许先生这样真稀奇。

莉齐娅眼睫扇动,俏皮地笑着。

大方接受了这门邀请。

真烦啊,他数不清睫毛有多少根。

卡文迪许先生忍不住想。

……

夜晚的音乐会郑重许多。

要穿晚礼服出席。

莉齐娅穿了条鲑鱼色的丝绸裙,剪裁简洁,本身的色泽够美。没有搭配网纱。

都是今年来伦敦订做的裙子,最新的样式颜色。

头发挽起,戴了一条珍珠项链。

不是直接串起来的那种,每一枚莹白的珍珠都包裹着镀银的金子,镶着钻石。

那一条垂在脖颈上,十分瞩目。

歌剧晚礼服和舞会不一样的是,要搭配一件外套以免着凉。

跟白天的出行服不同,会是丝绒缎子材质,里面辅以柔软毛皮。

她穿了教母送的那件白色裘衣,领口雪白的狐狸毛拥着脸颊。

就这样坐上了卡文迪许先生来接她的马车。

他已经很低调,前后没有跟骑马的听差。

四匹马的规格,少不了马车上装饰的纹章。马夫仆人都穿着伯林顿府的号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