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斥候带回来的,最让张郃在意的情报,则是大昌集内的蜀军,在天色已晚的情况下,依然打着火把在打造防御工事,同时全军并没有在大昌集内休整,而是在大昌集中央搭建帐篷休息……这就很奇怪了。
刚刚开始修建防御工事,说明这支蜀军也是刚刚抵达大昌集的,但……为什么放着集市内的民居不住,非要跟野外行军打仗一样,搭建帐篷休息呢?!
张郃想来想去,只能是认为,这支蜀军的驻守主将,有着非常高的警惕心,一直在防备着大昌集会有敌军入侵……这就有点不好办了。
当从斥候的回报中判断出蜀军也是刚刚抵达大昌集的时候,张郃确实动过心思,要不要直接突袭大昌集。
这时候的蜀军,防御设施还没有来得及布置,天色又黑了,一般情况下,这时候的军队应该是埋锅造饭,准备休息的时候……这种时候的大军,一般防备都不会太严密,确实可以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后来,一听斥候说蜀军在连夜打造防御设施,并且士卒并没有四散休息,而是跟野战一样集中在帐篷内过夜……张郃顿时息了这个心思。
这支驻守大昌集的蜀军,明显防备没有松懈,自己这么贸然的冲出去,根本达不到突袭的效果。
想要一战破敌,就必须找一个敌军防备松懈的时候……很显然,不是这个时候。
张郃仔细思索了一下后,下令全军就地休息,等待时机。
而此时的大昌集内,冯习依然是有些心思不定,一直在来回巡视,监督士卒们打造防御工事。
冯习总觉得,张郃这人,指不定就突然的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了,自己要是稍微大意一点,搞不好又要来一次大败。
属实有点ptsd了。
他这个样子,连柳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柳隐其实比冯习晚到了一个时辰左右,当冯习在大昌集内督促士卒打造防御工事,跟野战一样搭建帐篷的时候,柳隐就已经带着五百士卒,来到了大昌集外围。
因为大昌集太小,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士卒,因此柳隐也没有贸然的进入大昌集,而是在大昌集外侧寻找了一处开阔地,就地安营扎寨,而自己呢,则在数名卫士的陪同下,进入大昌集,跟冯习见面。
看到冯习大晚上的还点着火把在打造拒木鹿角这类的防御措施,又不让士卒们进房屋休息,柳隐多少也有些不解。
毕竟,这次跟随张溪来到武功县的汉军,大部分都是寻常郡兵出身,他们的整体素质,是无法跟去眉县围剿郭淮的那三万多大汉精锐相提并论的。
白天一路狂奔的赶路,晚上还要连夜打造防御器械,柳隐也怕逼得急了,军心生变。
因此,柳隐找到冯习后,委婉的跟冯习劝解了一下,让冯习不要这么着急。
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毕竟天都黑了,这年月的士卒,能打夜战的军队毕竟是少数,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防备。
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的先不说,士卒们要抱怨起来,或者是休息不好,那不一样是影响全军的战斗力嘛。
柳隐其实很会做人了,这个时候的冯习,真要严格的说起来,不过是柳隐麾下的一名校尉而已,如果真的不想给面子,柳隐可以直接下令,让士卒进行休息,不用大晚上的还去布置防御措施。
但冯习终归是荆州派的将领,他的能力也有,不过是一时失势而已,柳隐既然想在军中混,就不想跟这些荆州派的将领们搞的太僵。
而冯习呢,倒也不是那种自高自大的性格,对柳隐的规劝,他确实是听进去了。
但冯习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冯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对着柳隐抱歉拱手一礼,然后才说道,“将军之言,习本当遵从……只是将军有所不知,张郃此人,用兵诡诈,神出鬼没,我等身处要地,不可不防。还请将军详察之。”
说完,冯习就跟柳隐讲述起,之前自己跟张郃作战,两次败北到底败在了哪里。
有一说一,冯习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以下属的身份跟柳隐汇报,同时又主动把自己战败的事儿拿出来分析……一般人真做不到这样的。
光这个态度,柳隐都不好把冯习说的话不放在心上。
而等柳隐听完了冯习诉说自己到底是怎么败的以后,他也不敢对张郃有任何怠慢之心……真要像冯习说的那样的话,那张郃真的很有可能发动夜战的。
一来张郃有这个能力,他麾下的士卒,都是精锐,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夜战能力,但选五百个有夜战能力的士卒出来偷袭,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