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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 红九 3984 字 2个月前

21、她生病了吗

《服不服》第二十一章:她生病了吗

秦谦宇看着后视镜说:“领导我斗胆问你一句, 你对千淼,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

任炎抬起头,在后视镜里和秦谦宇的视线交汇。

他音色淡淡地问:“怎么不一样了?”

秦谦宇一脸的讨乖:“那可老不一样了!你总夸她, 但平时你可从来不怎么夸我们,我替我们大家感到嫉妒以及不甘心!”

任炎挑挑眉梢, 问:“我怎么夸她了?”

秦谦宇梗梗着脖子说:“你总说她, 不错, 挺好的,很棒,进步很大!”

任炎挑起一边嘴角:“那你想我怎么夸你?”

秦谦宇眼神虚虚地飘了飘,最后勇敢地飘回来, 定住在后视镜里和任炎的交汇点上, 迎着他似笑非笑的戏谑, 雄壮地一扬脖:“小秦最近又进步了,不错, 挺棒的,年底给你加薪涨奖金!”

任炎像等到狐狸自动露出尾巴,兔子主动撞树似的,戏谑地一撇唇:“不错, 挺棒的, 会用曲线救国的方式跟我讨夸要钱了。我看你跟楚千淼待久了,别的没进步,她那点弯弯绕的花花肠子你全学会了。”

秦谦宇:“嘿嘿嘿,不瞒您说, 这套路确实是千淼教我的,嘿嘿嘿!”

任炎又低下头,继续翻材料。他的声音在a4纸上产生微弱的震动。

“抓紧把保代考试给我考过了,过了我就跟总部给你申请调级加薪。”

秦谦宇一个高兴连油门都踩大了:“好嘞领导!”

他自己一边开车一边美滋滋盘算着保代考试的事情,任炎低头看着材料,心思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偏离a4纸上那些四方铅字。

刚刚秦谦宇问他问题的一瞬,他居然感受到了自己一丝不经意的警惕,他以为他要问自己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比如——

领导你对千淼有点不一样啊,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别的意思。

他想假如秦谦宇刚刚问的真是这个问题,他会怎么回答?

——她很有趣,很治愈。我身边再没有像她这么有趣的人。没错我还蛮愿意听她贫一贫逗逗嘴的。但还不至于对她有点别的意思的程度。

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开始静下心看资料。

******

一个星期后,秦谦宇从河北出差回来,继续回到瀚海家纺做现场尽调和写材料申报稿初稿。

楚千淼一见他就很高兴,她那种发自内心的仿佛见到久别亲人的喜悦,大大治愈了秦谦宇一个星期以来顶着风吹日晒的奔波。

楚千淼打量着秦谦宇的脸,唏嘘感慨:“秦哥,一周不见怎么就晒黑了呢?河北的工业雾霾可真不够意思,也不说给你挡挡紫外线什么的!”末了她一挤咕眼,问秦谦宇,“任总黑了吗?”

她问的时候满脸期待,想听听秦谦宇描述一个被焦阳晒灰了的任炎是什么样。

结果秦谦宇一撇嘴巴:“哼,一提这个我就不服,同样是一起在户外跑来跑去看项目,我都快成巧克力了,任总他却还跟丝滑奶油似的,怎么晒都晒不黑,太刺激人了!”

孙伊问他河北的项目怎么样,他不用留在那边做初步尽调吗;秦谦宇说:“领导让崔西杰过去负责后面的事情了。”

楚千淼听秦谦宇孙伊他们四个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崔西杰,这人也是他们部门的同事,也是任炎带出来的,级别比秦谦宇还要再高一点。

另一边卢仲尔在问秦谦宇,招股书财务部分的初稿写出来了吗,“领导说下周或者大下周打算跟证监局申请辅导验收,让我们赶紧拼一份招股书草稿出来,到时候证监局现场验收时要看的。”

秦谦宇一拍大腿:“得,我晚上开始加班吧。”顿一顿他弱弱发牢骚,“我总觉得领导一开始就应该带崔西杰去看那个项目,他把我带过去晃荡一周,最后也没用我做那个项目不说,这不还耽误我写瀚海的材料。”

楚千淼站在他旁边踢他的桌子。他抬头,看到任炎走进来。

“觉得这趟差出得委屈?”任炎一边往办公位走,一边看也不看秦谦宇地发着反问句。

“没有,领导,你听错了!”秦谦宇矢口否认自己刚刚的牢骚。

任炎已经在办公位上坐好。楚千淼悄悄打量他。还真像秦谦宇说的,他的面色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白净如昔。她想他将来结婚生孩子的话可千万生个女儿,女儿随爸,这样他家孩子一出生就有了个怎么晒都不灰的优越性。

“崔西杰财务部分不如你,河北那家企业财务很混乱,如果是他去不是你去,未必在一周能就能梳理出整个公司至少需要补税几千万。” 他掏出笔记本一边开机一边说。

秦谦宇一愣。

他觉得任炎最近真的有变化,变得愿意解释原因给他们听了。而这份带着对他肯定的解释,他真是听得心里舒坦又美滋滋。

十分钟后,任炎敲敲桌,问他手下的三个兵:“你们谁手头招股书的内容写得差不多了?”

三个人比较了一下,居然还是秦谦宇这个出差了一个星期的人完成度更高一点。

“好,那就你了。”任炎用鼻子一点秦谦宇,说。

“???”秦谦宇一脸懵逼。

任炎又叫了声楚千淼:“楚律师。”

“到!”楚千淼应激答到。

任炎顿了一秒钟,才继续往下说。秦谦宇眼尖,看到他嘴角抖了一下。

“麻烦楚律师拟定几个政府部门的走访提纲,包括税务社保土地海关等等,辛苦你明天和秦谦宇到每个政府部门实地走访,访谈一下各政府部门的相关人员,向他们询证瀚海家纺最近三年是否合法合规、是否受到过处罚。最后让被访谈人在访谈提纲上签个字,你和小秦再和被访谈人一起在政府部门的匾额前拍张照,证明你们确实实地走访过。余总会提前和各部门被访谈对象做好沟通的。本来余总应该陪你们去,他平时负责和各部门沟通,这样会顺利一点。但余总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为了赶进度就不等他了。”

“好嘞!”楚千淼脆生生地答。

下班前楚千淼把访谈提纲用邮件先发给张腾过目,张腾回邮件表示没问题,她再把提纲发给任炎。

任炎帮她指正了几处措辞,让描述变得更加准确,随后又发回给她。楚千淼看着修改后的访谈提纲,感受到了老姜的威力确实比她这根嫩姜苗老辣很多等级。

第二天楚千淼和秦谦宇开始走访各个政府部门。这几天正值北京夏日最热的时候,空气温热得像变成了能糊住人的固体,一上午跑下来,楚千淼觉得自己快被烧融在空气固体中,变成一块人形琥珀了。

中午她和秦谦宇决定回到瀚海小小修整一下。打车到瀚海门口,秦谦宇让楚千淼先回办公室,他去帮她买点东西。楚千淼说声谢谢,听话地先下了车。

她懒洋洋地走进办公室,又懒洋洋地整理了一下上午走访过的部门提纲和拍的照片。孙伊和她说话,她也懒洋洋地和他逗趣。

孙伊说:“千淼今天看起来怎么像没睡醒啊?”

楚千淼嘻嘻哈哈地回:“春困秋乏夏打盹,根据时令现在就是个该打盹的季节。哎,天太热了,有时候有那么一刹那真是一点都不想动,就想回家躺着。”

任炎在她懒洋洋整理提纲的时候就进了屋,看着她浑身的懒劲儿,听着她散漫地嘻嘻哈哈,他眉心渐渐皱起来。

年轻女孩子,到底是不能吃苦,刚刚在户外跑一跑,就浑身犯起懒劲儿了。

午饭铃响了起来。孙伊叫楚千淼一起去吃饭,楚千淼笑嘻嘻说不去了,食堂饭不好吃,等会出去吃。卢仲尔和王思安先去了企业食堂。等他们三个人都走了,任炎站起来,走到楚千淼的办公桌旁。

她正在电脑上改东西。他用手指叩叩她的桌面。

楚千淼慢吞吞懒洋洋地仰头看他。雪白的一张脸,眼珠漆黑,长发披在肩上。她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忽然就有点心软。但他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

“在外面才跑一天,你的散漫劲儿就又回来了?做项目不可能永远在办公室里做,项目不是养大小姐的地方。”

楚千淼静静地听他说完,抿抿唇。最后她什么也没辩解,只低下头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

任炎看了她乌黑的脑瓜顶一眼,起步去了食堂。

******

任炎和孙伊他们吃饭吃到一半时,秦谦宇风风火火地来了。他端着餐盘往任炎对面一坐,问任炎:“领导,下午的走访我一个人去行吗?”

