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林鹿的新恋情(1 / 2)

周四的下午,林鹿决定堕胎了。

当时林鹿从医院回来,手里攥着一张预约单,进门之后没有说话,在床边坐了很久。

李希法从画室回来时看见她仍坐在那里,手心里那张纸被反复折过又展开,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约好了?李希法问。

嗯,下周。

你自己想好了?

林鹿抬起头看她。

我想了好几个星期了,我不可能一个人把她生下来养大,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爸妈那边,我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他们。孩子生下来以后,我连给他上户口的地方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那张预约单,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让他生下来跟着我受苦。

那件事之后,林鹿病了一场。

她蜷在床上发了两天低烧,出了一身虚汗,烧退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凹进去,眼眶显得比以前更深。

她开始重新去画室,但画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一种褪色般的质感,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照片。

李希法陪她走过那段时间。

在走廊里遇到她时会停一步等她和自己同行,在她半夜做噩梦醒来时会递一杯水放在她床头。

而程屿是在学校旁边一家画廊开幕展上出现的。

那天李希法原本只是陪林鹿去散心,画廊不大,白墙水泥地,挂着几个新锐画家的作品。

林鹿站在一幅画面前看了很久,画的是一个人在雨里撑伞,伞面被风吹得翻过去一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伞骨。

李希法正要走过去叫她,看见一个男人在林鹿旁边停下来,也看着那幅画。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袖口的纽扣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看画的目光专注但不咄咄逼人,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微微侧过头,对林鹿说了一句什么。

林鹿转过头看他,表情最初有些意外,然后渐渐放松下来,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李希法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

她观察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姿态。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林鹿的方向,但不越界,手势幅度很小,像习惯在与人交谈时保持恰当的距离。

她判断他大概三十岁上下,言行举止都有一种经过良好教养和多年社会磨炼的从容,说话时目光不游离,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她后来得知他叫程屿,在一家国际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大学教授,他本人是剑桥毕业的,常年往返于伦敦和国内之间。

那次之后,李希法没有刻意促成什么,偶尔会问林鹿要不要一起去画廊。

林鹿有时去,有时不去,每次去的时候程屿都在。

他们的对话总是从画开始,然后缓慢地延伸到其他领域。

李希法会远远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交谈的身影。

她注意到程屿在林鹿说话时会低头听她说完,不会中途打断。

这种细致的倾听方式在她看来非常陌生,像看一件她不太理解其用途的器具。

一个月后,林鹿搬出了宿舍。

她走的那天阳光特别好,房间里被照得亮堂堂的。

程屿在楼下等她,没有上来,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在车里等你,不着急。

林鹿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一只还没装满的箱子里。

李希法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没有问她是不是确定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鹿直起身,眼睛有点红,但她笑了一下。

我好像总是在换地方住。

这次不一样了。

林鹿看着她。

她站起来,把箱子拉好拉链,背上画筒。希法。

嗯?

你之前说,爱是不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