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爱上罗纳尔多271
巴拉克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2002年的欧冠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发现他依然记得那场比赛的细节。曼联的命运当时是从主教练被罚出场开始改变的。
当时只有他选择在罗纳尔多身边防守，然后他不可避免地选择了犯规——他必须要犯规，不然就会让对手成功进球。可是他的犯规给自己搞来了又一张黄牌, 被罚下场的结局就是硬币的两面, 他既是那个英雄, 也是让全队失去希望的魔鬼。如果曼联依赖弗格森的程度就像勒沃库森依赖他一样, 那么为什么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
德国人出神地看着罗纳尔多, 四年前的他对年轻人不屑一顾，现在证明他曾经的评价确实有点傲慢——命运不会有两次巧合。
卡恩在心理博弈里变成了彻底的输家，罗纳尔多的射门和他扑的方向截然相反。皮球直挂左上角死角，这个点球的信心和这个小子面临的处境根本不匹配。如果这个球没有进，那它就是一个非常丑陋的失误。一个足够写在耻辱柱上面的失误。
……人们可能不记得2002年的点球是由谁造的了, 他们记得比赛结果，也记得那个反败为胜的点球被荷兰人罚进。但是巴拉克不会忘记那是谁搞来的点球。
这是只属于安联球场内一小部分客场球迷的快乐。雨水就像是球迷绝望的眼泪, 让他的心也变得沉甸甸的。
又一次。他看着比分，难得茫然地想，又是罗纳尔多。如果上帝乐意让人心存希望, 那么为什么人又必须承受希望破灭的痛苦——就算拜仁再进一个球，那么他们还是会因为客场进球数量少而处于下风。反败为胜需要两个进球。十几分钟内再进两个球？
巴拉克踢过硬仗，他同样面对过这种落后的情况, 对手并非不可战胜, 但前提是他的队友们必须和他拥有相同的魄力和决心。
而他不敢肯定其他人是不是和他一样。
克里斯蒂亚诺的脑电波没有和巴拉克的共振, 但他想得更加直白：拜仁不可能逆转曼联。
他们虽然有过两次在联赛里逆转成功的经历, 但是在欧冠里没有。曼联既不是云达不莱梅也不是勒沃库森——克里斯蒂亚诺非常确定卡恩不会忘记99年的欧冠, 他不会忘记当年他们是怎么被翻盘的。
那个点球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当拜仁信赖的国家队门神倒在了点球的那一刻，罗纳尔多感受到了历史重现的滋味, 拜仁会输给曼联，巴拉克和卢西奥会再次输给他。有些人喜欢当这些人的精神纽带，想要用一个任意球来鼓舞士气，他偏偏不给机会。
媒体在确认曼联最终依靠一个点球避免了加时，以总比分2-1的成绩淘汰了拜仁慕尼黑之后，他们首先选择的采访对象既不是卡恩也不是主教练马加特，而是和卡恩有矛盾的巴拉克——他在勒沃库森风头无两的时候曾经输给了阵容上没他们厉害的曼联。现在又再次输给了老对手。
谁不知道他最想要一个欧冠？今年夏天他和拜仁的合同会到期，再次止步在这个地方，这到底会不会影响他和拜仁的续约？
球员本人怎么想，克里斯蒂亚诺不太在乎。他拿着换来的湿球衣快步跑回更衣室，装作听不见球员通道附近层层叠叠的记者叫他的声音，他忙着回去看看西班牙小子的脚怎么样了。
因为下雨，爵士没让伤员在场边等着。他不是第一个回到更衣室的，古蒂身边已经挤着好几个人了。内斯塔在克里斯蒂亚诺身后跑进来，他们联手把挡在前面的斯科尔斯和吉格斯推开。古蒂脚踝的位置有一道被鞋钉勾出来的豁口，队医已经给他处理好了。
“这个位置为什么会被鞋钉划到，何塞？”克里斯蒂亚诺指着那个伤口。“别告诉我你其实没穿护腿板，是光着两只脚上去踢球的。”
古蒂受伤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护腿板能覆盖的脆弱部分。因此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被拉姆的鞋钉勾伤的。
“看上去像是护腿板歪了——你知道他有时候就是绑得不够紧。”内斯塔作为一个受伤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伸手按了一下古蒂磕青了的小腿骨头，被吃痛的倒霉蛋拍了一巴掌。
“行行好，别猜了。”
西班牙人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能预知未来，那么显然我就不会受伤——你们的傻问题不如换成问候，比如问它什么时候能恢复。”
“我们又不是医生。”克里斯蒂亚诺冷酷地说，“看来你没什么事，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扯着内斯塔往后走，其他队友都在不怀好意地嘲笑古蒂，根本没因为他是伤员对他很好。爵士和基恩去开发布会了，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是个玩手机的好时间。
“你干嘛每次都喜欢偷偷玩？”
被迫帮他多此一举地挡着视线的内斯塔一边啃苹果，一边用除了范德萨以外其他人听不懂的意大利语指责这个傻瓜行为。“我们已经赢了，玩手机是被允许的。”
他忙着给雨果和拉伊奥拉回短信，顺嘴回击了一句“你不懂”。
……
“我想知道我退役以后谁会当曼联的队长。”
和弗格森开完发布会的基恩在他们上球队大巴以前抓到了和主教练私人谈话的机会，曼联已经进了八强，这个赛季再过几个月就会结束，距离他给自己挑的离队时间越来越近了。
自从他们的合作有了明确的倒计时，他们的关系倒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了——基恩以前不愿意接受这种施舍一样的“好意”，他总觉得弗格森同意自己留在这里就退役就好像是他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不过他的妻子最终说服了他。让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平静的方式来和主教练相处。
