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溪也有点火大了。
有心去教训一下寇封,但一时间真没机会,因为张飞这个黑厮,火冒三丈之下,居然拎着鞭子冲着校场的人群过去了。
张溪吓了好大一跳,赶紧的三两步追出去,一把抓住张飞的胳膊,半拽着拦在了张飞面前。
“三将军何意?!”张溪看看张飞手里的鞭子,再看看张飞那个黑锅底一样的脸,问道。
“军司马且让开!待俺老张把这些个怠惰的畜生挨个抽上十鞭,以正军法。”张飞也不跟张溪说客套话了,直接称呼张溪的职位,表示这是公事。
你要说别的,张溪说不定还得考虑一下后果,但你要说这个,张溪根本没法让。
先不说这货又要鞭笞士卒给自己惹祸,就说这个军法——军法里可没有抽鞭子一说。
张溪继续慌张的拽住张飞的胳膊,同是着急的大喊一声,“军正何在?!”
军正是负责军中赏罚制度的第一责任人,张溪叫他,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军中规定,训练怠惰者,该当何罪?!”
张溪嘴里问着军正,眼睛去死死的盯着张飞,手里更是死死拽住张飞的衣袖,不敢让这货过去真的抽人。
军正这个为难呐,看看张溪,再看看张飞,最后硬着头皮,说道,“军中规定,操练怠惰者,杖五。”
张溪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赶紧的对着张飞说道,“三将军且息怒,若三将军为严正军法,溪自然无话可说。然军中训练怠惰者,杖五,非鞭五,将军若动鞭,非为正军法,实为泄私愤尔!”
这话说得张飞脸上一阵黑一阵青的,瞪大了铜铃眼死盯着张溪,盯的张溪腿都有点软了。
但最终,张飞却是一跺脚,狠狠的将鞭子扔在地上。
张溪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彻底落下了,它又上来了。
“脊杖便脊杖,今天张爷爷非得给这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一点颜色看看!”
说完,这黑厮就真的去找军正要脊杖了。
找原因
这次,张溪是真没法拦了。
按照今天训练宣读的惩罚措施,今天在场的八十位什长确实都犯了“操练怠惰”之罪,每人杖五下,这是军法,不可能因为人多就减免,否则日后军法就没有威严了。
军中可不存在法不责众的说法。
张溪可以拦着不让张飞动鞭,是因为鞭笞士卒不是军法,军中将士也不认可这是军法,只会以为张飞是暴躁泄私愤。
当时可能不会说什么,但私下肯定会抱怨。
但张溪真的拦不住张飞实行军法。
虽然说军法应该是军正率领的士卒来执行,可一军主将要亲自行军法,你也说不出什么来。
张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顺带祈祷那几位倒霉什长好运。
有一说一,你让军正执行军法,这五杖下来,也许会很疼,但还不至于破皮或者淤血,也不耽误第二天的生活。
可你要让张飞打着五杖,还是气头上的张飞……张溪已经能想到这几个倒霉什长的下场了。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校场上已经哀嚎声四起了。
一开始,张溪还有些不忍心看,想着要不要劝劝张飞别这么冲动……这年月打坏了,伤口可不容易好,要是感染了就真的完了。
但是吧,张溪看着看着,才发现张飞这个黑厮,其实并不是无脑之徒。
这货亲自动手打的,都是自己部曲中的那三十个什长,普通士卒的什长,他借口打累了,让军正去执法了。
张溪突然有所明悟——这黑厮该不会就是打自己人狠,然后借此杀鸡儆猴,警示三军吧?!
如果是这样,倒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是自家部曲,自然是赏赐第一,待遇第一……背个黑锅也说得过去嘛。
怪不得这黑厮打完了人,还会把人留在身边,这黑厮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在鞭笞士卒,只认为是自己人合起伙来演了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