任炎抬头挑眉:“不行,券商和律师都得去。”顿了顿,他问,“楚千淼说不想去?”他耳边还响着她笑嘻嘻说的那句“一动都不想动,就想回家躺着”。

秦谦宇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千淼特别坚强,她其实生病了,看着像中暑,上午都吐了两回了,就那样还坚持跟我跑完好几个部门,还一路跟我抱歉说不好意思生病了见笑见笑。讲真我就没见过比她还能扛的女孩子,都那样了,中午我让她回家休息得了,她说不,说如果她回去了,律师这边就没人顶上了,她非要坚持不可。还让我别跟人说她有病了,她说她最怕一生病就被人另眼相待。这姑娘可真是,看着瘦不拉几的,又倔又刚。我刚才给她买点药送回去了。”

任炎眉头皱了起来。

“她病了?”

病了,所以才懒洋洋。不想被人瞧出生病了,所以才嘻哈又散漫地和人打趣。

他想着她仰起头看向自己的样子。雪白的面孔,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她就那么仰着头,静静地听他教训她。

刚刚吃下去的饭像全都长出了手和脚,不听话地在他胃里爬,爬得他也有些想吐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15字2分好评通通红包~大家平安夜快乐呀,未来每天都平安健康发财快乐么么哒~【明天的更新可能得晚上,大概20:00左右吧】

上章红包晚上发,白天九哥有点点忙~

小剧透,河北这个项目是第三个项目,在嘉乐远之后的副本,那时候小姐姐就已经跳到投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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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介绍对象吧

《服不服》第二十二章:介绍对象吧

任炎听完秦谦宇的话, 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在不动声色地又吃了两口后,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

他起身,在八道充满问号的眼神笼罩中, 去小灶上点了两个小炒。等他把自掏腰包买的小炒放到秦谦宇他们四个人的餐盘中间,他告诉秦谦宇:“外面天热, 上午跑那么多地方, 辛苦了, 这个算慰劳你。”

秦谦宇简直受宠若惊,叼着筷子眼泪都快下来了:“领导我们爱您!”

他看任炎没有坐下继续吃的意思,连忙问:“领导,你吃完了?”

任炎点了下头。

秦谦宇:“你今天吃得也太少了!”

任炎没搭这话茬, 只告诉秦谦宇:“下午歇着吧, 剩下几个部门明天再跑。”顿了顿, 他又对所有人说了句,“你们四个, 慢慢吃。”

说完他起步向食堂外面走。

走出那八道视线的扫描范围后,他的步子变得一步快过一步。

******

楚千淼头晕目眩。虽然秦谦宇给她捎了药回来,但她吐了那么两吐之后,胃里空得喝口水都能听见回声。她不敢立刻吃药, 怕把胃给刺激着了。她想出去吃碗粥之后再嗑药, 可一站起来就晕得要命。她索性趴在桌子上,想缓一缓等好一点再出去喝碗粥。

她想这会儿要是谷妙语在就好了,她一定能给她煮一碗全世界最好吃的粥。

她在桌上趴着想了一会谷妙语的粥,望梅止渴疗法让她感觉好了一些。门口有响动, 有人走进来。

她以为是秦谦宇吃完午饭回来了,连忙运劲撑起自己,从桌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说:“秦哥你吃完了?那我们接着走访吧!”

话音落了地,她看清了进来的人不是秦谦宇。

“任总……”她声音弱下去一些,喊了一声。

任炎走到她的办公桌前,顺手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他抬起手,在她面前放下一碗外卖粥。

楚千淼低头看着粥,有一点傻眼。

这粥她知道,是街对面粥店卖的。一到饭点儿那家粥店的生意很红火,想喝粥必定要排队。

她抬头,看任炎。他是去排了队给她买的粥吗……

任炎却没回应给她什么表情。他盯住了她,问:“上午生病怎么不直说?让我不明就里地训你一通,想增加我的愧疚心?嗯?”

最后那声“嗯?”问得楚千淼心尖一抖。

她雪白的一张脸上,满满都是要强:“我不愿意把自己软弱的地方拿出来给人家同情,没这个道理。我也不需要。”

任炎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他所见过的最倔强的女孩。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用下巴点点那碗粥:“趁热吃吧。”

为了它他挤在人群里,破天荒地跟老板套交情讲软话,说家里有人病了,老板才先让了碗粥给他。

胃里的空城计实在唱得隆隆响,楚千淼也不再客气,掀了餐盒盖子开始喝粥。

任炎的声音响在她脑瓜顶。

“吃完粥下午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接着走访。”

楚千淼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不用,等我喝了粥,再吃点药,歇一下之后没问题的,我可以和秦哥接着走访。”她倔倔地说。

任炎没说什么,欠了欠身,从她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她眼前晃一晃。她赶紧抬起一只手拄着头。追逐那只笔的视线的迷离,已然反映出她头晕目眩的等级相当的高——眼下她还是坐在椅子里的,一支笔就能把她晃成这样,等她起了身,一旦有人打她身前一过,八成能直接给她晃趴下。

“还逞强?”任炎放下笔,说,“回家休息吧。”

楚千淼抿着嘴唇,用她漆黑的眼珠看向任炎。

任炎迎着她的雪白面孔漆黑眼珠,先咳嗽了一声,才开口。

“刚才我不明就里地就训了你,是我武断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楚千淼闻声一怔。任炎居然给她道歉?

而她注视下的任炎似乎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会对别人道歉的功能似的,一手握成空拳挡在嘴边,咳嗽了一下,又咳嗽一下的。

楚千淼忽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虽然生了病,但平时的灵透劲儿还在那笑容里。除此之外那笑容中还透着一股病后专有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学长!”她笑着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任炎忽然有点待不住。

他起身走去茶水间,烧上水。等水开了倒上一杯,可以给她服药用。

倒好一纸杯水端回办公室时,任炎看到秦谦宇他们四个已经吃完午饭回来了。楚千淼的位子却是空的。

他看着秦谦宇,随意般地问了句:“楚律师人呢?”

秦谦宇冲他扬起的脸上全是纳闷:“啊?她回家休息了啊……不是领导你让的吗?难道,你其实没让她回家休息,是她自己假扮你给她自己恩准了这半天的休息???”

任炎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他头顶一下:“越学越贫。”

他坐回位子后,告诉秦谦宇:“是我告诉她明天再继续走访,让她下午回家休息的。”但没想到她能走得那么快。还真是个行动派。

看看手里的一杯水。他无声笑笑。本来想着等她吃完药他可以开车送送她。她倒让他省事了。

“领导你怎么改用纸杯了?”秦谦宇突然问他。

“临时口渴,懒得回来取杯子。” 他把水杯端到嘴边,把里面的水一口口喝了下去。

有点烫。但自己倒的水,烫,也要喝完。

******

经过谷妙语堪比高护的细心照顾,楚千淼第二天就精神百倍地复活了。

她早早赶去瀚海家纺。她和秦谦宇约定好了,大家都早点到,这样可以在上午挤挤时间赶一赶,多走访一两个部门,把昨天下午落下的进度追回来。

她到瀚海时,意外地发现除了秦谦宇,任炎居然也在。

她凑到秦谦宇身边小声问:“你领导怎么来这么早啊?”

秦谦宇也小声地回答她:“他昨天把手机落在这了,一大早过来取。”

楚千淼做了个“哦”的口型,又小声地说:“这是用脑过度了。回头我们集资,给他买点核桃吧!”

秦谦宇赞同极了的用力点头。

楚千淼把剩下要走访的几个部门的访谈提纲打印出来,检查无误后和秦谦宇准备出发。

秦谦宇起身前提了句:“千淼,你带着点藿香正气水,今天外边温度比昨天还高呢!别又给你烤成小晕乎!”

“得嘞!”楚千淼一边把藿香正气水塞包里一边说,“秦哥你可真是我亲哥,这都帮我想着!哥你等着,以后等你渴了饿了累了的,看我怎么报答你!”

他们边说话边要往外走。

任炎这时站起来,很随意地出了声。

“我正好要去你们走访地点的附近办点事,捎你们过去吧。”

他说完迈步向外走,楚千淼和秦谦宇对视一眼,眼睛里都翻出了撞大运的喜悦火花。

***

任炎坐在车里,等着楚千淼和秦谦宇进去政府部门做访谈。

等了一会儿,楚千淼秦谦宇和另外一个人出来了,应该是访谈结束了。

他们走到部门牌匾前打算合影。他看着楚千淼左右摆头找着什么。

他想她也许是在找一个能给他们拍照的人。

天太热,人人都想待在屋子里吹空调冷气,一时间没什么人打从他们前面经过。他看到她忽然向他的车子望过来。然后她向这里跑过来。

她敲敲车窗,对他笑,咧了一口整齐地小白牙给他看。

“任总,麻烦你帮忙拍张照好不?”