“你有什么想法，罗伊？”弗格森没有回答问题，他选择了反问，“又为什么是今天问这件事？”
基恩很难从弗格森的这句话里猜出来他的偏向，所以他也不打算猜。
“克里斯蒂亚诺？虽然他很年轻，但是他拥有一切队长需要的东西，不过他可能脾气太好了——我们需要一个凶悍的副队长。”
这个想法其实一直存在，不过他总觉得年轻人就应该在其他人的保护下好好成长。罗纳尔多和卡里克今天的谈话让他重新考虑了这个可能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看到了巴拉克和卡恩，基恩意识到自己离开绿茵场的时间近在咫尺。
“那么加里怎么办？”爵士耐心地问，“他大概要在这个队呆一整个职业生涯——我难道把他即将可能拿到手的袖标拐个弯拿给克里斯蒂亚诺吗？”
基恩觉得他有点虚伪。“穆里尼奥到切尔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袖标拿给特里。”他说，“我不认为你是很担心加里会怎么想的那种主教练。老板。”
“那是因为约翰.特里也会为那个球队奉献几乎全部的职业生涯。”
弗格森的话现在终于让爱尔兰人意识到了他真正意有所指的东西。
“对不起，你最好告诉我是我理解错了。”他断然道，“克里斯蒂亚诺能在这里得到一切，你难道担心他将来有可能转会吗？呃，假设他真的要在未来那么做，那么你就更应该让他当队长。只要他接手了那个队长袖标，他天生就需要为它付出责任。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小子，他会承担责任的。”
那个苏格兰老头瞥了他一眼。
不可能——基恩想，罗纳尔多有可能会转会？他还想要什么呢？如果这些都不够的话——教练的宠爱，球队的核心，稳固的位置。这些不好吗？只有神经不正常的人才会抛弃这些东西。
“你说得对，罗伊。如果想要留下罗纳尔多那样的人，用责任绑住他显然是最可靠的纽带。更何况他真的非常可靠，非常年轻——几乎能继续活跃十五年。所以你考虑让他当队长，我会说我也考虑过。”弗格森慢吞吞地开口，“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像你们一样的球队归属感，罗伊。他今天能在英超，明天也许就会想去西甲。伊比利亚半岛的球员天生就是这样。他们渴望阳光，不会在这里待到死的。”
“那就让他拥有归属感。”基恩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些话，“像你这么说，他不管任何时间都能抛下这里的一切？”
“我不认为他会随便抛下这里的一切。但绝对不是因为他舍不得。”爵士说，“他留在曼联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这里有他暂时无法放弃的东西，或者说他仍然有想要的东西——如果他达成所愿了，我相信他生命里另一部分的冒险意志会开始让他思考下一段旅程的可能。”
“难道你要告诉我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不是因为合同以及战术倾斜？我承认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好小伙，但是他不是傻瓜。”基恩几乎控制不了火气，弗格森简直是在说胡话——“我以为你才是这个队最会做生意的人呢。”
爵士没说话，关于球员合同的事他从不开口。
“ok，就算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那么你就应该让他永远自愿地留下。”基恩退了一步，他说，“这是为了曼联，爵士——这是一支不可思议的队伍。曼联永远是曼联。你需要为了这支球队的未来考虑问题。”
“我随时都在为了球队的未来考虑问题。”爵士说，“但是这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基恩和老头儿真的很有球队归属感
你罗曾经也是有的，后面就不怎么care了
第272章 爱上罗纳尔多272
——不一样在哪里？
弗格森看出基恩想问这个问题, 但他的谈话欲望已经到此为止，他摇摇头，示意话题暂停。不过基恩虽然闭上了嘴，但他的表情不像是接受了。他们沉默地坐上球队大巴, 等着到机场乘飞机回家。
爵士当然理解基恩希望找个接班人的心情。他如果选择退休, 那么也会提前联系一个能力足够接任队伍的主教练, 让球队顺利过渡。怎么样才能让一个顶尖的球员永远留在队伍里, 这是每个俱乐部都会头疼的问题。毕竟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队伍, 但是顶级球员就那么几个。
除了太过年轻，罗纳尔多一直都非常可靠——坚强，自信，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了，他当然有资格当队长。
那么资格以外的部分呢？
罗纳尔多会是个好队长的, 但是，但是……事情总得有个但是。他自己的意愿呢？一个永远只和球队续两年约的年轻人——股东层已经无数次辱骂拉伊奥拉是个疯子, 吸血鬼，只有源源不断的金钱才能让他满意。以及他不知好歹的雇主：你在这个队里当众星捧月的老大，竟然在留队问题上表现得这么缺乏稳定, 显然是个不知感恩的货色……
爵士强行按下了这些声音，他和股东层一样明白这种倾向代表什么东西。克里斯蒂亚诺对曼联缺乏归属感，显然条件苛刻的短约证明了在哪里踢球对他来说区别都不大。他今天能为了高工资留下, 明天也能为高工资走人。
——我带给葡萄牙的东西也会带给你的。
弗格森要怎么告诉高层, 这个孩子好像只是因为我在这, 所以他才选择留下来——因为他还没有在我的麾下拿更多的冠军？当然他也爱曼联, 但就像爱一面旗帜那样, 他爱这里的球迷，也爱这里的氛围, 但这些原因不足够让他到死都留在这里。
为了避免基恩干蠢事，把事情变得很糟糕——爵士知道他的队长是个不会听话的人，于是他提前给罗纳尔多发短信，让他在回到柴郡的第二天去找他谈谈。
