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栖睡得迷迷糊糊,‘照顾’了顾英一个晚上不仅腰酸背痛还一坐起来就有点疼,正赖床呢,顾英一句“若是不去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让你见废后,”直接让沈容栖从床上蹦了起来,那点朦胧的睡意也被他强行抛到了脑后。
“去去去,我马上收拾一下随你去。”
“你穿侍卫的衣服,下了早朝我会随陛下去书房议事,结束后就去寻你,你不要乱跑,切记,我会寻你,不要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
沈容栖觉得顾英有种沈丞相的感觉,年纪轻轻事无大小什么都要关心,不嫌烦也不嫌累。他心里想着事,踏入冷宫的时候一只猫突然窜了出来,若非躲闪及时怕是直接会扑到他的脸上。
沈容栖冲着小猫呲牙,“嘿,别拦我的路。”
小猫喵呜一声跑开了。
如今还没到深秋,可冷宫却呈现出一股萧条的意味。沈容栖回过头隔着高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敛眸叹了口气,这高高的一堵红墙,竟将墙外和墙内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墙外鎏金屋顶,墙内寂如死灰。
沈容栖心想,那些一辈子被困于宫墙的女子,有几个是出于自愿。
“沈容栖。”
一道女声将他拉回了思绪,沈容栖回过头去,与立在门口一身素衣的贺妲湘对视上。
他知道妃子被打入冷宫基本都不会好过,但没想过贺妲湘会这么不好过。
秋风瑟瑟,昔日明媚的楼兰小公主如今只穿了件单薄的素衣,那些小铃铛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满头的小辫子也已经拆开,打着卷的长发随意铺散在肩头,若细细瞧,还能看出发尾几处被人胡乱剪过的痕迹。
沈容栖猛的想起,贺妲湘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她的头发了。
沈容栖眨眨眼睛,张了口却说不出话来,贺妲湘突然就红了眼眶,转身一把关上了门,关门声敲断了沈容栖脑袋里的那根弦,他快步走过去,幼时的玩伴之间隔着一层落满了灰尘的门板。
“开门,迪弥,你开门。”
沈容栖的声音里不自觉染上了哭腔,他心疼。
“你怎么来了啊,”贺妲湘背靠着门不肯开,沈容栖怕弄伤她也不敢强行打开门,“迪弥,你给我开下门,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你怎么能把我拦在外面,迪弥我来了,迪弥你给我开开门好不好,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房里的人没动静,沈容栖抬手敲了三下门板。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回来了,我来见你了。”
贺妲湘忽然道:“那你会像当年那样,像把我从流沙里救出来一样保护我吗?”
“我会。”
“我当然会。”
颜丹鬓绿
贺妲湘哽咽道:“那我开门,你不要看我好不好,我现在好丑,我没了头发,没了额饰,没了长裙和小铃铛,我不漂亮了,我给你开门你不要看我,你答应我我就给你开门。”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门被打开的时候,沈容栖闭上了眼睛,但是好半晌都没感觉到身前人的动静,沈容栖轻轻开口:“我可以睁开眼睛吗。”
“可我不漂亮了。”
“谁说的,”沈容栖安慰道:“我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大漠中的你。”贺妲湘咬着嘴唇强忍着没哭出来,她眼眶子里含着泪水,却咧嘴笑道:“那你……那你睁开眼睛吧,但不许笑话我说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