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的眼神里总是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忧伤,小时候如此,长大了,我就不敢去看了,阿姊封为公主被安排来西畴和亲的时候,我曾在夜里去过先帝的御书房,先帝似乎在看一幅画,画上有个鹅黄色小衫的女子,只是我那个时候满心都是阿姊并未瞧得仔细。”
沈容栖轻声道:“阿娘,先帝他,也是很挂念你的。”
并未等到顾老夫人的答复,沈容栖一低头,瞧见顾老夫人又闭上了眼睛,视线下移,顾老夫人的胸口还在上下起伏着,沈容栖揪起的心才放松下去。
他给顾老夫人掖好被子,转身去门口找御医。
“老夫人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那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容栖问这话的时候手还掐着人家的胳膊,御医挣扎不开,满脸惊恐的看着沈容栖,指着他结结巴巴的开口问:“你,你是什么人?”
沈容栖这才想起来一众人并没见过他穿回男装的模样,顺了顺气之后稍稍平静下来,硬拽着御医的袖子来到了长廊拐角处,“我是顾英的远房表弟,大老远过来看望顾老夫人,刚才瞧见老夫人病重实在是太着急了,对您多有冒犯,还望您告知顾老夫人的情况,究竟是为何突然病成这样的,我好也有个交代。”
御医看了一眼沈容栖,满脸的莫名其妙,“中毒,是中毒,我前些日子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你们逮到我就问我,我要去煎药了。”
沈容栖还想说些什么,被御医抢先一步开口:“你莫要阻拦我,这药我需要亲自看着,否则顾总尉要我的脑袋啊。”
沈容栖只好放手,愣愣的看着御医跑远。
“中毒,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明明那日还是好好的。”
“阿娘身边除了陪嫁的,其余人我都换过了。”
顾英不知何时出现,沈容栖转过身和他对视着,“是什么毒,可有解药。”
谈霏玉屑
沈容栖问完又摇头反驳了自己的话。
“若是有解药,就不会拖延这么久了。”
“的确无解,御医也束手无策,”顾英的声音里掺杂着浓浓的疲惫感,仔细看去,眼底还有大片的乌青,怕是许久都没睡过好觉了。
顾英抬手扯了扯沈容栖的衣袖,偏头靠在长廊末端的柱子上喘口气,闭上眼睛道:“能多留一段时间吗,我有些……难受。”
沈容栖没说话。
顾英继续道:“若是阿母出了什么事,你也走了,我真的,会崩溃的。”
沈容栖看着顾英这副模样,没忍住抬手扶了下他的肩膀,“阿娘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忧先把自己给累倒,既然旁人你都不相信,那这段时间我先照顾阿娘,顾英,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你,”顾英重重呼出一口气,抬眸和沈容栖对视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隐约有泪光。
沈容栖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英抱住。
顾英抱的很紧,把头埋在沈容栖颈窝里蹭了蹭,沈容栖猜他应该在偷摸擦眼泪,很贴心的没去拆穿他。
“容栖,沈容栖,怎么会这样,我的手上沾满鲜血,遭罪的应该是我啊,为什么是阿娘,那日阿娘突然呕血,我吓坏了,我让人去请御医,可是御医告诉我阿娘是中毒,没办法解毒。”
“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从来都没,当年杀那个人的时候,我半个身体都被血浸了我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看见我,甚至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可是我忍不住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沈容栖,见到你我才心安。”
“监察司的兄弟说我疯了,我差一点杀尽了监察司大牢里的犯人,我想见到血,特别特别想,我自己的血也好,别人脖颈喷出来的也好,只有那样我才能让自己恢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