“我以为我今天能看切尔西和巴萨的次回合比赛。如果切尔西输了，我要发短信嘲笑穆里尼奥，如果他赢了，那我就假装没看过比赛。”克里斯蒂亚诺小声发牢骚，“为什么今天好像全世界都要找我谈谈？爵士想见我，罗伊也想见我……”
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又唉声叹气地坐在地上。
和罗纳尔多一起在衣帽间打发时间的内斯塔已经看完了房屋主人买的手表和耳钉，同时在心里思考下一次送礼物是不是应该投其所好——他在去看戒指还是安慰男朋友之间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绕回了闷闷不乐的小伙子身边。
“主教练和队长都希望在今天和你见面？”他弹了一下那个还没打发胶的、毛茸茸的头，对基恩的所作所为采取了谨慎的态度。他首先谈弗格森：“我以为老板更喜欢针对我。”
“当我们同时在一起出现的时候，他确实喜欢针对你，桑德罗。但是我和他私下相处的时间——他一直是叫我笨蛋的。”
……他看着坐在地上冲他挑眉的小子，心里感觉主教练先生也没有叫错称呼。
“某种程度上爵士说得没错。”亚历桑德罗说，“因为你就是笨蛋。”
罗纳尔多气冲冲地伸手抱住他的腿，开始用光秃秃的手指挠他的膝窝，揪他的大腿根。那小子喜欢啃手，他当然没有指甲。
对肢体触碰并不敏感，但是最近缺乏成年人私生活的意大利人并不希望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闹出笑话，于是他选择蹬了笨蛋一脚。“行了——你想说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明显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很快就收回了在他腿上捣乱的手，但还是在嚷嚷他踢他腹部的动作很过分，被吵得心烦意乱的内斯塔简直受不了——他半蹲下来。然后被不讲道理的葡萄牙小子狠狠扯了一把。在他跌坐到他身边的时候，这小子才肯闭上那张喜欢耍赖的嘴。
“好吧，我只是觉得他们同时想和我见面有点奇怪……我不是害怕爵士会怎么样，就算我们俩干了他不喜欢的好事，他也还是会像以前那样骂我……”克里斯蒂亚诺说，“但是罗伊很少在私人时间和我聊天，我想象不到他们为什么会同时想在今天见面，这很吓人。”
亚历桑德罗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的表情，然后确认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对主教练和队长同时找他的事感到不安，不过这也能理解。这么完整的全套流程像是球队在对付一个不服管教的刺头球员，可是罗纳尔多又不是什么刺头。
曾经当过队长的意大利人也很难解释原因。
“我还在拉齐奥当队长的时候，如果我和主教练同时找什么人聊天……要么就是因为这个球员的家庭出了一点问题，要么就是他突然被所有球迷针对，我们得保护他不会被嘘到崩溃。当然……如果有人在更衣室打架，那么也需要谈心。”他说了几个和克里斯蒂亚诺都有很大差距的可能性，虚心提问：“你是哪一种？”
一个都对不上号的罗纳尔多愤怒地捂住他的嘴。
……
即使觉得奇怪，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对这两个约他见面的男士说不的理由。他首先去见了爵士——老头没有约他在家里见面，而是开车带他去了一个小酒馆。
那是个很受老头喜欢的空间，克里斯蒂亚诺仗着身高看见了非常多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狭小的酒吧里用橘黄色的灯光作为主灯，每张桌子之间依靠绿植创造了一点点私密性——而且舞台上吹萨克斯的歌手足够吵，他根本听不见旁边桌子的人在说什么。
“你确定我们在这里能聊天吗，老大？”他忍不住大声问话，“这里真的很吵！”
老头示意他把座位换个方向——换到和他紧靠着的位置。
克里斯蒂亚诺老老实实地照做，但他还是觉得弗格森多此一举，聊天难道还需要找一个气氛好的地方吗？他又不是爵士乐爱好者。
“我们当然可以聊天。”弗格森回答了他——他惊讶地发现他真的能听见老头的声音。
“我最近没干坏事。”克里斯蒂亚诺给自己打补丁，“你已经知道的那件事不算。”
爵士笑了一声，他随手招来酒保点了一些东西，然后说：“别担心，克里斯蒂亚诺。我知道你没怎么样——我想聊一些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葡萄牙人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茫然，意图让爵士多说一点。
“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爵士说，“在2002年，欧冠决赛的前一天。那时候我们在格拉斯哥。”
有了限定词的话题让聊天变得简单很多，克里斯蒂亚诺稍微想了一会，然后在记忆里定位到了这个问题。
“我的梦想是什么？”他问。
弗格森点了点头。“现在我又要问你相同的问题了，克里斯蒂亚诺。”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反而想说难道你叫我出来就想聊这个？呃，好像也说得通。
“现在稍微有点变化，爵士——当时我说我已经实现梦想了。”他说，“但现在我有了新的目标，我要超越我自己。”比如在2008年之前拿欧冠，比如从穆里尼奥手里抢下来一个英超冠军。
他注意到弗格森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有一瞬间不是很专心，可能只有几秒钟，但那是很明显的分心，弗格森到底想说什么呢？
“别问我要怎么超越自己。我的标准和有些人不太一样——”他警惕地补充，有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他内心里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故事，有些东西必须是私密的。这些和他亲密无间的人也必须保密。