他点点头,下了车。

她要把她的手机给他,教他怎么用。大热的天他懒得学,于是对她说:“用我的照吧,照完传给你。”

他站在他们前方,把她和秦谦宇还有被访谈人纳入了镜头里。

按下拍照键那一瞬,屏幕上她笑着,呲着一排小白牙。笑得像朵花似的。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受到她的吸引。那么漂亮有趣的女孩子,要强,倔强,帮助起别人时,热情得毫无保留。

心底当下这种感觉似乎有点失控。他的理智给他敲起警钟,警告他,他不应当和她有更深入的关系发生。他想他也许该克制一下了。

******

走访结束后,任炎约齐了各个中介机构负责人和项目组成员,商量准备申请辅导验收的各项事宜。

楚千淼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辅导验收之后,一个ipo项目就从辅导阶段步入了最后的申报审核阶段。

会议还是由任炎主持。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麻烦会计师对公司财务独立性、是否建立健全公司财务会计管理体系、资产产权是否明晰、关联关系及关联交易是否规范出具专项意见。”

“麻烦张律师楚律师帮忙协调准备一下瀚海上市后生效的公司章程草案申报稿、瀚海‘三会’相关的材料、总经理办公会材料以及有关诉讼仲裁事项的说明,并对公司设立、改制重组的合法性,“三会”及经营班子运作的规范性,是否有违法违规行为,是否做到业务、资产、人员、财务、机构独立完整以及同业竞争等问题出具专项意见。”

“我们券商方面负责准备所有其他底稿,以及辅导工作总结报告、辅导验收申请,并安排好证监局的进场见面会。”

“见面会上证监局领导会提一些问题,辛苦大家提前准备一下,再多熟悉熟悉公司的情况,别到时候答出什么纰漏来。”

楚千淼飞快地记录着任炎说的每一句话。他又一个人把所有机构的活都安排得妥妥的,明明白白的。

她想如果上市项目允许一人身兼数个中介机构职能,那任炎一个人就能做完一个ipo项目。

会议紧张而高效地开了一上午。中午时,大家找了个大饭店一起吃了饭。

选的还是两张桌的大包间。楚千淼和力通的人坐同一桌。她左边是张腾,右边是秦谦宇。张腾左边是任炎。其他位子上坐了孙伊卢仲尔和王思安。一桌都是自己人,聊起天来全都没什么拘束。

楚千淼跟张腾正聊天的时候,秦谦宇在用手机和人发信息。忽然她听到秦谦宇哎哟一声叫唤。

随后他叫了声楚千淼。

“千淼千淼,来,给秦哥点注意力!”

楚千淼转头回应他:“秦哥,有事您说话!想吃哪个菜够不着,我给您下地夹去!”

秦谦宇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冲着楚千淼说:“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千淼,秦哥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吗,还记得不?哎哟都是河北那趟差出的,都把这事给我岔忘了!要不是刚才我同学给我发信息催我,我还想不起来呢!来来,千淼,让我们重新开启这件人生大事。我现在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同学的情况。”

秦谦宇接下来用不少于八百字的篇幅开始赞美他同学的优秀。

楚千淼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人这么优秀,我也配不上他呀!”她吞着口水说,“要不你安排我俩见见?”

孙伊在旁边多嘴:“千淼,他同学千好万好就是头发有点少。”

秦谦宇瞪他:“你闭嘴!”

卢仲尔接话:“谦宇,那这个特点你也不能瞒着千淼啊,要不显得你多不厚道!”

楚千淼有点听懵了,她用眼神扫到孙伊他们在笑。她又扫了眼任炎,他在垂着眼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连忙去问孙伊:“孙哥,这是什么情况?”

孙伊告诉她:“谦宇他同学来公司找过他几次,我们都见过。他什么都还好,就是……头发少点。”

“是个什么样的少法?”楚千淼问。

“……多了可能没有,二三百根还是够数的。”

楚千淼相信这位同学的优秀了:“这一看就是用脑过度累的,不容易。”她转头看秦谦宇,他脸上有一种被揭了短似的悲愤。

楚千淼立刻不忍心:“秦哥,要不你安排我们俩见一面吧,头发这个事儿……”她措着词,说,“其实带个帽子也就克服了,这都不叫事儿!”

秦谦宇运着气说:“算了,我从你说的‘要不’俩字儿里,已经明白你更喜欢头发多的了!不必见了,我同学不需要你的同情!”

“……”楚千淼一时不知道接点什么话好,这个时候她发彩虹屁大招说头发少也未必不好什么的,她真的不在意什么的,未免有点寒碜人的嫌疑。

正和任炎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张腾忽然转过头来,插了句话:“哎,千淼,你国外不是有个男朋友吗?”

楚千淼差点呛着。秦谦宇孙伊他们的鼻孔瞬间放大,努力来闻这股八卦的味道。

楚千淼咳嗽两下,涨红了脸,问张腾:“张律您这是听谁说的错误信息啊?”

张腾琢磨了一下,说:“好像是,咱们所有次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成筱冬给你问出来的。对,是你自己说的!”

楚千淼迅速回想了一下:“您对当晚的经过记忆得不够准确。”

张腾:“不可能,那天我没喝酒,筱冬和你的对话我记得很清楚。不信来,千淼,我跟你捋捋当晚你和筱冬你们俩的对话经过。筱冬她先问你,你有男朋友吗?”

楚千淼:“我说的是没有。”

张腾想了想:“啊,对,你说的没有。但你后来又输了,筱冬她又问你,那你有过男朋友吗?”

楚千淼:“我说我有过。”

她话音落下,听到秦谦宇和孙伊他们发出浅浅的嘘声。好像她有过男朋友这事多叫他们意外似的。

张腾被那几道嘘声鼓舞,玩心大起,继续笑着问:“后来你又输了,筱冬好像问了你什么时候有的。”

楚千淼:“我说我是大学时交的男朋友,后来分手了。再后来他去国外留学了。”

张腾:“嗯,这么一捋,那好像是我记错了。人到中年,记忆力不中用喽!”

秦谦宇在一旁捧哏:“张律师您这还记忆力不中用呢?你都堪比犯.罪现场还原了!那个什么成筱冬律师和千淼一句一句的对话,您这记得多清楚啊!”

他又去转去问楚千淼:“千淼,你前男友优秀吗?头发多吗?要是特别优秀,起点垫太高,你后面的男朋友还真不太好找。”

楚千淼干干地一笑:“就,还挺优秀的……头、头发也挺多……”

秦谦宇哼一声。

“他今年多大了?”秦谦宇随口问着。

“25。”楚千淼说。

“风华正茂啊!”秦谦宇开始操闲心,“他这么年轻优秀的话,你俩还能复合不?千淼我跟你说,这年头优秀且年轻的男子不好碰啊,比如我,你看,早早就被人收割了!所以有机会你就还是得抓住,省得以后后悔。”

楚千淼实在不想接着聊这个话题了。她嗯嗯地敷衍着点头。

一边点头她一边抬手往耳后掖了掖头发。这是她局促时用以掩饰和平定自己的小动作。

放下手,一抬头间,她的视线和任炎撞在了一起。

他正向她这边看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15字以上好评红包继续走起~~~么么哒~~

ps:任炎29岁

再ps:本文没失忆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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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谈谈前男友

《服不服》第二十三章:谈谈前男友

秦谦宇跟服务员又要了壶茶。等茶的功夫, 他环视了一下餐桌,看大家都吃到了什么程度。孙伊和卢仲尔在问着彼此女朋友每月都给多少零花钱的事,看谁平时过得更惨;王思安在玩手机, 分不清是他手指在搓屏幕还是屏幕在搓他手指。楚千淼和张腾把刚刚他们在聊的回忆话题又捡了起来,接着往下聊了下去。他看到张腾和楚千淼两个人讲得眉飞色舞, 他们现在正在聊那个叫成筱冬的律师有多鸡贼, 靠着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硬是快把他们所里每个人的八卦都打听明白了。

大家各自都有着一番悄悄的小热闹。

等服务员把茶水送进来, 他提起茶壶准备先给领导倒杯茶溜溜须,结果一转头,他在人人都有的一番小热闹之外,居然看到了一副教科书般面无表情的面孔。

任炎用他帅气出众的五官, 硬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诠释出了什么叫“面无表情”的表情。

他的一张白纸脸上, 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有一丝情绪。

秦谦宇给任炎满杯的时候想,从前以为任炎发反问句时的表情最可怕, 但他现在深切地觉得,原来没表情的表情比反问句表情凶狠可怕多了。

因为它太让人猜不透。

他放下茶壶,小心翼翼地凑头到任炎旁边,轻着声地问:“领导, 是不是……这顿饭吃得有点久了?”耽误了干活, 所以您老不乐意了?

