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第一次行刺,还在解缙的掌握中,那么这第二次,可就真的是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才回来。
“现在还在查,已经有了证据,但还不能说。”
宋礼说罢站起身准备叫太医,解缙忽然抓住他衣袖:“不许走,宋侍郎,你把话说清楚,是谁行刺我?是谁要害我?你快告诉我!”
他满腔的愤懑和恐惧,仿佛要从嗓门里溢出来。
解缙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但他也是真的第一次直面生死,生死间,有大恐怖。
“解学士”
宋礼低下头,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凝视着解缙,认真的说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交给我来就行了。”
解缙闻言神色渐冷,他也明白了过来,沉默片刻后说道:“谢谢你,宋侍郎。”
“别想太多。”
宋礼淡淡的笑了笑:“解学士,你现在最该担心的,其实并不是敌人有多凶恶多强大,而是这次回到南京,会受到怎样的嘉奖。”
“国师很欣赏你。”
随后,宋礼对着门外吩咐了几句。
没走远的太医,很快就被仆人追了回来。
宋礼用手指尖轻轻地拍了拍解缙的肩膀,温言道:“解学士,你先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提,都尽量满足你,另外,关于遇刺幕后主使一事,我会禀明陛下,不用担心。”
解缙松了口气,还想说什么。
宋礼摆摆手,让几名仆人照顾好解缙后,离开了院子。
解缙望着短暂打开的房门后那空荡荡的庭院,呆愣半晌后才长吁短叹起来。
宋礼走出去以后,赵海川早已等候在门前。
“按照郝厨子提供的线索,先羁押施幼敏,然后搜索他有可能藏匿这些年贪墨的天量盐税的地方。”
伏法
“你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官啊。”
盐使司衙门,当施幼敏得知自己被羁押的时候,显得非常的镇定。
他不仅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是叹息了一声,义愤填膺地指责眼前这些穿着飞鱼服的人。
当施幼敏被锦衣卫带出盐使司衙门的时候,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沿途百姓投来的目光,那些百姓都对着这边议论纷纷。
“这些锦衣卫真是可恶,居然连施大人这样的清官也不放过。”
“谁说不是呢?像施大人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唉,现如今这年头做什么都难啊,特别是做官,这种事太多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声音,说实话,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施幼敏当初被朱元璋破格拔擢到盐使司衙门,就是因为其人为官清廉,而在副使和正使的任上,都有着不错的名声,平素逢年过节,还会给淮安府城里的百姓免费派发一些米面粮油,若是遇到了大灾之年,也会从盐使司衙门的粮仓里放些粮食出来。
大奸似忠,莫过于此。
这些声音传到施幼敏耳中,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施幼敏从容淡定地停下脚步,看向外面那些围观的群众,朗声道。
“大家放心,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朝廷会给我自己,也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一阵欢呼和叫好声。
很快,施幼敏被锦衣卫羁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城池,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国朝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
房间里,宋礼淡淡地说道:“你在盐运使的位置上这么多年,贪墨的盐税,若是以白银来计算,恐怕一二百万两都打不住,这是足够伱全家扒皮实草十万次的数额,但若是你能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不需要你再去忍受扒皮和凌迟这种酷刑。”
“宋侍郎,下官听不懂。”
施幼敏比宋礼低半级,宋礼是正三品,他是从三品,但他并没有自称“罪官”,其实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