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2)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反复地说,“我爱你。”

虽然见面分离时,总是习惯说上这句。

埃德蒙在努力接受这位先生,虽然毫不费力。他总是能这么让人轻而易举地喜欢上。

莉齐娅要拉着埃德蒙,去伦敦萨维尔街,最有名的男装裁缝店,定做一身礼服。

在她入宫觐见后,府上会办一场晚宴。

说好了他那时候要过来,还要把她送上马车。

莱克作为一位公子哥,自然知道在哪定做的最时髦,一行人约定好了。

……

国会大典后,卡厄姆男爵总算想起了他的被资助人。

詹姆斯.布朗收到了一封请柬。

带他去做一件像样的礼服。

他就以这样一种随意傲慢的态度,向这位年轻人敞开了上流社会的大门。

施韦策先生? (schweitzer)那个军装裁缝?在萨维尔附近的科克街。

乔伊先生说,“寻常人都在他那里排不上号。”

他那个议员大法官舅舅,出席国会大典的礼服就是在那订制的,工期三个月才拿到。

关于他舅舅为什么会从一个军装裁缝那订制,当然是要跟上伦敦时兴的风气了。

在那里可以遇到各色的达官贵人,或者他们的子嗣。

卡厄姆男爵坐在那,看着老裁缝,施韦策先生,亲自给他量身。

伦敦绅士做礼服,总要做些修饰,比如加垫肩显得肩膀更宽阔,马甲的修饰让腰身窄长,少不了马裤勾勒下的笔直双腿。

施韦策先生夸耀他整体无可挑剔,都不需要多加改造。到时候的效果一定不错。

非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文雅了些,没有惯常运动的痕迹。

詹姆斯.布朗落落大方地致谢。

这一句让这位裁缝愣了愣。

他太客气了,客气到没有半点疏离。

施韦策先生看了眼卡厄姆男爵,等着他发话,后者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会订购三套,晨礼服用粗呢的棕料子,马甲要用斜纹的橄榄绿。

晚礼服则是深色丝质,内衬香槟色马甲。

还有绿色的天鹅绒,这个做双排扣。

相对应着马裤,便鞋,马靴,再加最近流行的长裤。

还有礼帽,领结,衬衫之类,一应俱全。

他转交给施韦策先生采购好,签下了账单。

鉴于这位男爵的奢靡作风,裁缝没指望能收回账——但这能增添更多的名气,尤其在国会大典开会后,听说辉格党人又活跃起来了。

布鲁克斯俱乐部整日都有着辩论,和打牌酗酒等娱乐,热闹到凌晨。

詹姆斯.布朗看着那笔数字。

320镑。

他沉默了。

随即微笑着,把这个记在了心里。

他开始困惑自己选的这条路。

这些只是上流社会的男士们,习惯的生活。

卡厄姆男爵随口跟他交谈,问他有没有看过国会上的致辞,和这几天提出的法案。

他对答如流,比起七年前,多了不少的风度与从容,还有难掩的自信。

他亲眼看着一枚钻石被发掘打磨。

这位青年,现在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想要撕开一道裂口。

隔着小窗的玻璃,他们看到了进来的一行男女。

助手过去迎接。

注意到来人后,施韦策先生礼貌地告了辞。

卡厄姆男爵饶有兴味地看着。看清后更恍然了。

他已经很少在出现在伦敦社交场合。

但这个男孩他认识。

詹姆斯.布朗跟着目光看过去,随后停住。

他瞧见了她的面容,蒙上了层雾蓝色的薄纱。

泛着莹莹的光。

他只能看得到她。

她扭头和一个黑眼睛的男人说话,挽着手袋,笑盈盈的,不止于有礼的笑容。

大抵那次晚餐后,他才明白她来自一个怎样的家庭。

他也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巧合。他选择那位菲尔德律师,恰巧是因为他做学生时,旁听过几场案子,并在餐会上和他说过话。

他是难得的严谨公正之人,为人处世一丝不苟。但又不老派保守。布朗只是觉得,能和他学到很多。

这样一位名律师,和她父亲是姻亲。

再加上那顿大宅,詹姆斯.布朗很难说服自己,她仅仅是位家境尚且优渥的乡绅小姐了。

再想着她受过的教育,谈吐的内容,言行举止的不俗,出身很好并不让人意外。

他不明白什么是感情,只觉得很欣赏她,看到她就很高兴,又不想真的去做什么。

他很有分寸。

她前面是个侧容很美好的青年,鬈发柔软,穿着时髦,剪裁恰好衬出那副完美的身躯。

他们走过,他正巧没看到她对他全然的信赖和微笑。

……

莱克参军时的军装就是在他这做的。

大概六年前他父亲换了这位新裁缝,每个季度留存着的尺码都有变动。

——施韦策先生会上门测量。

只有对重要客户才会如此,像这样的大裁缝手底可是雇了上百的员工学徒,赶制衣服。

他殷勤地给埃德蒙介绍着,拿出了图册,让最得力的助手招待。

莱克说了没事后,他连忙致歉告辞,回另一位贵客那了。

男装裁缝也给女士订做骑服。

莉齐娅准备自己也做两件。

听说店里的另一位客人的名号后,不太认识,就没去打招呼了。

莱克说这位男爵上了年纪,深居简出,不喜欢别人打扰。

……

“ every girl is crazy about a sharp dressed man. or so they say.”

每个女孩都会为穿着得体的男人而疯狂。或者他们是这么说的。

卡厄姆男爵笑眯眯的。

他对衣物如数家珍。

年轻时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一种波点领结和相应的系法就以他的名字命名。

“那真是相当的一位美人啊。”他感慨道。

回忆起当年著名的斯宾塞姐妹,德比伯爵夫人,戈登公爵夫人,哈灵顿伯爵夫人。

都是出挑的美女。

再到墨尔本夫人,泽西夫人,她们的名声烜赫一时,作为辉格党人活跃在自己的客厅。

可惜跟他一样,老的老,过世的过世。

这再也不是他们的时代。

卡厄姆男爵顺口介绍着。

“刚才那个,这一辈中最出众的一个。”

布朗知道了又是一位辉格党世家的子弟,不过他的父兄都倒入托利党派。

按理说按照家族传统,成年后就要进下议院。

有的人21岁就能达到他追寻的目标。

“就像我说的,聪明的人不在少数。”卡厄姆男爵想到了这几十年的一个个年轻面孔。

“他们凭借着家世依仗,兹一成年就入选下议院,却还是会淹没在六百多人的席位中。”

“只有口才相貌格外出众,颇有财力的那一批才能脱颖而出,当然,还得有足够的机遇。”

谁也说不准以后如何。

他们亲友的帮助,只是让在政府职位上的升迁格外快些。

詹姆斯.布朗穿上打版的那身后,焕然一新,完全像个贵公子。

黑色眼睫衬着那双深绿色眼眸,看向镜中。

他是打定主意要被拉入伦敦的浮华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