任炎瞥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秦谦宇赶紧掐着个时点,大着声地问了一句:“大家都吃好了吗?吃好咱们就撤吧!”

所有人陆陆续续起身。张腾烟瘾犯了,跑出去抽烟, 顺便打电话给成筱冬问问她那边项目上的情况。楚千淼从包间里出来时,看到秦谦宇站在走廊上。他手里拿着个俩公文包。

看到她走过来,秦谦宇像得救了似的冲她招手:“千淼,来,来来!”

楚千淼一过去,不等问有什么事,秦谦宇就把俩包往她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我刚才吃西瓜加喝茶,跑肚了!”说到“跑肚了”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奔着卫生间方向蹿出去了好几米。

张腾用手机叫了车回律所,车到了,他打电话给楚千淼:“千淼,怎么还没出来?”

楚千淼看看怀里的两个公文包,一个姓秦没跑了,另一个她仔细看看,也认得,它姓任。

她抱着两个有名有姓的秦包包和任包包。她觉得秦包包还好,不起眼,放在前台也不担心。可任包包就娇气死了,长得一副不叫人省心的样子,放在前台不超过一分钟就得有人对它动歪心思,想办法要把它拐回家去。所以她觉得不是她不想出去,是不懂事地任包包拉着她不让她走。

楚千淼告诉张腾:“张律,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要不您先回所里吧?我等下自己走!”

张腾说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秦谦宇把肚子跑完回来了。他一边走过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走到楚千淼面前时,他手上的水还没干透。他不敢用这么一双湿爪子去抓任包包,他只接过了自己的那个公文包。

于是任包包依然动手挟持着楚千淼,不让她走。

“任总呢?”

楚千淼和秦谦宇几乎是同时开口问对方。

“哎?任总还没回来?”秦谦宇纳闷地拧着脖子前后左右看,“我刚才在卫生间里没瞧见还有人啊,他肯定已经出来了,可他去哪了?”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问了一番后,挂断,告诉楚千淼:“嘿!他居然跑出去抽烟去了!走千淼,咱俩也出去吧!”

楚千淼跟着他一起走出饭店大堂。过旋转门的时候她随口问了句:“任总也抽烟啊?之前没见过。”

秦谦宇一脸心疼:“我领导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都戒烟快两年了,这两年他平时从来不抽烟,只有在报材料前夕最紧张最忙的时候才嘬上两根!”

楚千淼:“……”

她觉得吧这个不叫戒烟,这个只能叫抽得少。

楚千淼和秦谦宇走到外面停车场时,看到任炎正把一截烟放在垃圾箱上的灭烟盒里弹烟灰。

他站在北京八月天高云淡的初秋里,身姿清隽,颀长。白衬衫下摆掖在西裤中,西装外套搭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夹着烟,吸一口后,送出去弹弹烟灰。

楚千淼第一次看一个男人能把抽烟这件事完成得像个行为艺术。

他每次把烟放进嘴里,他薄唇间便喷出一团云,那团云是友好的,它帮忙半遮住他的眼睛,因而挡住了他眼底的冷淡和犀利。

秦谦宇先撒丫子跑了过去,忘了提走在楚千淼那里寄存着的任包包。

楚千淼只好跟上去。

他们一过去,任炎就把剩下半截的烟按灭在灭烟盒里。

“领导,你怎么跑这抽烟来了?”秦谦宇关心切切。

楚千淼把听力重音放在了“抽烟”俩字上。她以为秦谦宇问的意思是,领导你是因为什么事焦虑,都跑这抽烟来了?

结果……

“这是风口,你吐的烟顶风一送往回呛自己,你得到那边抽去!”秦谦宇朝着对面一指。

楚千淼:“……”

哦。合着您重音在“这儿”上,合着他应该去“那儿”抽……

她服了。她发现不谈工作时,秦谦宇有点像个傻白甜。

任炎没搭秦谦宇的茬,一掏兜把车钥匙交给他:“回公司,你来开车。”

楚千淼也赶紧把任包包送到秦谦宇手里:“秦哥,给!”

任炎和秦谦宇一起往车子方向走,超级自然地无视了楚千淼。

任炎坐上车子后座,等秦谦宇发动起车子。

他看着车窗外的楚千淼。她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他想尽量忽视她。但初秋的午间,日头又白又晒人。她晒在那里,像被打了强光一样瞩目。她穿着白衬衫和一步窄裙,裙子下两条小腿纤长匀称。黑直的头发披在她肩膀上,她正抬手一下又一下地往耳朵后面掖着根本就不乱的头发。

他拍拍驾驶座的椅背,对秦谦宇说:“去问问她怎么走。”

秦谦宇这才发现楚千淼还站在外面,她没跟上来。她站得像个被家长领丢了的无措小学生似的。

他把车滑到楚千淼身边,问:“千淼,怎么走?”

楚千淼呲出一排小白牙一笑:“叫了车,但还没人接单。”

也不知道谁找的这么个吃饭的地儿,不好打车,不好叫车,离地铁有一个取经旅途那么远。

秦谦宇大转身回头,安全带都绷变形了,问任炎:“领导,怎么安排?”

任炎默了两秒钟。两秒钟里他对自己认了个输。

“让她上车吧,先把她捎回他们律所。”

没关系,他想,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吧。

******

两周后的辅导验收完成得很顺利,瀚海家纺的ipo进程步入到最紧张的申报文件制作阶段。

这期间楚千淼不用再去瀚海现场,她在张腾的指导下,负责撰写法律意见书和律师工作报告的大部分内容。

她把写好的材料初稿发给张腾看,张腾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她再发邮件抄送给券商那边。

但任炎对材料的内容细抠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他反复让秦谦宇发邮件让楚千淼不断修改。开始时楚千淼还耐心十足,后来就渐渐有了点抵触情绪。她甚至觉得任炎是故意的。所以当任炎再让她改——

“23页全角半角符号,37页英文中文标点,41页数字字体,前后不统一。请修改。”

楚千淼忍不住跟张腾嘀咕:“这也不是最终定稿,先调内容上的错误不行吗,最后再调格式不也一样,这么零零散散地改哪有个完呀。”

张腾这回站在了任炎那边:“最后一起调,肯定有漏的,平时发现哪里赶紧改掉哪里,这没错儿。”

楚千淼听张腾的话,收好逆反情绪。

券商方面需要准备的材料很多,但他们最近一段时间把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招股书的修改上。任炎先带着秦谦宇他们一章一章地过招股书的内容,他们过完一遍,任炎又把张腾和楚千淼以及会计师叫过去一起开会,再过一遍法律和财务相关章节。期间周瀚海把余跃派到力通常驻,负责处理申报材料中不断被更新发现的与企业相关的各种问题。

张腾还得分心忙成筱冬的项目,在过完几个关键性问题之后,他把楚千淼留在了力通,让她和任炎他们一起加班,结合招股书的内容一并修改法律意见书。

秦谦宇负责招股书的财务部分,他和会计师另外找了间小会议室去细抠招股书的财务内容。

任炎带着其他人还有楚千淼一起过其他部分。

在这一段磨材料的魔鬼日子里,楚千淼见识到了另外一个任炎,一个可怕的任炎。他发现错误损起她的时候,是真的一点没把她当外人。她上班两年了,张腾从来没那么损过她。可他对会计师就不会这么不客气。他损她的话有时候让她几乎坐不住。她有几次甚至委屈地想,她真倒霉,怎么就是他学妹呢,没有这层关系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对自己客气一点了。

尤其在一些低级错误上,任炎的容忍度变得出奇的低。

他先是训了秦谦宇:用不用给你发点钱去配副眼镜?好让你看清你第168页第3段第7个字写了什么?你自己的名字怎么不写错?把人家公司的名字写错?这种低级错误做项目做到今天你还犯,好意思吗?

楚千淼赶紧翻到第168页第3段找出第7个字。原来是秦谦宇把瀚海家纺打成了瀚海家坊。

她无限同情秦谦宇。

她的同情心用完还没来及收好放起来,任炎就把炮火扫到了她身上。

“楚律师,第一次写法律意见书吗?”

“第一次全盘跟上市项目吗?”

“楚千淼,经过几轮的修改,你的文件里还有标点错误,逗号句号都分不清吗?低级的文字错误只能显示制作材料的人能力低级。”

……

这些还不算,有时候她半夜十一二点收到邮件或者电话,就得立刻爬起来改材料。

她一度觉得自己要丧失信心崩溃掉了。

有一天她躲在茶水间和秦谦宇吐槽:“秦哥你觉不觉得你们领导非常凶?你说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他就不能把我当成会计师对我客气一点吗?你说他下回再损我,我要是怼他,他会不会和我们张律告状?秦哥我真的,我快忍不住了!”

