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工作不多,他会准点下班,然后去研究院的大楼下接陶满一起走。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告知陶满,并在当天夜里到家,第二天一起出门。
夏末的一个傍晚,将府星闷热异常。李瑞君要带陶满去一家餐厅,正在等他出门。
两人同居后近二年时间里,这是李瑞君头一次带陶满出去吃饭。
起因是一周前,陶满看到了这家店新装潢后的广告单,说很想去吃吃看。李瑞君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家一位叔叔的产业。
所以他说:“可以带你去。”
陶满换了一件白色t恤衫,圆领子下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颈。在颈子后方衣领边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印子。
李瑞君走过去,抬手用拇指指腹按了一下。
“还没消啊?”他问。
陶满顿时脸烧起来:“嗯,我遮一下。”
李瑞君看他走开去,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暮卫星上的那天很不知收敛,在陶满身上留了许多印子。因为陶满是beta,李瑞君无法标记,所以循着本能做了一些类似标记的动作。
没想到过去快一月了,还有几处没消的地方。
陶满拿了根围巾出来,打断了李瑞君的思路。
因为天热,要围围巾就会变得很古怪,陶满试了下觉得不行,又回了房里。
最后,他换了一件带领的衬衫:“还是这样好了。”
“嗯,”李瑞君朝他有意遮起来的地方看了一眼,说:“走吧。”
知足常乐
到了餐厅,侍者认识李瑞君,引他们走到一个景观位上。一路上很多人打量他俩,对陶满尤其好奇。
陶满有点紧张了。
他第一次跟李瑞君出来,没想过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李瑞君正要落坐时还被打断了,碰巧遇上一位外事部的办事主任,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站着说了些公事。
那位主任希望李瑞君所在的部门对下个月的一项重大外事活动给予特殊方便,被李瑞君回绝。
陶满坐下来听了会儿。
李瑞君拒绝的时候很果断,附带解释,四平八稳地告知对方这是为了保护对方权责,避免发生问题。
那位办事主任资历很深,也没有立刻放弃,又周旋了一会儿。
李瑞君没有动摇,先是问了几个敏感的问题,随后便借对方答复中的漏洞,四两拨千斤,把人家的意思推了回去。
等公事谈完后,李瑞君才坐下来,对陶满说了一声“抱歉”。
陶满摇摇头:“你工作中好难打交道。”
这是真实感受,陶满觉得李瑞君是那种他最不敢去找的上司,问东西很仔细深刻,得出结论既专业又周全,态度也很强硬,对不合适的提案绝不松口。
陶满说:“我们院负责大经费项目审批的人的做法和你很像,我有好几个关于低温钛的研究申请都是这样被打回来的。”
李瑞君有点好奇,放下手里的菜单,问:“什么是低温钛?”
“就是冰钛。”
这个解释完全不能解答李瑞君的困惑。
不过他没有坚持问清楚,转而问:“那为什么你的申请没通过?”
“因为太缺乏研究样本了。我自己研究了许多种钛材料,只有冰钛完全没研究过,所以很想试试看。但是冰钛只在冰封星系内有分布,那儿暂时没办法保证安全通行,所以没有办法大量取材。”
李瑞君大致听得明白,便点了点头。
“其实这种钛——”
陶满说到一半,见李瑞君点头,便打住了。
他倏忽间想起刚同居那时候,李瑞君也是这样貌似感兴趣地听自己聊专业话题,实则只是在执行任务,套他的话。
李瑞君对这些话题其实根本不感兴趣。
对此,陶满是能理解的,毕竟大多数人都对化学、燃料这些东西知之甚少,李瑞君如果不是作风比较绅士的话,此刻应该早就打断自己的侃侃而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