爵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吧，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会未雨绸缪。比如说我永远在为把利物浦拖下神坛而努力——”
除了赢下更多冠军——还能有什么打算？克里斯蒂亚诺真的有点理解不了他们是在谈什么，“我听不懂，老大。”他眨眨眼，试图骗主教练说得再清楚一点，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笨了，才会听不懂这些话。“我应该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呢？我是说除了拿冠军，我暂时想象不到还要有什么更好的目标……”
“拿冠军很好。”爵士同意他的话，“但更关键的问题是，在哪里拿冠军。”
作者有话说:
嘿嘿 这个剧情关联性会很长，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写惹，写完这个我就可以加速了~
第273章 爱上罗纳尔多273
“当然是在曼联拿冠军。”他莫名其妙地反问, “不然还能在哪？”
要超越上一个自己，那当然得在曼联拿到奖杯才有意义——不然还能在哪里实现这样的野心？克里斯蒂亚诺非常困惑地再次思考这个问题，弗格森在他说了这些话以后没吭声。姗姗来迟的服务生把他们点的菜放在桌上，他看着老头点的鸭腿, 再看看自己的烤牛肉, 然后谨慎地拿了一根薯条。电光火石之间,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灵感。
“噢——”克里斯蒂亚诺恍然大悟, “你想知道我会不会转会！”
原本的2006年, 罗纳尔多是打算转会的。因为他在世界杯上的遭遇，导致整个英格兰用对待最可恶的敌人的方式对待他。但是现在又不是世界杯，甚至赛季都还没结束，重量级奖杯也没有归属。他不懂为什么老头会操心这个问题。
这不代表他真的打算在曼联呆很久，但这事大概不需要现在就开始操心……
“现在才三月份, 爵士。”他委婉地说，“为什么你要担忧七月份的事？”
“我不是担忧你今年夏天会转会, 克里斯蒂亚诺。不过有一件事我很确定，罗伊会在赛季结束以后退役。”弗格森表情平静地放下一个炸弹，“他在给自己物色一个新的接班人——”
所以, 基恩的事并不是被彻底解决了，而是被讨论出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虽然他以前也是在这年退役的……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他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处理这个，只能艰难地让自己的语言系统继续运转。
“罗伊为什么要退役？”
“这是我们双方商量好的结果。”
“那么接班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加里.内维尔才是副队长。”
“我记得我的副队长是谁。”
“难道罗伊打算让我来接任这个袖标吗, 老大？”克里斯蒂亚诺费解极了, “呃, 我以为你们会觉得我太年轻了……我不确定曼联的历史里有没有二十一岁的队长, 而且说真的, 如果我打算转会呢？那不会是一个巨大的丑闻吗？不识好歹的球员和死心塌地的俱乐部……”
他不觉得这话有什么笑点，但是爵士突然哈哈大笑, 然后开始摇头。这个小老头得意摇头的样子有点太好笑了——
“为什么这么笑？”他很不服气地问。
“因为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告诉罗伊的。”爵士说，“他问我希望让谁当他的接班人，然后他提议让你来接任这个袖标，我暗示他你不一定会永远留在队里。”
……
“你暗示他我不一定会永远留在这里？”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老头的话绝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敢保证他绝对没有表现得很想离开英超。“可，可是……你是曼联的主教练，爵士。”他张口结舌地说，“你应该说‘罗纳尔多死也会死在曼联的族谱上’——这之类的话。任何一个主教练都要这么说。”
就像他们当年讨论他希望去马德里那样。他记得爵士当初的反应，也记得他的妥协——他觉得他们早晚也得这么来上一遍。
“我又不是傻瓜。克里斯蒂亚诺。”
“对不起？”
“我们之前没聊过这事，对吧？”老头把他点的油封鸭腿切成碎片，萨克斯的声音停了，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他要唱歌了。
“我是说，我一直对你的合同保持一种默认的状态，那就是我不会干涉你和这个球队的任何续约，包括薪水、肖像权，或是合同期限。我了解它们，但我不会和拉伊奥拉讨论很多细节，这事我让转会经理他们负责。”
“我足够了解这些事，所以我长久地看出来了一种倾向。我不认为那是经纪人的倾向。”弗格森说，“当我在罗马找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没有球队归属感，孩子。从你十六岁的时候就这样——然后在五年以后依然没有改变。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习惯。不过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个观念依然没有改变，所以我认为，你拿着那个袖标并不是很好的选择。对于不打算在这里留一整个生涯的球员来说，它有点太沉重了。”
……
‘皇家马德里不需要一个比球队本身更伟大的旗帜。一个球员应该做的就是为它的伟大历史增添荣誉，而不是以为自己能够比平台更重要。’