秦谦宇语重心长地劝她:“千淼啊,你就挺好的了,任总损你只是用个单一的反问句而已。你看他损我们的时候,对哪个人不是冷嘲+热讽+反问句+正反话结合?我们这是四重威力的轰.炸呢!”他拍拍楚千淼肩膀,说,“任总他工作起来就这样,不是他这么高压我们几个也成不了气候,你看隔壁阚轻舟部门的人,跟我们同级别的年纪都比我们大,能力却远没有我们强,所以高压也是有好处的,成长快。忍一忍哈,忍一忍!”

楚千淼深呼深吸大喘气:“可我有时候觉得我真的再也不想和你们任总干活了!跟他干活简直要命!”

就这么巧,任炎踩着她这句话,端着杯子走进来了。

他接了杯水喝下去,从喉结上下滚动的速度力度和频率看,他喝得大口大口地。然后他放下杯子,一边嘴角挑了挑,淡淡的嘲讽和冷傲流泻出来。

“ok满足你,我也只会跟你们合作这一个项目。”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不合作就不合作……”楚千淼没忍住嘀咕了这么一句。

任炎的脚步顿了下,但没停。他前行的背影姿态冷然又决绝。

楚千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感受。好像有一点像九品芝麻官里的方唐镜,他对包龙兴嘚嘚瑟瑟地说你来打我呀打我呀,结果没想到人家是真的肯打他的。

秦谦宇冲她一拍脑门,说:“千淼,你说你这倔孩子,这会儿你跟任总杠什么呀?他说不跟你合作了,可能就真的不合作了,他可言出必行的!可是千淼啊,你秦哥我舍不得你这活宝啊,我还想和你继续合作呢!”

楚千淼咬着后槽牙嘴硬一笑:“不合作拉倒,以后你带着嫂子咱们单独约饭。”

楚千淼回到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举着一个削了皮的苹果开始吐槽任炎。

她把一个果肉白白的嫩苹果举成了个果肉变成褐色的老苹果时,她的吐槽还没有进入尾声。

谷妙语受不了了,挠着她头上的丸子求楚千淼打住。

“水水求你住口!讲道理,你发没发现你最近一个月只要一回家就会哔哔那个券商的保代是个变态?什么没人性呀,抓你加班呀,针对你针对得很明显啊,不是你领导却手伸特长管着你呀……你每天都眉飞色舞地跟我吐槽他半小时不带够的,你认识到这个现实情况了吗?”

楚千淼闻声愣了一愣。

“原来我对他的苦大仇深已经这么深刻了吗?都已经浸透到我的日常生活中了?看来他可真是一颗变态毒瘤!”

谷妙语对此和她持相反意见:“你这么把他放在心上每天念念不忘地喷他,我说你……”谷妙语忽然瞪圆了眼睛,兴奋得声儿都颤了,“……不是喜欢他吧???我记得咱俩上大一时你有次跟我说过来着,说你悄咪咪地喜欢你一个学长,你等我掐指算算哈……哎呀,算下来,任炎这个变态保代不就是你学长吗?哎你那春.梦对象,是不是也是他?”

楚千淼使劲往耳朵后面掖头发:“我呸!他多变态啊,我喜欢他干嘛,我自虐吗?”

客厅的吸顶灯电压不稳,一闪一闪的,闪得楚千淼的表情好像也在抖,就像说了什么心虚的话似的。

迎着谷妙语审视的目光,楚千淼梗梗着脖子,一抬下巴,连鼻孔都变得强行骄傲起来:“要说上学那会我不懂事,我是喜欢过一阵他……这样狂拽酷霸冷类型的,可现在我毕业了啊,我成熟了啊!不,我不喜欢他。”

楚千淼捏在手里变了色的苹果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滚到了地上。

“你看,连苹果都不信你,它说我不听我不听,就跑掉了!”

谷妙语追着被空气镀了色的苹果,把它捡回来,拿去厨房冲了冲又拿回来,塞回给楚千淼。

忽然谷妙语一击掌。

“水水!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在大学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对不对?!”当时楚千淼只和她恍恍惚惚地提了一嘴,那会儿她忙着专心致志地迷恋陶星宇,楚千淼没细说,她也就没细问。

——可就算她当时细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按楚千淼的性格,只要她自己不想说,哪怕找全世界最好看的十个鲜嫩肌肉男色.诱她,也都问不出半个屁的。

不如像现在这样,等时过境迁再打听,没准还能套出点实话来。

“大学时候我确实谈过一个男朋友,”时过境迁的楚千淼果然不再是半个屁都不给的吝啬楚千淼,她大大方方告诉谷妙语,“后来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分开了。”

谷妙语来劲了,往茶几上一趴,眼巴巴地问:“到底咋回事?你给我细讲讲呗!”

楚千淼毫无意识地咬了口苹果,说:“就是,当时荷尔蒙憋得太多,脑门一冲就和一个金融系学长谈了几个月。”

她一边啃苹果,一边给谷妙语讲当年。

当年她大一,入学时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研三学长。学长狂拽酷霸冷,把她迷得不行,迷到她把他都排在了f4前边,赋予了他f0的尊荣。她写了封信给该学长想约他一起谈个恋爱。未果。后来研三学长一毕业就出国了。

飞往帝国主义的大飞机带走了学长,也带走了她情窦初开的大一。进入大二后,她怀念了f0学长一段时间。但后来她发现f0就算曾经是她身边看得到摸得着的人,但他本质上还是和远在天边的f4是一样一样的——他们都属于幻想类的镜花水月,可意.淫不可成功亵玩。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不是把我分到一个混寝吗,我宿舍另三位室友都是高我两级的金融系学姐。我大二的时候她们大四,大四课少,她们起幺蛾子,说上学四年,还没有染指过她们班班草兼系草呢,太不甘心,怎么也得骗过来摸他两把小手才行。于是她们和班草兼系草的寝室千方百计弄了一场联谊。说也奇怪,想跟那根草搞联谊的女生宿舍挺多的,但之前没有哪个能得逞。”

可她的三位学姐本事真够大,居然就把这场联谊给办成了。

她虽然不是金融系的,但她以学姐们室友的身份跟着混,混完这场联谊,没想到——

“没想到那根草跟我看对眼了,邀请我跟他一起搞对象。”楚千淼咔吃咔吃地吃着苹果说。

“后来呢?”谷妙语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神都变样了,像幼儿园小朋友看到电视剧里的接吻镜头似的,又怕羞又期待,“你们唇齿相依如胶似漆了吗?”

楚千淼快给谷妙语的成语造诣跪下了。

“后来我们发现我俩都太能说,在一起一天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一天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过得这么吵呢?正好他大四毕业又要出国,所以我们就,选择分手了。”

谷妙语对这个没有惊涛骇浪的过程不太满意。她挠了挠脑袋,不甘心地追问其余精彩细节:“他长得帅吗?”

“帅。”

“性格呢?”

“阳光。”

“名字好听吗?”

“谭深。他的名字。你觉得好听吗?”

谷妙语搓手:“不错!放小说里是个男一的名字。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楚千淼轻描淡写:“有。”

“那是谁主动联系谁比较多?”谷妙语今晚八卦火力全开。

“他平时联系我,我节假日祝福他。”

“他会回国吗?”谷妙语问到停不下来。

“不知道。”楚千淼把吃完的苹果核一抛,精准地擦着纸篓边扔到了外面地上。她想杀了纸篓,它怎么站得那么没眼力价。

“他回不回国的,你问这个干吗?”楚千淼把苹果核捡回来,不甘心地打算再丢一次。

“我确定一下你持续性单身这么久是不是在等他!”

楚千淼手一抖,苹果核又扔偏了,直接飞到了谷妙语身上。

谷妙语低头看看自己衬衫上的污渍:“……好,楚千淼你坐好别动,我这就去磨刀!等我砍完你,你接着给我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15字以上2分好评红包继续~~~

上章说千淼小姐姐意.淫自己有前男友的,九哥服你们的想象力啦……

评论里有个小仙女正解:爱慕的男神追不上,还不能谈个别的恋爱啦?

这样也好,让任扒皮吃吃醋呗哈哈哈哈~

24、真香啊真香

《服不服》第二十四章:真香啊真香

楚千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告诉谷妙语:“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下来泡盆里,要不然果汁的印儿洗不掉!”

