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新野县自打刘使君来了以后,就不再允许民间酒肆卖酒了……偷卖也不行,据说刘使君麾下有个黑厮,极其擅长闻味找酒,一旦被找到偷偷卖酒,那就要被拉去县衙打板子。
本地豪族家里倒是肯定有酒,但这年头,酒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奢侈品,张溪跟本地豪族又毫无关系,人家也不可能白给你啊。
高度酒蒸馏这事儿,不得不暂时搁置。
第三次尝试……还没等张溪开口,小七宝急忙跪在地上,抱着张溪的脚脖子不松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着自家主人,咱们就剩下半个月的粟米钱了,别再折腾了。
用七宝的话说,堂堂颍川张氏子弟,耕读传家之人,不求闻达于诸侯,也不该从事工商之事……就差把沉迷奇技淫巧这类的话说出来了。
张溪无奈,只能暂时先放弃曲辕犁的制作尝试……倒不是觉得七宝说的有道理,主要是真的没钱再折腾了。
而且七宝也算是给张溪提了个醒——咱是有身份的人。
这时代,能认得几个字就已经很了不起,算文化人了,更别说是正经读过书的人了。
而张溪,本主是自幼读书习字,又接受了颍川各位大儒的文化熏陶,而灵魂则是经历了现代信息大爆炸洗礼,两者经过一个月的互相融合,怎么想也不该只靠做玻璃和蒸馏酒过日子啊。
考公务员做官才对嘛!
而且根据这几天七宝上街打听得来的消息,新野县的话事人刘使君,在新野县衙旁的一个小院里设立了招贤馆。
嗯……招贤馆?!
这个就……好吧,这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倒是听说过“招贤令”,这玩意儿从秦孝公开始,很多人都用过,最近的一位就是北方那位大名鼎鼎的曹司空。
曹操起家的时候招贤纳士,唯才是举,一举征得了像郭嘉,荀彧,荀攸,程昱,满宠,毛玠,刘晔等人。
但这个招贤馆就……汉末有这个机构么?!
再者说,不是说刘备不是自称“每于曹必反”么,怎么这个倒是学去了?!
但不管怎么样,招贤馆确实存在,七宝连地址都给打听清楚了,就在县衙隔壁的小院里……那就去试试吧。
穿上士子服,带上自己的名帖,相当于是自己的简历,出门去招贤馆。
上辈子求职递简历,这辈子求职还得递简历……轮回了。
面试
大雪过后的空气,清冷异常。
站在招贤馆门口的张溪暂时无暇去感受这份清冷,他即将面临着一场重要的面试。
不管是什么面试,哪怕自认为是走过场的面试,该紧张还是会紧张一下的。
心中默念一会儿的“面试说辞”,心里觉得没问题了,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冠,拿出名帖,前去敲门。
门响三下,侧身在门边站立,等人来开门。
这是登门拜访的规矩。
张溪也不知道招贤馆的规矩是啥样,既然这样,就按照登门拜访的规矩来好了。
站立等待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门往里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大汉,身高得有一米八以上,浑身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那种肌肉很发达的主。
最要命的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说,还带着警惕和怀疑的意味探视着张溪,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张溪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瞪着看不舒服,而是一种来自潜意识的认知告诉张溪,开门大汉这种审视的目光是一种很无礼的行为,这时候张溪最应该做的,就是拂袖而去。
可……
张溪收拾一下心情,摆出一副笑脸,躬身作揖行礼后,才对着开门大汉说道,“在下张溪,字元长,颍川人士,特来拜访馆主,烦请足下代为通报。”
没办法,咱是来找工作的嘛,不能因为前台的脸色不好就放弃一次面试机会嘛……这就是张溪最后做出决定的原因。
开门大汉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原本审视的目光直接消失,眼神里流露出不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