‘我不在乎罗尼，罗尼不在乎我。曼联不需要一个找皮尔斯.摩根聊天的七号。’
克里斯蒂亚诺抓紧了他的刀叉，五年前他说的话一直没有被主教练遗忘——他说他绝对不要被俱乐部掌握，他多年人生以后终于明白的真理永远不会再改变了——所以他到现在依然不认为自己真的会“归属于”某个队伍，即使是现在这个看上去什么都有的曼联，即使他在这里过得很不错，即使他已经是这个队伍的核心了——他也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那是因为它拥有一些人，所以才显得特别。
我需要像航海家一样自由。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因为我想做，而不是我必须要做。
这是罗纳尔多给自己的最终底线，也意味着他确实不会永远呆在曼彻斯特，只不过现在不是重新航行的时间。从那些话来看，爵士似乎早对他不会永远留在队里做好了准备——而那恰好是他们没有谈过的话题。
“我不是准备责备你，克里斯蒂亚诺。”弗格森又开始说话，看上去没有因为他对曼联没有归属感而感到沮丧。“我认为它是一种选择，而且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包括你在内。”
“即使我对曼联没什么归属感吗，爵士？”
“这话如果说出去，那么你会被球迷烧死，但它只存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所以我会说是的。”老头狡黠地看着他，同时用刀叉拨弄着几个鹰嘴豆，模拟出子弹突突突的声音。“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跟我说话，我会掏出我的猎.枪。但是我了解你——克里斯蒂亚诺。你的野心是针对这个世界的征服，而不是特意针对某个区域的征服。从你对我说‘我带给葡萄牙的东西也会带给你的’，从那会我就知道。”
“所以你不准备让我当罗伊的接班人。”
“这时候把袖标给你，除了让你转会的时候被球迷骂几声叛徒，掩盖你的付出，其实没什么用处。显然你不会在离开了曼联以后就马上水土不服什么的。能踢英超的球员可以在这世界上的所有地方踢球。”
一个豪门的队长的确不能轻易转会，他会是队伍的旗帜和精神支柱。一个正值顶峰的队长更不能轻易转会，如果曾经2009年的罗纳尔多是以曼联队长的身份转会去皇马的，那么阻碍会比原本的情况大得多。看看桑德罗得到了什么下场。
法布雷加斯当年为了离队的所作所为让阿森纳球迷大喊叛徒——克里斯蒂亚诺虽然永远不会用套球衣的方式向其他队伍表达忠心，再说一遍，普约尔他们是板上钉钉的神经病——不过他承认也许那不是法布雷加斯的本意，但是他也做得够糟糕了：默认了这样的事发生，直到事情发酵得无法和平收场，深深地伤害了对他够好的温格，让对方颜面扫地，默许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他有点高兴地看着偏心的苏格兰小老头。
“你不希望我被他们批评吗？”
“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批评我的孩子？”
“但你是我的主教练，先生。”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说，“你爱曼联，你应该让我挨骂的，任何像你一样的manager都会用所有方法去创造历史——我有点理解罗伊的意思了。他认为我拿着袖标会一直留在队里，他希望我能一直留在曼联。因为他相信我的能力可以带领这支队伍变得更好。”
他好像弄明白基恩的那条短信的原因了，如果罗伊的确要退役，那么他大概率是为了说这个。至少对基恩“那一辈”的球员来说，袖标有时候的确可以困住某个球员的整个职业生涯。浪漫故事是从一个忠心耿耿的队长开始的。
比如基恩，比如内斯塔，比如托蒂，比如马尔蒂尼。他们都是这样。
“罗伊搞错了一些事。”弗格森说，“我们之前的分歧在于他相信我的决定偶尔会因为私心改变——但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一个不犯错的人，上帝已经有工作了。”
克里斯蒂亚诺眨了眨眼。然后他果不其然听见老头说：“我有没有私心取决于我是什么身份，今天和你谈话的是亚历克斯.弗格森，不是弗格森教练——我认为责任感不会因为队长袖标而变化。在你还是我的球员的时候，我相信你会为胜利付出一切，孩子。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不会说你必须永远留在队里。”
有些话爵士永远都没法大张旗鼓地说出口，就像他四十岁的时候面对的弗格森一样。但是命运是一条河流，它让人得以不断窥见人生倒影。
年轻真的很好，这是那个长大了的罗纳尔多听不到的话。人们以为年长的人应该听懂那些言下之意。克里斯蒂亚诺听见他心里有一条弦摇晃绷紧的声音。彼时他在曼联过得不如意，他已经退休的、失去了立场的、足球上的“爸爸”管不了他。
曼联的确很重要。弗格森的大部分人生，以及罗伊基恩的大部分人生都围着它转，但是罗纳尔多不一样。他既然想要自由，那就应该像不受控制的风一样飘。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人生，不应该在二十一岁就早早地定下轨迹。
你可以做你想要的决定。
他眨眨眼，然后端起来他的柠檬水。
“好的，老大~”克里斯蒂亚诺竭力让这个话题变得轻松一点，“如果我什么时候打算去其他联赛了，我会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274章 爱上罗纳尔多274
切尔西和巴塞罗那的次回合比赛最后以西班牙球队的胜利而画上句号, 按照穆里尼奥的说法，在裁判铁了心要送巴塞罗那进八强的时候，其他任何阻碍都是不值一提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对巴塞罗那的犯规只给了黄牌和口头警告，而对特里的那个犯规给了红点套餐。