谷妙语连忙起身去换了件衣服,把被苹果核染脏了的衬衫泡在水盆里。这一切动作她完成得非常迅速, 生怕八卦楚千淼人生大事的思路就此给中断掉。

等她搞妥这一切,再跑回刚才的位置, 席地一座, 把下巴颏往茶几上一搁, 开始回想刚才问到哪了。

思路马上就要被衔接上……的时候,楚千淼鸡贼地一句话就把她正在对接的神经元给岔歪掉了。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不?”

谷妙语的情绪一下就被这句话带跑掉,毫不犹豫。

“啊啊啊,提起这个我就头疼!!”她捧着头哀嚎,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怀疑我可能吃不了家装设计这碗饭。公司说年底实行末位淘汰, 谁业绩垫底谁走人。眼看着这都八.九月份了,我业绩还没起来呢, 水水怎么办,我可能要完蛋了!”

她哀嚎得头顶的整颗丸子都跟着晃。

楚千淼探身一拍她头顶:“没事啊没事,我养你!”

谷妙语捧着脸:“楚律,爱您!”

她腾地站起来, 一脸坚决:“但你放心,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用你养!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要笑对人生!我要跟涂晓蓉死磕到底,我要让她知道,”她双臂朝天一举, “我们喝鸡汤长大的女孩,不、认、输!”

楚千淼仰头看着谷妙语,感觉自己像看到个国产的奥特曼。她觉得脑仁有点疼。

******

加了会儿班后,楚千淼上床睡觉。躺在床上,她觉得困意浓度有点浅,不足以引来睡眠。她纠结在看或不看一会电视剧的选择中。

最后她咬咬牙选择了不看。

她怕自己看完又鬼使神差地做梦。现在任炎每天都凶巴巴,他都这样了她要还是在梦里把他封为男主角,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翻个身,她忽然有点困了。朦胧中她隐约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想真奇怪啊,明明自己是和谭深真刀真枪地谈过恋爱,但为什么自打工作以后开始做梦了,入她梦来的男主角却一直是顶着任炎那张脸呢?

沉入睡境前,她在意识清醒与不清醒的边缘挣扎着想,或许这就叫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第二天醒来又是魔鬼的一天。楚千淼匆匆洗漱过后就急忙赶往力通证券。现在离计划申报材料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这几天任炎叫齐了企业、券商、律师和会计师,大家全员齐聚,轰轰烈烈又仔仔细细地再过一遍申报材料。

任炎还是那么严格那么凶巴巴。楚千淼觉得自己像被虐待久了已经斯德哥尔摩了似的,居然也不再顾得上自尊被践踏人格被打压,脑子里只剩下麻木。麻木而速度地接受指令,麻木而速度地执行指令。不必多想,不必多问,干就对了。

秦谦宇告诉她:“做ipo是这样的,越到最后面越熬人,熬到最后别人打你一下你都不知道疼。”

这几天熬下来,楚千淼跟着熬得眼窝都陷了下去。照镜子的时候她甚至想,等做完这个项目她能立刻去给僵尸片当被僵尸咬过的群演去,不用化妆的那种。

全体人员一起过完一遍申报材料,任炎统领大家转战荣大,正式进入制作申报材料的流程。

在荣大把申报材料打印出来装订好,报到证监会去,这是申报阶段的最后一个步骤。

楚千淼第一次亲临传说中的荣大。这里是申报材料的最后一站。以前虽然没来过,但她一直听到荣大的很多传说。

这是一家神奇的打印店,全国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ipo申报材料都是在这里打印制作的。每年靠打印上市申报材料,荣大的年收入就过了亿。

楚千淼早就听说过,荣大的打印员——尊称叫作文件制作员,是相当神奇的存在。他们除了排版专业,因为平时接触的上市项目太多,自然而然就对申报材料有了了解。有时候很多券商来做文件,甚至还得向制作员确认:哎,你说我这个文件用不用报给证监会?

这次她有机会亲自到荣大现场站申报前的最后一班岗,她莫名有点兴奋。

她是在荣大门口和任炎秦谦宇他们会合的。她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去。

荣大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豪华气派,甚至和力通新装修的环境一对比,几乎显得很有点老旧。

九月中旬的荣大里,人多得像潮水。所有券商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一定得赶在930之前把材料报进证监会。否则过了9月30号那一天,申报材料就得拿回去,不得不新增加一个季度的内容。在这里她看到很多券商很多律师很多会计师都和她一样眍?着眼,他们把过道挤得很满。

时间是紧迫的。这一点从踏进荣大挤进人潮中开始,楚千淼就意识到了。

楚千淼跟在任炎和秦谦宇他们后面,看着他们一路与人不断地打招呼。她奇怪他们怎么谁都认识。

上楼时她对秦谦宇悄悄问出了这个疑惑。

秦谦宇顶着连续加班后留下的两个乌眼青告诉她:我刚才打招呼那一路啊,那些人啊,谁谁他是哪个券商的,某某她是另一个券商的。他们啊都是我的同校校友,是我的直系学姐学妹学兄学弟。

楚千淼唏嘘了。

原来同学会不一定只开在学校,它还开在荣大里。

秦谦宇还说:“等你以后项目做多了,来这作材料做多了,各个券商的人都混个脸熟之后,你再在荣大的走廊里走过,也会一路走一路和人打招呼,那时候你会有一种自己在走红毯的感觉。”

楚千淼咂着舌想,这里可真是ipo盛会之序章啊。

任炎让秦谦宇在荣大开了间办公室和两间客房。这都是走了点人情套路才安排上的。人满为患的九月,能有间屋子用已经是大写的不容易,谁也不能再挑剔屋子有点挤这个问题。

但屋子确实有点挤,企业、券商、律师、会计师……大家一个紧挨一个地坐。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变成长条会议桌。桌面上全是笔记本电脑,电源线互相交错,简直像给会议桌的桌面长出了浓密的头发。

高密度的会议室里,满满都是紧迫高压的气氛。

任炎把力通投行部另外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裴新成一起叫了过来。他是瀚海项目的另外一位签字保代。

人齐了,任炎带着大家开始过材料,确认材料申报终稿。

秦谦宇和孙伊他们不断楼上楼下地跑,打印和套打这些材料。

满屋子都是鼠标清脆的左键点击声,或者滚轮刷刷的翻页声,以及敲键盘打字的哗哗声。每个人的状态都是把焦灼提炼到了崩溃与不崩的临界值上。

余跃给大家买了很多吃的喝的,防止谁劳累过度养分供给补上休克倒地。白天大家在办公室开会,谁熬不住了谁可以去客房休息一下。晚上余跃和秦谦宇坚守在荣大,其他人回家,第二天再早早齐聚在这里。

荣大拥挤的办公室里,任炎把控着项目,一步一步,把进程稳稳地推进。遇到谁的情绪急躁,或者两方人就着某个问题就快要吵起来,他总能技巧地把干戈化解掉,再把问题迅速想出个两全的解决方案来。

他有时候还是凶,但现在他凶得楚千淼心服口服。没有点魄力和能力如任炎者,带不动一个项目如此高效地向前行进。

办公室越待越变得小起来。坐久了楚千淼实在觉得上不来气。她抬眼扫了一圈,发现好几个人都不在——想必他们也是待得太憋闷,出去外面透口气。

她趁着没人cue到自己对材料,也起了身,打算出去待一会,走一走换换气。

从办公室里出来,她一溜经过的每一间房间,都从门口飘散出丰富的气味来。那味道有的像抹布味儿,有的像脚臭味儿,有的像捂久了的湿毛巾味儿和怄烂了的旧拖布味儿。各种味儿的原罪都莫过于同时有太多人挤在同一间屋里,紧张而胶着地释放出二氧化碳。

走到楼下,走出大门,新鲜空气迎面撞过来,楚千淼差点觉得自己要醉氧。

她甩着胳膊做扩胸运动使劲深呼吸。换气间她的眼神向不远处做了个展望,一望之余,她居然意外看到任炎。他正站在她视线的定点处抽烟。

他没穿外套,身上是白衬衫黑西裤。也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他今早看样子没有刮胡子,下巴上有一层淡青色的胡茬。

看着那层淡青色,楚千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妈的。别人这样是邋遢,他这样偏偏就是帅且很有味道。

她拍自己的额头镇神,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了。虽然她真的很吃他的颜,但绝不能跪在他冷淡的态度面前。她得做个人呀。

她转身往相反方向迈步,打算去另外一边走一走就上楼。

偏偏任炎一转头时看到了她,并且还出声叫住了她。

“楚千淼。”音色是清透中带着一点磁,音调是平铺直叙中带着一丝寡淡。

楚千淼在心里叹口气,停下脚步,转身向任炎走过去。

“躲我?”任炎嘴里呼出一团云,他在那团云后面挑了挑眉,问。

“没躲,我是……没看见您。”楚千淼嘴硬。她问,“您叫我是……有事儿?”

