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侍从送上椅子,姜星火却未曾坐下,反而是站在那儿。
这话说完,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常州府官员,冷漠的声音似是寒冬腊月的冰棱子。
“常州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来诸位都清楚,如今不过是心存侥幸,觉得查不到证据嘛现在就给你们证据,做个明白鬼好上路,也免得说本国师无罪杀人。”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曹松。
姜星火拄着刀放声来问。
“锦衣卫百户曹松,受常州府知府丁梅夏指使,暗中前往运河左近的军粮仓储区纵火,以掩盖军粮被盗卖的事实,可有此事?”
曹松倒也坦荡,国师已经允了他流放三千里戍边戴罪立功,能捡回一条命,自然是供认不讳。
“确实如此。”
丁梅夏的脸色变得难堪至极,白眉颤动,张口道:“一派胡言!本官压根不认识此人,常州府哪有什么锦衣卫?”
姜星火冷笑涟涟:“哦?丁知府真没见过曹松吗?”
“没有!”
“那运河军粮仓储区的大火呢?好在灭火灭的及时,便是说一半的军粮都被烧了,那剩下的一半仓库里,本该满满登登的军粮,怎么也不翼而飞了?”
“”
丁梅夏额头冒汗,眼神闪烁不定。
“本国师一向以理服人。”
姜星火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常州府官员,道:“光有人证确实不够,传下一个。”
陈掌柜哭丧着脸,被带了上来,方才见证了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漫长搏杀,陈掌柜早已被吓破了胆,再见到大军入城后国师的雷霆手段,许了个能留下一条命的承诺,便已是什么都肯说了。
“军粮是丁知府让我们盗卖的,除了我们米店,常州府其他几家大型的米店背后都有丁知府的影子,米价也是这么统一操控的,军粮仓储区里的军粮,在五年间,前前后后有近百万石粮食被盗卖,如今早已是空无一物了这是我们米店记的暗帐,生怕有一天东窗事发被赖到我们头上。”
听见这句话时,丁梅夏脸上顿时闪过惊慌之色,但很快镇静下来,厉声喝道:“伱在胡说些什么?!”
说罢还朝周围看去,像是在找谁为他作证。
只可惜,并无人敢接茬。
陈掌柜瑟缩着脖子,身子抖成筛糠,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在此时,姜星火却忽地从杵在地上的刀鞘中拔出了刀。
“锵~”
拔刀声恍若龙吟虎啸。
姜星火擦拭着长刀上的血渍,轻声道。
“本国师没让你聒噪。”
丁梅夏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是闭上了嘴。
常州府众官员噤若寒蝉,大声喘气都不敢。
第三个证人被传唤了上来。
枭首
赵海川虽然身上带着伤,但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坦白了。
“武进县令姚公志是我杀的,杀完人收拾现场的时候,我从他身上贴身内兜里搜出了这个。”
说完,赵海川伸进了衣衫怀中的内衬,那里有一个锦衣卫专门用来存放文件的油布防水袋子,作为专业的特务组织,专门放水用品自然防水效果极佳,纸张根本没被浸湿他掏出了在里面贴身收藏的一本日记,或者说收受贿赂的记帐小册子,呈了上来。
这个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小,里面的字迹是用蝇头小楷工整写就的,行文格式也很有规律,所以纸张虽然不大,却让人看的很清楚,甚至颇有些赏心悦目的古怪感觉如果能够无视这个小册子的具体内容的话。
小册子里清楚地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姚公志给谁送了些什么,又从谁那里收了些什么。
这里面往来最多的,无疑就是姚公志和他的顶头上司丁梅夏。
可惜,姚公志没少孝敬丁梅夏,他死的时候,丁梅夏可没掉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