事情发生在第八十五分钟, 双方维持0-0的分数, 眼看着即将进入加时, 德科突然在特里和卡瓦略的防线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埃托奥头球射门的空间,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送出高空球——埃托奥和特里在抢夺球权的过程里产生了很大的肢体动作, 慢动作看上去双方都火气很大，最后体格更壮的后卫取得了胜利，又在巴萨前锋倒地的时候很轻蔑地扇了一下他的头发。
克里斯蒂亚诺无法评价这种动作是不是值得一张红牌，他当然能理解双方在踢了总共175分钟的比赛以后依然维持平局的心情，但是除了当事人, 谁都不知道对方在场上的动作是不是真的有恶意。他自己都曾经因为把手放在别人头上被裁判发过红牌，还因为不满意判罚而被禁赛过五场——有时候你控制不了裁判的思想, 因此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保证它不要过界。
裁判给特里红牌还有一个原因是埃托奥声称切尔西队长骂他黑鬼，鉴于特里“曾经”有种族歧视的前科,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有可能是真的——但是现在的约翰.特里并没有把这种倾向公开化，他只能把它理解为特里辱骂埃托奥的时候被裁判听见了，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依靠单方面的说法就给了红牌。至于点球……他们抢球的地方在禁区线边缘, 在严格判罚的意义上是说得通的。
不过罗纳尔多没忘记2006年欧冠发生过的事, 出于对自己队伍更好, 变数更少的打算, 他衷心希望他们晚一点碰上巴塞罗那。
上帝大概听到了他的请求, 三月中旬的时候，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的抽签在瑞士的尼翁小镇结束。曼联抽中了被媒体称为“拥有全欧洲最豪华阵容”的尤文图斯, 原本应该和他们踢比赛的阿森纳和国际米兰撞在了一起，米兰则是抽中了法甲霸主里昂，巴萨是他们之中签运最好的那位，他们抽到了本菲卡。
爵士已经提前告诉克里斯蒂亚诺会让他在联赛里轮休，让他留出充足的体力备战欧冠。穆里尼奥自从欧冠出局就卯足了劲和他们争联赛冠军，目前切尔西和曼联在积分榜上只有五分的差距，任何一场平局都有可能改变最终的结果。
克里斯蒂亚诺不喜欢轮休，但他也清楚，如果主力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那么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全线崩盘。他已经受够了观看其他队伍拍的那些与冠军奖杯相关的照片——曼联距离上一个欧冠决赛已经太久了。
目前尤文图斯在意甲排名联赛第一，并且领先第二名的米兰十五分。更衣室的大部分球员在抽到他们的时候很不高兴。为了不让队友在紧绷的联赛和压力很大的欧冠淘汰赛里心态失衡，在他们去都灵做客的前一天，克里斯蒂亚诺邀请了全部队友去他家里吃披萨和意大利面。
“我以前听里奥说你请客只招待沙拉，克里斯蒂亚诺。”
埃弗拉是第一次参加他举行的活动，他在确定放在餐桌上的东西全是符合他们口味的正确食物之后松了口气，并且把这话当成了一个夸张的笑话说了出来。
“里奥完全是瞎说的。”克里斯蒂亚诺镇定地喝他的橙汁，在心里对他花了不少钱请来的意大利厨师团队点了个赞。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确实不太懂得朋友们的口味——但他现在毕竟是一个成熟的成功男士了。
同时他又想对费迪南德的大嘴巴翻白眼，英格兰人上一次来找他的时候打岔了他和桑德罗原定去伦敦的计划——所以他才冷酷无情地招待了他一盘土豆沙拉——那完全是意外情况。
“我才没有瞎说，罗尼。”
耳朵很好的费迪南德端着一盘食物在他们身边停下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意大利面，非常不满意地抱怨：“上次我就没有得到这样的招待。”
那是因为我只会做沙拉。克里斯蒂亚诺想，只有内斯塔先生才会做意大利面——
“下次提前告诉我，里奥。我会请意大利厨师来做饭的。”他笑嘻嘻地作出保证，“这不是问题。”
“我就觉得问题很大，罗尼。”吉格斯说，“你用意大利菜招待我们。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你和这队里的意大利人关系最好，罗纳尔多。”古蒂拉长了声音，怪腔怪调地说，“不然为什么不用西班牙菜招待我们？”
他真的够讨厌的。克里斯蒂亚诺想起古蒂第一次骗他那个冰淇淋的样子。他侧头看了看正在和基恩以及范德萨聊天的内斯塔，又把脑袋转了回来。
“呃，我同意。为什么只选了意大利菜？”费迪南德在这方面支持了西班牙人，“不过英国菜没什么好吃的……所以这也不错。”
因为他的来回倒戈，古蒂朝他扔了一个小番茄，正好砸到他的脑袋上。
克里斯蒂亚诺牙酸地看着费迪南德把那个小番茄塞进嘴里，然后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发型，决定对古蒂友善一点：“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找两个厨师。”他说，“不过说真的，何塞，难道和女朋友分了手就会像你这样吗？”
古蒂刚刚和他的英格兰女朋友分手，对他的感情生活只了解一小部分的罗纳尔多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还好我的感情生活非常稳定。”
他的队友们对他那个关系稳定的女朋友仍然具有好奇心，不过这会他们更关心失恋小子的心理健康。费迪南德和吉格斯非常热情地告诉古蒂，他们知道好几个很好玩的夜店——
“我觉得你们至少有两个月不用想私生活。”克里斯蒂亚诺给他们泼冷水，“欧冠和赛季结束以前都不用想。老大不可能让你们有时间出去找乐子的。”