从他们那次互相撂狠话之后,他们彼此间的交流就似乎有点淡淡的尴尬。或者准确说是她觉得尴尬,也许任炎根本没把那事太当回事,因为他根本没必要把引起那事的她太当回事。

“别往远走,”任炎到灭烟盒上方弹弹烟灰,“等下得过一遍你负责的文件,没问题就要打印了。”

“哦,”楚千淼点头,“好的。”

她想对话或许就终止到这了。接下来她该继续溜达还是上楼去?

她没能纠结太久这个问题,因为任炎问她:“怎么下来了?”

“在上面待得缺氧,犯困,下来溜达溜达透透气。”她诚实地回答。

任炎抽完了一根烟。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点上,吸一口后,忽然问楚千淼:“来一根吗?”

楚千淼愣了愣,想着他是要给自己分发武器提神用?

她瞎搭了句茬:“那就……来一根?”

任炎一挑眉后又一皱眉。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声音似乎莫名又冷峻了半度。

楚千淼:???

不是您要给我烟让我抽的吗?难道您这是,执法钓鱼???

她呲牙笑一笑:“友司领导给的烟,会不会抽我都接着呗。领导你说什么我还不都得接着。”

任炎又吐出一团云,云散后,他半眯着眼看她,问:“话里有话?”

“没有没有。”楚千淼连忙说,“哪敢啊。”

对话越进行越干巴巴,她搓搓手,说:“就是,任总我溜达得差不多了,我先上去了。 ”

“嗯。”任炎举举手里的半截烟,“你先上去吧。我抽完这根上去找你对材料。”

楚千淼无声地长出口气。她转身,抬脚,但又停下。顿了顿,忍不住回了回身。

她冲任炎还是忍不住地说了句话:“就是,烟抽多了伤身,您还是少抽点好。”

说完她转身上楼去了。

任炎看着那道窈窕背影走进荣大。他再看看手里抽剩的半截烟。他抬手把烟往嘴边送。快挨着嘴唇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然后他把它按灭在灭烟盒里。

******

任炎上楼后,让楚千淼和秦谦宇换了位置,他带着楚千淼开始对材料。

楚千淼觉得一对材料任炎就变身,他变得特别严格特别凌厉,叫她有点害怕。她提心吊胆地和他对着,感觉自己像掉在高压锅里,承受他四面八方释放过来的压力。

他们的电脑挨得很近。他们也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并不叫人反感,甚至他呼吸间会有一点清凉好闻。不像老烟枪抽完烟那样,身上嘴里甚至连体味儿都透着些烟臭。她想他应该是清理过口腔的。

“这里这样改可以吗?”她问问题的时候一转头,无限近地看到他的侧脸。

白净的面庞,下巴上有淡青色的须根。鼻梁特别挺,透着股无声的坚毅。薄唇轻抿着,有一种淡出世外般的冷傲清隽。一瞬间她心里又有了讲脏话的冲动。

……真他妈帅啊。

她赶紧转回头。

“就这么改吧。”这回轮到任炎转头看向她,回答着。

他看到她在向耳后掖头发。手指尖像嫩笋的牙尖似的,指甲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加工,天然的剔透和粉白。她的手指顺着耳廓那么一转,姑娘家的文秀气质十足十地出来了。

近看她皮肤白得像瓷,一点瑕疵都没有,只靠眼睛的抚触仿佛已经能够感知到它的触感。一定是细腻柔滑极了,像还没断奶的小孩子的肌肤那样。

她的睫毛真是够长的,两把扇子一样,极轻微地龛动。

视线到达她挺秀的鼻梁时,他听到秦谦宇问:“……领导?领导!”

他转头去看,秦谦宇在问他:“我要下楼买东西去,顺道给您捎一包烟不?”

他低头按按桌面上的烟盒,空了。

他转头去看了眼楚千淼,她正在按他的要求改文件。视线从她的文件滑向她。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十根嫩笋芽似的手指快飞起来了,像在跳一场炫目的手指舞。

他又抬头告诉秦谦宇:“不用了,今天不抽了。”

******

就这么熬啊熬,楚千淼觉得自己快熬成阿楚婆的时候,申报材料终于被他们给熬出来了。这段时间,楚千淼觉得自己简直在和魔鬼打交道。

文件如期做好如期上报,证监会受理了他们的申报材料。剩下的事是排队等待,等待反馈和上会。张腾告诉楚千淼,这个项目任炎带着大家做得很扎实,后续的反馈和上会,问题都不会太大。

至此对于楚千淼来说,这个项目算是可以松口气告一段落了。

她对着北京秋日里难得的蓝色天空,长长舒口气。她有了种尘埃落定或者说劫后余生的畅快至极的感觉。这感觉甚至比当年高考考完最后一科,她从考场里出来时还解放、还过瘾。当然也有种不堪回首的劳累感——可真当她回首去看那些劳累,却又觉得那些劳累的日子里,人人都是了不起的。

项目告一段落后,她又恢复了每天到律所上班的日子。

之前她一直被任炎拉着加班,天天被他的反问句敲打磨炼,每天都过得窒息高压。那时候她时时都在盼,盼着项目赶紧做完她好赶紧解脱。可现在忽然不用加班了,忽然她就解脱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她和谷妙语全都忙成狗,所以她们全都忘了,在申报材料的前一天,是她的生日。一晃眼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她觉得这是她人生里活得最充沛的一年。所以忘记了生日有什么打紧?

即便生日忘记过了,可她还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这是多少块生日蛋糕都换不来的。

在这个项目上,张腾除了对大事件进行把关,其他事项都是交给她负责的。她以前在项目上只是搜集整理一下底稿,现在却已经能负责撰写尽调报告和法律意见书的大部分内容。张腾的放手给她空间,任炎的严厉和指点,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确进步了。

是的,她真的进步了。现在再和同事们讨论项目中遇到的问题时,她再也不是一个单纯的聆听者,她也能像模像样地给出点有价值的实务性建议了。

她回想自己是从哪里开始进步的。她想到在项目后期有一段时间,她一度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原来有些困难,挺不过去,它是绊在脚下的坎儿;但咬咬牙挺过去了,得到的就是成长。

原来那些曾经给过人阻碍最大的困难,却也最叫人成长。

楚千淼想,她如果现在遇到任炎的话,她会谢谢他的。

******

回到律所已经有几天了,楚千淼一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直忙啊忙,突然闲下来,闲得她简直浑身哪哪都有点不得劲。她盼望着赶紧有个项目掉到张腾手里吧,张腾快把她塞到项目上去吧。再待在律所,她觉得自己快闲出屁来了。

这天乔志新看到她坐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脑,就凑过来。

他把他半边屁股架在楚千淼的办公桌上,向前欠着身,满眼放桃花地问:“千淼,最近没项目吧?我手头有项目缺人,你来帮我一把怎么样?”

楚千淼把后背使劲往后靠,借此尽量拉开和乔志新的距离。

“乔律,要不您去和张律问一声?他要是说我们这边最近不忙,让我过去帮您,那我就去帮您。”

乔志新一挑眉梢:“嗨,他有没有项目我还能不知道吗?张律最近啊,手里真没接到什么活儿,你也就别犹豫了,过来帮帮我,我亲自带你!”他说到后面,余音袅袅的,像有种你懂我也懂的意味在里头。

楚千淼知道最近张腾手里没有新项目。她抬张腾出来不过是想借张腾的口推掉乔志新。

乔志新是合伙人,她是个小屁,她自己推掉他,不合适。

“还是问问张律吧!”楚千淼拿起座机拨张腾分机号。

听筒里刚响了一声“嘟”,乔志新就从她手里抢走话筒放了回去。

“没这必要,你们没项目,我这有,你过来帮帮我怎么了?难不成没项目的情况下,老张还得让你必须天天干坐着?”

旁边有油腻的男同事跟着起哄:“千淼,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看乔律对你多好啊,乔律要也这么上心地找我做项目,我得乐死!”

“千淼,跟谁做不是做啊?哈哈我说的是项目哈。你跟着乔律,乔律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千淼啊,你就从了乔律吧!”

……

乔志新一边听他们的话一边看着楚千淼笑。

楚千淼简直想骂人了。她不理解21世纪的职场上,为什么男人们开起这样占女性便宜的玩笑,还是这么的天经地义,还是觉得这有什么的,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罢了,根本就不伤大雅。

她出了声,不卑不亢。

“我那个会散打的男朋友要是听到你们这话啊,你们仨可惨了,都得去打听北京现在补一嘴牙得多少钱。你们得补贵点的牙,补便宜了显得嘴贱。”

三个人接收到了楚千淼的不痛快,有人直接不再作声,有人切了一声用以表达觉得她真矫情。

楚千淼真想自己动手去掰掉切了一声那人的大门牙。

这功夫张腾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千淼,你刚才打我电话了?我一接你就挂断了。正好,我也想跟你说件事呢。”

楚千淼得救一般地站起来。

乔志新也从楚千淼的桌子上抬走了他的半边屁股。

他对张腾说:“老张,我正要跟你说个事儿呢,你把小楚调给我用一阵儿,反正你现在手头也没项目,我项目上特缺人!”

