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朱然也有点犯嘀咕了。

说实话，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一场大战的战备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长久的时间。

可问题是，哪怕是战备，也不可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最简单的说法，江陵江岸的蜀军水寨中，肯定会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水军总要经常出船操练以应对接下来的大战吧……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了。

要是换成一般的对手，朱然可能会怀疑对方只是在口嗨，根本没有这个胆子跟东吴水军一绝胜负……但那是张溪。

张溪的名声，在江东地界，可比在曹魏地界还要有名……谁让上大将军周瑜是江东第一“张吹”呢。

再加上因为妹妹的关系，孙权也不好明着说张溪的坏话，总体还是以吹捧为主……这就导致了在江东地面上，张溪被东吴诸将普遍认为是一员可以匹敌周瑜的名将。

虽然以前没有发现张溪有水战指挥能力，但问题是，到了那个级别的名将，他没有展现出水战指挥能力，可不代表他不懂水战。

所以，朱然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大意，即使江陵一个月没有任何动静，朱然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然后，朱然就接到了前线战报，说是江陵水军突然大股部队离开水寨，往公安方向前进了。

朱然丝毫不敢怠慢，命令军中先锋留略率领五千士卒，战船八十余艘主动出战，自己再率领五千水军以作接应，亲临前线督战。

江陵水军总共就只有七千余人，朱然一次出动一万水军，真不算大意了。

而且作为一军主帅，朱然也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一下子直接派出两万水军出战……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蜀军就不是攻打公安了，会直奔陆口而来的。

所以，一万水军，在朱然看来，应对江陵水军，应该是足够了。

朱然觉得自己不能算大意了，但问题是，朱然严重缺乏跟张溪对阵的经验，不知道眼前这货的脑洞能开到什么程度。

很快，留略率领的先锋水军五千人，就已经在江面上看到了江陵水军的身影，而精髓其后的朱然，也依稀可以看清，对面的江陵水军的阵型。

朱然当时就有点纳闷了……难不成这个张溪，是真的不懂水战？！

江陵水军的水战阵型安排，在朱然看来，是有很大的问题的。

根据朱然的观察，敌军有两艘蒙冲战舰，而一般这种情况下，应该是以两艘蒙冲战舰为核心，头重脚轻的布置，互相支援，形成水战团体才对。

可现在朱然看到的江陵水军，却让两艘蒙冲战舰呆在所有走轲的后方，身前密密麻麻的分布了无数的走轲拱卫……这么做，怎么发挥蒙冲战舰冲击力的优势？！

这完全是不懂水战的人，才会这么排兵布阵吧。

但随后，朱然就有些傻眼了。

还不等留略率领水军船队加速前进，跟江陵水军进行近身肉搏……对面的两艘蒙冲战舰上，突然就飞出了四个黑黝黝的玩意儿，径直的砸向了留略的水军船队之中。

一阵水花四溅之后，留略的水军前锋出现了一丝混乱，前锋船队阵型出现了散乱不说，当场就有三艘走轲禁不住水波冲击而侧翻。

而这还不算完，就在留略指挥自家船队重组进攻阵型的时候，对面的蒙冲战舰上，再次飞出了四个黑黝黝的玩意儿。

这次朱然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是四颗至少有五十斤重的大石头，径直的砸进了留略的水军船队之中。

这次更加倒霉，留略军中的一艘蒙冲战舰的船身吃水处，不幸被一颗五十斤的石头直接砸中……虽然看上去好像没有直接砸穿，但也砸的船上的士卒们失去了平衡，纷纷倒地。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后果，熟悉水战的朱然非常清楚，战船侧身吃水线的部位一旦遭到重击，只要出现一点点裂缝，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就会越来越大，最后导致江水灌入船身，这艘蒙冲战舰就有可能随时失去战斗力。

这完全就是在赌，赌五十斤的石头，无法对船身造成实际伤害……可问题是，这年头的战船可都是木质的啊，怎么可能不造成实际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