“我已经听出来了，你在暗示我们能拿好名次——”
“我是在明示我们可以拿好名次。”
吉格斯和费迪南德对视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克里斯蒂亚诺抱着手，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俩的表情。“你们不会以为我们要出局吧？”
“嘘嘘！别那么说！”
费迪南德赶苍蝇似地摆摆手，他像是很害怕这话被基恩听见。“我们当然不会觉得我们要出局，罗尼——我们只是以为尤文是一块难啃的岩皮饼。正在为自己糟糕的签运埋怨上帝呢——当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如果我们进入了下个阶段，那我们也不会碰到巴塞罗那。”
“我看不出来你们是童话爱好者。”克里斯蒂亚诺说。“你们真的觉得尤文图斯很可怕吗？”
“他们有现在欧洲最棒的阵容。”吉格斯拿了几个冰块，嘎吱嘎吱地咬着它们，“你得理解我们稍微有点紧张……不许告状，我们只是有点头疼，不会因为这个就踢得很臭的。”
曾经的曼联没有在这时候碰上尤文图斯，这确实也是意甲霸主在电话门之前最后的辉煌故事了——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看太多场老妇人的比赛，但在他看过的比赛里，这支球队远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图拉姆，卡纳瓦罗，赞布罗塔——我承认尤文图斯的后防线很棒。”他凭借着看过的最近几场意甲比赛点评了几句，”但是看看他们的锋线吧，特雷泽盖和伊布拉希莫维奇踢双前锋，内德维德负责中前场的串联——你们不觉得他们的锋线太弱势了吗？我看了几场他们的比赛，卡佩罗在联赛是一个一比零主义者，他很保守——尤文图斯在跑动上完全不如我们。”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的真心话，要他说这赛季曼联最应该头疼的对手就是老在裁判上出问题的巴塞罗那——不管是尤文图斯还是其他的任何球队都没有那样的待遇。
不过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想法注定只能想想，它必须是心照不宣的事儿，而不是能被大肆宣扬的东西，否则他们就不要想在这个领域继续工作了。
他的队友们面面相觑，然后费迪南德说他“找到了另类的激励队友的方式，比如先欺骗他的队友，对手主教练没拿到球员正确的使用说明书。”
“我才没有欺骗我的队友。”
克里斯蒂亚诺气急败坏地叫来内斯塔，然后让他点评一下尤文图斯和曼联的锋线——不明就里的后卫先生吃着他的第三盘意大利面，然后看了他们一眼，慢吞吞地说：“当然是我们的更好。”
“我就觉得你没说实话，桑德罗。”费迪南德说，“你只是知道他想听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罗纳尔多会请意大利厨师来做菜，而不是英格兰的大厨。”古蒂酸溜溜地踢了内斯塔一脚，“从拍马屁的程度上来说，你已经输了很多了，里奥。”
“这话对你也适用。”
那个意大利人假装很好奇的样子。
“那么为什么罗纳尔多会请意大利厨师？”
“因为我和队里的意大利人关系最好。”克里斯蒂亚诺干巴巴地说，“他们全是失败者——”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一直都有点奇怪伊布是怎么把自己吹成上帝的……就是他巅峰的时候确实有前五前锋的实力，但也是经典的大赛软脚虾（用词不好听），10年才进了第一个欧冠淘汰赛进球，在欧冠上面表现真的很平庸。就是他确实水平挺好，但是真不至于“除了上帝只有我”这种程度。尤其他被你罗踢成梅吹，但是他说的那些逆天言论从来都没挨骂过！我一直觉得很神奇
第275章 爱上罗纳尔多275
法比奥.卡佩罗是个顽固的主教练。
这种顽固主要表现在他的战术安排上——他个人的风格比较保守, 排斥变通。在意甲这种战术纪律很强的联赛上显得尤其明显。而且以他的资历来说，他不怎么接受球员的建议。内德维德知道球员最应该做的就是执行战术，所以他在更衣室里表现得足够尊重主教练，但是私下里, 他仍然会对他的经纪人抱怨一意孤行的卡佩罗。虽然用处不大, 但是可以让他舒服一点。
“哈, 好像他真的相信曼联会像意甲的其他球队一样踢球。或者他以为他们是那种传统英式糙哥, 对技术型球员的脚法没办法。我劝过他, 维埃拉也劝说过他——他经历过不败阿森纳，按道理来说这绝对是个宝贵的建议，但是没有用，主教练认为他的战术棒呆了。他相信法比奥和詹卢卡两个人可以锁死罗纳尔多。”
内德维德摊开手，虽然他是捷克人, 但是他已经在和意大利人每天的相处里习惯了做手势。他锤了两下桌子，用那个力气向经纪人表明他真的无话可说。
卡纳瓦罗很好, 赞布罗塔也很好。尤其是前者作为卡佩罗的爱将，拉伊奥拉相信主教练只会倾斜百分之九十的信任感在他身上，他当然会相信这个世界级后卫能够防守罗纳尔多——毕竟在卡佩罗眼里, 葡萄牙人又不是巴西人。
“你知道我不能评价你的主教练做得怎么样，帕维尔。我不是专业教练，我只是个专业的、有良好眼光的经纪人。我只能说我完全相信你的判断……”
拉伊奥拉给自己弄了一杯柠檬水。他们这会正在内德维德家里, 尤文图斯和曼联的比赛即将开始, 再过几个小时, 他的雇主就得去维沃诺中心集合——感谢财大气粗的阿涅利家族, 他们意识到一个传统的强队非常需要一个科学的训练中心。这个基地在今年才投入使用。
内德维德被他的话轻微取悦。
“我总是很喜欢听你说话, 米诺——而且我没忘记你在曼联也有客户。”内德维德哼笑，“我和克里斯蒂亚诺不管谁是赢家你都能接受, 没错吧？”
一个聪明的经纪人就是不让任何顾客感觉自己被冷待，同时也不表明偏向任何人。拉伊奥拉立刻摆手，“帕维尔，我必须声明我是绝对中立的——你瞧，我会在你需要帮助的任何时候来帮你解决问题。”