张腾冲他一扬眉毛:“哟,老乔,真不巧,我刚刚又接到一个新项目,还是个ipo!”

乔志新皱眉:“真的假的?老张你这运气太好点了吧?ipo项目一个跟一个的?”

张腾没管他,直接对楚千淼说:“到我办公室来,我跟你详细说。”

等楚千淼进了张腾办公室,张腾满脸喜色地告诉她:“咱们确实又接到个ipo项目,是个做家装的公司,叫嘉乐远装饰。你下周就得忙起来,去企业现场做初步尽调。”

顿了顿,他告诉楚千淼:“现场都是你的老朋友。”

楚千淼疑惑地看向张腾。

张腾笑了:“这个项目是任总的,是他直接向企业推荐,说我们律所的律师专业能力强,做事效率高,让企业选我们做经办律师。”

楚千淼愣住了。

他那时不是明明说过——

“ok,我也只跟你们合作这一个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15字以上2分好评红包继续gogogo!

今晚word又闪退,吓得我忘了要在作话里说什么了(我本来要说点啥儿的想不起来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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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期待我回吗

《服不服》第二十五章:期待我回吗

楚千淼还有点愣着, 张腾已经给她布置下了任务:“秦谦宇刚刚跟我联系过,他说他在等嘉乐远那边给他传公司的基本资料,下午可能传不完。晚上你记得跟小秦联系一下, 让他把资料发你一份,也抄送我一下。然后你先看看资料, 了解一下公司情况。”

顿了顿, 他翻开记事本确认了下, 再抬头告诉楚千淼:“任总和我暂定在大后天,我们一起去嘉乐远跟企业董事长和高管开个碰面会,谈一谈,没问题的话就敲定合作了。”

楚千淼领命答好的时候, 脑子里还有点懵懵懂懂的。

她还没有从任炎前后矛盾的言行中醒过神来。

她分明记得秦谦宇说过:任总说不合作了, 那就是真的不合作了, 他言出必行的。

所以这么看起来,是张腾和他过硬的专业能力打破了任大佬他言出必行的行为准则?

她只能这么想了。因为总不能想成是他看重她和她的能力吧……她自认她和她的能力还都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晚上下班前, 楚千淼给秦谦宇打电话,问企业材料他收到了吗,收到记得给兄弟分享一份。

秦谦宇显得特别高兴:“看样子张律师已经告诉你了,千淼啊, 我的好兄弟, 我们又能一起做项目了!有你这个活宝待在项目现场,我真是打从心眼儿往外的开心啊!”

他还告诉楚千淼:“企业说晚上八、九点左右会把资料扫描好发给我。你晚上记得再给我发条信息,催我一下,我怕我忘了。哎, 别打电话催哈,发微信。你声儿太娘,我老婆听到会不高兴!”

楚千淼:“??!!”

什么叫她声儿太娘??她本来就是个小娘好吗!!

到了晚上,楚千淼在微信上给秦谦宇发信息要材料。

秦谦宇回得很快:有几个文件比较大,邮件附件带不过来,企业的人正在用q.q传给我,传完我连着邮件一起转给你。

趁秦谦宇和企业的人传文件的功夫,楚千淼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秦谦宇先说:你先把头像换成男的。虽然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但你的女生头像会让我老婆没有安全感,她没有安全感会直接导致我没命。

楚千淼:……

她感受到了秦谦宇浓浓的求生欲。她成全了他的求生欲,把头像改成了一个叼烟剁肉的老爷们——国产凌凌漆里的周星驰。

秦谦宇:啊,真好,我感觉看着你的新头像我能长命百岁。

楚千淼:……

她问秦谦宇,嘉乐远这个项目,任炎是怎么想到要找他们做经办律师的。

秦谦宇的字里行间显得很激动,他说提起这个他也很意外。

秦谦宇:我领导带着我一起去嘉乐远开会,他对着企业董事长,主动推荐了你们!主动,你知道这俩字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没等别人问,他自己先说出来了!

楚千淼听着秦谦宇的描述,简直要把“主动”这个词给当成“欠巴登”来解释了。

秦谦宇给她又发过来一大段话,用文字为她精彩还原了当时的现场情况。

秦谦宇:我领导主动跟嘉乐远董事长说,您还没决定用哪家律所吧?那不如我给您推荐一家,鑫丰律所,我刚跟他们合作了一个ipo项目,配合得相当不错。鑫丰的合伙人张腾律师,业务很过硬。而且他手下人能力也非常强,很不错。

楚千淼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心怦怦一跳。那句“他手下人能力也非常强,很不错”,是在说她吧?!

秦谦宇的下一条信息验证了她的心跳不白跳:兄弟,我领导他特意强调了张律师的手下也就是你的工作能力哦!

楚千淼一边心里美滋滋一边忍不住赞颂秦谦宇的求生欲,他可真够谨慎的,一口一个兄弟的叫……

她忍不住给秦谦宇回了个仰天大笑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一张大嘴中间笑出个小舌头的表情包。

秦谦宇的分享欲很浓重,他继续发:兄弟,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领导言出必行吗?他推荐完你们,我没忍住,一个狗胆包天问了我领导,我说您之前不是说不再和千淼他们合作项目了吗。你猜我领导他怎么说?

楚千淼兢兢业业做好捧哏工作:嘿,兄弟我猜不着!他怎么说?

秦谦宇:他问我是不是活腻了。

楚千淼对着手机哈哈哈地笑起来。这的确是任炎生怼的风格了。

秦谦宇:然后他说让我死个明白,就把原因告诉我了。他说他那时候撂狠话是想给你点紧迫感,激发你的不服输本质,好让你有十分光却可以发出十二分热。

楚千淼不服气了:他怎么知道他刺激完我,我就能好好干?我还可以有自暴自弃的选择啊!

秦谦宇:得了吧,我都能看出来你不是自暴自弃那种人,你是越打压越抗打压的小倔货!

楚千淼:……

她又喜提一个外号。

楚千淼想了想,进入提问环节:你说我们这边用不用感谢一下任总?

秦谦宇:不用太特别谢,但可以准备个小礼物什么的,意思意思。

那准备点什么小礼物好呢?

叮咚咚。手机又有信息进来。

楚千淼在叮咚咚的尾音缭绕里想,说起来任炎也快三十了。人到中年,天天加班,晚晚熬夜,身体一定是亏的。要不送他点儿……

她一边想着问题一边下意识地点进刚进来的那条消息,一边就把在想的问题表达了出来:那,给他买点强身健体的保健品?

回完消息她放下手机跑去上厕所。从厕所回来,她看到有两个好友给她发了消息。

一个发消息的好友是秦谦宇:资料给你发你邮箱了,比较大的邮件发不了,给你离线到□□上了。注意查收哈。

她仔细看了看,确定秦谦宇只发了这么一条消息,他并没有对她提出买保健品的想法给予反馈意见。

她顺手往上滑了滑屏幕后,心里全是问号。???

她刚刚给秦谦宇发的那条问题居然也不见了。

她退出和秦谦宇聊天的对话框,看到另外一个给她发消息的好友是谭深。

这个话多的家伙,他一连发了好几条。

她点进去。

最新一条是:你人性呢?!???

她怎么了?今晚人人给她惊奇。

她再往上翻,从未读消息的第一条开始看。

谭深:淼,睡了吗?

谭深:为什么换成抽烟男的头像?

谭深:被盗号了?

谭深:盗号的朋友,打算借钱吗?

谭深:算了不逗了。淼,给我出出主意,说出来我都崩溃,我公寓里有位大不列颠男子向我疯狂示爱,说要做我的1让我做他的零。我天我都不知道他小鸡仔儿一样的身子骨是哪里来的自信?我明明白白告诉他了,我是钢铁直男,我说你身上还没有我肌肉多呢,算了吧。但丫不听,立志要掰弯我!你鬼点子多,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看到这里,楚千淼视线往下一滑,呆住。她刚刚想问秦谦宇的问题居然发错了发到了这里——

楚千淼:给他买点强身健体的保健品?!!!

结合了一下上下文,她浮出一脑门子的感叹号。

——谭深问她,有个英国老爷们向他求爱,肌肉没他多但要做他的攻,他问应该怎么办;而她说:给他买点强身健体的保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