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事,恐已为那文聘悉知,我等纵使杀了使者……恐亦无益乎?!”刘璋有些颤抖的,问着张任。
张任却摇摇头,说道,“文仲业此人非嗜杀之辈,且那刘备,虽然阴险,但亦不失仁义之名……主公如今斩杀使者,断绝与江东之约,刘备若再杀主公,为世间不义也,断不会为之。”
刘璋听着张任对刘备的评价,心里一阵的怪异……什么叫虽然阴险,但不失仁义?!
但回过头来,刘璋想想,好像这个评价还真特么对。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刘备就是一个阴险背信的小人。
但这个人吧,到底是留了自己全家的性命,还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让自己不失富家翁的待遇,甚至大儿子还在刘备手下出仕,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确实也不负仁义之名。
这样的人,只要自己不作死,为了他的名声着想,刘备都不会轻易的斩杀自己。
只是这么以来……自己恐怕就再也没有重回西川的可能了。
刘璋一想到这儿,顿时哀叹一声,不再言语。
张任一看刘璋这个样子,心里也哀叹……自己的这个主公啊,真的,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哪怕真的给了主公机会,他也回不去西川的。
法正是刘备的谋主,黄权是刘备的护军将军,吴懿算是刘备的大舅哥,杨洪是蜀郡太守,秦宓是从事祭酒,严颜已经病逝……这些人,不管是当初支持主公的还是背叛主公的,现在都得到了刘备的重用,哪个还会欢迎主公再回去啊。
而且说到底,当初如果这些人真的全力支持主公的话,主公又怎么会被刘备的客军击败呢。
也就是自家主公还在做梦,想着杀回成都去呢。
有些话,张任没法对刘璋直说,只能是藏在心里。
而刘璋在经过初时的惊慌后,慢慢的也稳定了心绪,然后吧,脑子也开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看看倒在地上的尸体,再想想现在的处境,刘璋突然说道,“今日虽杀此人以证清白,却也交恶于江东……若江东破城,我等如何自处?!”
张任却是笑了一下,拱手对着刘璋说道,“此人乃任所杀也,与主公何干?!主公只推说不知便可,一切罪责,皆有任承担。”
刘璋噎了一下,觉得心头好像有什么堵得慌。
刘璋突然觉得哈,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属下,也算没白活。
只是呢,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就算是他刘璋,也不会去做的。
刘璋突然放开了刘璋的搀扶,正色正坐,对着张任说道,“公义听令!”
张任一愣,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刘璋这么下令了。
但反应过来后,张任立刻站到下首,抱拳拱手,应诺道,“末将在。”
刘璋轻蔑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和头颅,说道,“汝将此人首级去交给文聘将军,就说此人乃江东细作,欲离间我与玄德公兄弟之情,被我斩杀了。”
“这……主公……”
“此乃军令,汝不得多言。”
“……末将遵命!”
张任拱手起身,捡起自己的长剑,挑起头颅,转身准备离去。
却听到身后,一阵微弱之声传来。
“公义啊,好生守城……以后,莫要再来了!”
“……”
吕蒙的决断
刘璋做出了自己作为主君的最后决定。
有些事情,可以放心大胆的让属下背锅,但有些事情不行。
作为一个主君,该有的担当还是要有的。
所以刘璋让张任这么传话,就是告诉文聘,人,是他杀的。
同样也是告诉江东和吕蒙,我不答应你们的要求。
至于刘璋的最后一句话……但显然,张任当没听见,隔天一早就又去给刘璋问安,同时告诉刘璋文聘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