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一直到四更,沈白舒被噩梦惊醒,胸中沉闷不堪,遂掀了帘子出去透气,见着隔壁帐子里还闪着光亮,便走到帐子前去查看。

帐内俞尚临察觉到有人,“沈大夫?进吧。”

沈白舒掀帘进去,疑惑道:“你怎知是我?”

俞尚临抬头望了一眼,见着那袒露在眼前的锁骨和脖颈,又将视线转向别处回答道:“你的脚步声很轻盈,听起来,你轻功该是不错的。”

沈白舒到不是真的想听他解释一堆原因,懒懒得回道:“嗯,这么晚了还在看?”

“时间紧迫,奸细已经知道营内在查此事,定然着急想逃走,不快些落实人头,怎么抓得住。”

沈白舒横竖左右无事,也睡着觉了,就帮他一起看,无意问道:“你不怀疑我吗?”

俞尚临轻笑:“你沈大夫生人勿近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啊。”

“往往最不像的就是。”

俞尚临顿了顿,抬头望过去,见沈白舒拿案卷遮挡住半张脸,露出两道弯弯的笑眼,活似一只狡黠的狐狸。

但俞尚临仔细盯了一会儿,这原来是一只傻不拉几的兔子,猎物都盯上他了,他还笑眯眯的不以为意,浑然不觉其中危险。

俞尚临藏住了略带寒意的眼神,回笑道“那你究竟是不是呢?”

沈白舒掩面,啼笑皆非:“嗯……思索片刻,这种罪人我还是不想当的。”

两人沉默片刻,都细细的审核着手中的案卷,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时至天明,校场带兵跑马的,操练武术的,声声齐全。

沈白舒伏在案几上皱了皱眉头。

俞尚临见状,出了帐子,挥手招过来一名校尉“今天训练多加点量,去北营马道上跑二十圈。”

“啊……将军……这……这”这半天也不敢这出来,因为俞尚临带着“敢违抗,军法处置”的眼神直接让他闭上了嘴。

此时,昨日被打了二十军棍的梁郁尘正瘸着腿,端着木盆向大帐走来,一脸埋怨道:“将军,早啊,净面。”

“进来吧”转身进了帐子,梁郁尘也跟着进去,一进去就看见沈白舒俯身在案,自动噤声。

轻手轻脚的放了木盆又轻手轻脚的出去。

他总觉得他家将军在对待沈白舒时有一股异样感,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道不明,只要没经过他的允许,谁叨扰沈白舒都是有罪的……思来想去,想出

——我家将军想和沈大夫当兄弟,可人沈大夫不乐意啊,于是我家将军就再也见不得谁去叨扰沈大夫,让沈大夫只能看到我家将军……

俞尚临净了脸,思绪清醒多了,回身整理好案卷。

一夜未眠,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还是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批流民被单独提了出来,除此之外,竟一无所获。

现下营中存有那批流民八人,可这八人,居然有两名都是奸细,这让俞尚临不得不对其余六人进行审问。

审讯帐内,那六人皆矢口否认认识那两名奸细,即使酷刑威逼之下,也还是说不认识。且这六人之间都互不相识……

突然有人上报说,昨天抓住的囚犯一头撞死在了铁牢里,好家伙,防不胜防,拔了牙居然去撞死了。

俞尚临赶过去时,沈白舒也在南营的铁牢旁看着死者的尸体,军中无仵作,军医又是个只知道医治外伤的料,当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白舒依旧拿着树枝去拨弄,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枝丫在死者颈部挑出一层皮。

沈白舒心下明了,“俞将军,过来。”

俞尚临很少听见沈白舒这样叫自己,似乎从来没这样叫过,于是走过去蹲在一旁“哦?有什么发现?”

沈白舒没有直接回答他,周围的将士也围了过来,沈白舒拿枝丫使劲一掀,竟从这死人脸上剥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