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回头再跟你说。”李瑞君忽然急切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陶满听着通讯忙音,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无法理解的罪犯
距离陶满被控制起来过去了快1个月。
这1个月以来,整个联邦中心和陶满所在的研究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陶满的那通被挂断的电话是近期他与李瑞君的最后一次联系,那之后,他只能从通讯器上看到外界发生的各种新闻,以及李瑞君出席记者发布会时,面无表情阐述案情的样子。
通过新闻,陶满得知了丁主任畏罪自杀的消息。
光年论坛上许多人讨论丁主任的生平,大家争论他的功与过,说他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也说他其实并不真的希望自己的同事替他背黑锅,说如果不是怜悯陶满,也许丁主任不会暴露自己。
一名天才、荣耀、忠诚的研究员,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的,是今天中午的论坛上最火热的话题。
但陶满只关注到丁主任遗体被带走的那张新闻照片,并为此感到不解和寒心。
照理说,这样一来他的嫌疑就解除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陶满坐在床上充楞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很冷,想出去见见阳光。
这些天他一直很自觉地待在卧室,不敢拉开窗帘,怕被外头蹲守的记者拍到,给李瑞君抹黑,也不曾走出过房间,怕看到佣人们不言而喻的眼神。
现在是不是能出去了呢?
陶满犹豫了一下,慢吞吞下了床,打开房门。
正巧,门外站着管家明叔,他单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看样子正要敲门。
“陶先生,今天在外面用餐吗?”管家把情绪掩藏地很好,看不出最近这些消息对他的影响,仿佛他只是奉命照顾陶满,并不关心陶满到底有没有犯罪。
陶满的目光却越过餐点和老管家,看到阳台上大好的阳光,以及开得盛大的一簇簇秋冬花卉。
清白无罪从没有像此刻那样珍贵过。
他跟着管家下了楼,接着便径直走到了院子里,微微仰头看了会儿天空。
“陶先生,”管家叫他,“厨房做了蘑菇烤鸡,您喜欢的,先来吃吧。”
陶满这才收回视线,回到屋里:“谢谢。”
管家冲他鞠了一躬。
陶满坐到自己以前常坐的那张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饭菜,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水迅速就积聚了起来。因为管家还站在边上,他觉得有点丢脸,还不等泪水流下便赶紧擦掉了。
蘑菇烤鸡真的很好吃,陶满好久没吃到,一边吃,一边不停地抹眼泪。
管家给他递了块干净帕子,他面红耳赤地接下了。
饭后,管家说:“陶先生,我照先生意思给您的轮滑鞋子上了蜡,全部都擦过,重新抛光过,您想滑可以随时取用。”
陶满吃了一惊:“李瑞君回来过吗?”
“没有,先生是远程告知我去办的。”
“哦,那他……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没有,不过屋外头安防部的外执法队撤了一半,剩下另一半也是在拦截好事者和记者,您应该很快就能出门了。”
陶满木讷地点了点头,心里想,不知道李瑞君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还是不要擅作主张了。
他在餐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看自己的轮滑鞋们。
这些鞋子都很漂亮,其中不乏几双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它们快要把新添的鞋柜装满了。这些鞋仿佛是李瑞君在陶满心目中美好形象的化身,亮闪闪的,和普通鞋子泾渭分明。
陶满的心脏开始不安。
他想,是不是真的买太多了,如果哪天他要搬走,应该会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