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渊(2 / 2)

幽祭同归 白昼梦囈 2369 字 6小时前

“最开始我们就只是纯粹的交易往来,谈不上半分私交。清姐出手大方,接她一单活儿,赚的钱够我更新一整套最新的硬件,还能贴补家用,那时候我还挺盼着她来找我下任务。”

”可是后来我妈出了车祸进ICU了....”王玄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那畜生爹不但不肯出医药费,还巴不得我妈早点死,好吃绝户继承她的房子和存款。我当时还在上大学,连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我没有任何办法救我妈,我知道清姐是有能耐的人,就试着向她求助。”

“原本我没抱任何希望,毕竟我们那时候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但没想到清姐二话不说就帮了我。她找人教训了我那畜生爹,第二天,我那畜生爹就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医院,乖乖交了所有治疗费。”

王玄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感激与崇拜的表情:“后来我就跟清姐面基了,清姐后来还资助我去向国外黑客大佬学习顶尖的黑客技术。再后来我就唯清姐马首是瞻了。”

谢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印象中冷酷无情的霍清,对属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那以前的霍清,是个什么样的人?”谢虞问。

王玄歪着头想了想:“以前的清姐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干练、沉稳,只是性子比较冷。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是个外冷心热的人,我的家庭条件不好,有个畜生爹还有一群盯着我家房产财产的操蛋亲戚,清姐会关心我家里的情况,会默默帮我解决操蛋亲戚的问题,要是有啥困难跟她说她都会帮。”

说到这里,王玄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不过我和清姐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她身边有过任何男人或女人。”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谢虞,“你是第一个让她这么上心的人,我当时听她说起你时,可是震惊了好几天呢。”

谢虞感到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从行李箱拿出水瓶假装喝水。

“说真的,嫂子,”王玄的语气正经起来,“清姐是个很不错很难得的人,能力强,长得又好看,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其实面冷心热又长情。”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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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谢虞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

谢虞手指抚过崭新的床单,触感柔软得像是抚摸一片云。谢虞的心微微一动,霍清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她知道自己皮肤敏感,受不得粗糙的布料。

爱。

这个字眼在谢虞心头滚过,带着陌生的重量。谢虞翻身将脸埋进枕头,布料上淡淡的阳光气息涌入鼻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霍清,对那个将她变成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将她拖入无边地狱的人,对那个手上沾满她亲友鲜血的刽子手之一,似乎真的产生了“爱”这种情感。

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谢虞想起在泽堰县的山货店初见霍清时,她那俊美的带着混血感的相貌,那身黑色冲锋衣带来的干练感,针织帽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那时的自己就已经莫名地被她出众的相貌和气质所吸引,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谢虞想起在黑傩山寨石牢里的那次强吻。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唇。她记得霍清那微凉的唇瓣,记得那股清冷的气息。自己明明不是les,明明应该憎恶那个将自己和亲友带入地狱的女人,可是当和霍清唇舌相触的瞬间,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反感,甚至内心深处有过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扭曲的快意。

还有那个星空下的夜晚。霍清枕在她腿上,醉眼朦胧地唤她“妈妈”。那一刻,谢虞看到了这个冷酷、强大的女人最脆弱的一面,心口泛起过一阵从未有过的酸胀。

还有那次在密林,霍清为了救她毫不犹豫把手臂迎向毒蛇,当时的自己对她伤势的担忧以及后来那主动用嘴吮吸毒液的选择,连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意外和心惊。

还有几天前霍清没有隐瞒她而是给她看了来电显示,开了免提接电话的坦诚和信任,也让她心里有过触动。

“叮──”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思绪。谢虞条件反射地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霍清发来的消息:

“已到泽堰县。早点休息。”

简短的九个字,却让谢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回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谢虞走到窗户前。边境的夜空格外地清澈,繁星如同钻石般闪烁。她想起霍清说过,归墟之喉深处那个沉睡了两多百年的永生者。如果计划成功,那个永生者,那个先长老,在山寨遇到危机时会不会醒来?霍清会有危险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掌心沁出冷汗。谢虞突然意识到,比起复仇,她更担心的是霍清的安危。

她想起白天和王玄的对话,她想起自己会好奇霍清的过去,自己会关心霍清的安危,会怜惜霍清的脆弱,如今在霍清与自己分别后,自己还对她生出了思念的情绪,而这份思念的情绪在收到霍清信息后,又会被安心和喜悦替代.....

她想起和霍清的那两次肉体交缠,她知道第一次时那个地下室空气中可能有着令人放松警惕,甚至有催情效果的药剂,可是她内心底,她的身体,也确实不想反抗,她渴望着霍清的触碰、占有。即使后来用“如果能通过这样的亲密接触,加深与霍清的关系,获取更多关于黑傩山寨的核心机密,或许这也是值得的。”这样的念头来安慰自己,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她身体和心,当时对霍清有多渴望。

她想起被妈妈的那个噩梦,那句“怪物”所伤害时,她拉过霍清亲吻、占有、发泄,而且霍清也纵容着她,全然接纳她在她的身上发泄着压抑的情绪....她记得那场性爱带给她的安慰,带给她的那种灵魂暂时得以栖息的安宁感。

“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虞喃喃自语,额头抵在窗户冰凉的玻璃上。

记忆中突然闪回哥哥坠入深渊的那一瞬,还有武安平爆裂的血雾,章知若被藤蔓绞杀时的凄厉。这些画面曾经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恨意,如今却变成了扎在心脏上的尖刺。她怎么可以爱上杀害亲友的凶手之一?

即使霍清说了她曾经试图拯救过哥哥,曾经为武安平越狱提供了机会,即使霍清向自己暗示了抽签的秘密,她也无法释怀是霍清最开始将他们引入黑傩山寨这一点。

玻璃窗中的倒影苍白如鬼,灰白色的纹路在脖颈处若隐若现。谢虞猛地扯开衣领,那些诡异的纹路在灯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这具半人半鬼的身体,是霍清给她的“礼物”。

爱与恨在胸腔里撕扯,谢虞抵在玻璃窗上的手,指根绷起。她想起王玄说的话,“清姐是个面冷心热又长情的人。”,“你是第一个让她这么上心的人。”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谢虞望着那道璀璨的痕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对霍清的感情,早就像那些寄生在血管里的孢子一样,深深扎根,再也无法剥离。

无论是爱是恨,霍清都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无法割舍。

谢虞缓缓转过身,走回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与霍清的聊天界面。她犹豫许久,终于又打下一行字:

“注意安全。我等你。”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尘埃落定。谢虞关掉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