即使是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抱怨也可以。这是内德维德一直非常满意经纪人先生的地方，他没有纠结对方仍然模糊不清的说法，而是提了个要求：“你应该看这场比赛，米诺。”他说，“比赛结束之后我想和桑德罗见个面——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意大利经纪人没有像平时那样，拿着最好的顶层包厢票，和俱乐部的高层或者记者坐在一起谈生意。尤文图斯作为意甲霸主，在欧冠改制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欧洲冠军的荣誉——因此高层对待欧冠的态度一直相当重视，这会大概他们都在包厢里呆着。盼望着自己的队伍迈开曼联，拿到半决赛的门票。
要去包厢，那就意味着要和某些人碰上面。拉伊奥拉个人并不喜欢和总经理莫吉在非必要的时候见面，而且他还没忘记他是怎么从小莫吉手里搞到内斯塔的代理权的——所以他今天挑了个看台的位置，像一个不专业但是足够老实的球迷似的，坐在中立看台第一排的位置，左边耳朵充满了穿着黑白球衣的球迷们的尖叫，右边耳朵则是灌满了英语脏话。曼联和尤文图斯的球迷都很希望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经纪人身边坐着一个穿着国际米兰球衣的意大利女人，她烫了一头非常引人注目的卷发——并且她的发尾不断随着她扭头的动作拍在拉伊奥拉的肩膀上。受害者在说话和闭嘴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他想象不出来为什么国际的球迷会来看和他们毫无关系的比赛。于是他缩了缩肩膀，让自己偏向另外一边。
“对不起，先生。”
那个女士倒是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我只是很着急。”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个不会打扰到他的发型，“因为我很想知道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曼联还是尤文图斯——呃，我是国际的球迷。”
比起操心这两支队伍谁能赢，不如还是操心一下国际米兰到底能不能那么顺利地战胜阿森纳。经纪人先生这么想，他礼貌性地微笑，然后在球员们出场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看向赛场。
拉伊奥拉看足球比赛的次数不算少，毕竟他要随时主动发现顾客们的难题——可是他的确不怎么在忙碌的日程表里抽时间看现场，当他的三个顾客在同一场比赛作为利益不能平衡的两方握手的时候，他开始隐隐约约地感受到牙疼了。
那比内德维德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还要难熬，一方胜利，另一方就得出局。他不敢去想他到底希望谁是赢家，只能不断地在脑子里重复：谁是赢家对我来说都一样……
开场不过几分钟，经纪人先生就意识到了内德维德对卡佩罗的抱怨情有可原。曼联和尤文图斯分别展开了一次快速进攻，虽然皮球最终在中场球员的混战争夺里被踢出界——但是仍然能看出来他们就像是动作片和传记片被剪在了一个图框里。一方像坦克一样，会在面对两人围堵的时候依靠身体素质撞开某个防守球员突破。另一方则是用自己的技术，利用细腻的脚法欺骗对手傻乎乎地伸出错误的腿。
这是完全不同联赛风格的对撞，不需要任何足球基础的外行都能看出来。
裁判让尤文图斯去发界外球。卡纳瓦罗和赞布罗塔玩了个配合，前者的快速手抛球瞄准了基恩的左侧空隙，赞布罗塔同时从边路启动。在卡佩罗的阵容里最受倚重的两名后卫，就这么依靠着他们的技术和配合为自己的球队赢来了一个机会。
弗格森爵士在今天踢433阵容，吉格斯轮休，踢右边锋的是古蒂——西班牙人的脚下技术一向都不差，但是他身边有维埃拉，赞布罗塔只是想找到他的队友。
维埃拉并不吝啬利用他的身体素质获得优势，拉伊奥拉以为古蒂会在这样的撞击下落入下风——但他顽强地顶住了维埃拉的肩膀。然后已经跑到位置的卡里克勾走了法国人脚下的球。
……倒是比想象的更强壮。拉伊奥拉抽空看了一眼古蒂的身板。尤文图斯在地面球防守上几乎没有死角，卡里克为了保证他们刚刚抢到的皮球不被抢走，他往前场送出长传的动作和他们中锋的启动时间保持了同步。
萨哈一个人很难突破图拉姆和卡纳瓦罗，于是边路的克里斯蒂亚诺也跟着他跑过中线，埃弗拉也在快速前插。这几个人的行为让尤文图斯的后防线被短暂地打乱，意大利人崇尚流水一样的防线——即使进入危险区域的人变多，这些球员依然保持着纪律性。防守就像刻在DNA里的天赋，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轻易地露出空隙。
“莫拉蒂先生很喜欢罗纳尔多。”
那个女士忽然开口，拉伊奥拉原本正在寻找球场上的空间。闻言他下意识去看克里斯蒂亚诺，他那个一向不讲道理的雇主没有拿球，他被卡纳瓦罗和赞布罗塔一起盯住，呼应了内德维德在比赛之前给他抱怨的：卡佩罗相信法比奥和詹卢卡可以锁死罗纳尔多。
至少就这么看，理解不了话题为什么会扯到看上去很老实的葡萄牙人身上。
“他一直觉得罗纳尔多是一个比雷科巴和阿德里亚诺更全面的前锋。如果他在国际米兰，那么他能在坎比亚索和贝隆的调度下进四十个球。”
“我记得曼联说罗纳尔多是非卖品。”拉伊奥拉委婉地说，他当然知道莫拉蒂喜欢他的雇主，说真的，有哪个有远见的球队老板会不喜欢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皇家马德里那些眼睛长在天上的高层每年雷打不动的报价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啊，如果我们球队也有一个这么全面的前锋，那么我们也不会卖掉他。”
那个女士非常遗憾地耸了耸肩，萨哈在图拉姆的骚扰下把球回传给斯科尔斯。后者尝试用一脚世界波破门，但是被伤愈复出的布冯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