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分开,沈白舒深呼几口气,眼里带着寒意瞪着俞尚临,冷声道:“闹够了吗!”
咫尺之间,尚可闻到对方鼻息,俞尚临眼圈发红,低语道:“沈白舒,你会错了意。”
沈白舒别过头,不想再直视眼前人。
俞尚临嘶哑的声音带着难过:“什么军医,都是幌子。”
顿了半晌又道:“我想留你,我编了借口,是我的错,可我喜欢你,你走得那样干脆,叫我如何心安。”
说着将头埋在沈白舒颈边,以此掩饰自己的后怕。
“我就是心有不甘,想再见你一面。”
沈白舒垂眸,没有说话,没有安慰,等着他陈述,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两人就此沉默许久,沈白舒趁其不备推开了他。
“俞将军爱错了人,无论你是想让我当军医还是有其他目的,我沈某人只能说从此我们就是陌路人,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也望俞将军收心勿做他想。”
逃一般的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躲在门后的沈白舒渐渐佝偻下身躯,将头埋在双臂间,无声的落下泪来。
心力匮乏:我一个将死之人,你何故要来招惹我。
沈白舒不否认在某时某刻对俞尚临动过心思,那是一瞬间的悸动,是孤独久了的人面对旁人的一点关怀都会错愣半晌的悸动。
他想,这不是喜欢。
昨日山中温泉见,戳开了窗户纸,他怎能再牵扯下去,所以果断离开。
可此人竟追到了家门口,这般情谊看来已深陷多时……
我怎能祸害别人,怎能让俞尚临生了这般心思。
一个将死之人岂能让别人惦念自己,让其抱憾终生。
沈白舒,你在毁人前程,断人生路。x
俞尚临站在台前良久,今日所为属实冲动,俞尚临心有愧疚,立于门外沉声道:“白舒,对不起。”
“你走吧。”情之一事,何来对错,我沈白舒给不了你未来,不敢耽误将军余生。
沈白舒闭门不见。
俞尚临在门外伫立良久,想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但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除了落叶谁也没有先动一步。
他一手撑着竹门,他知道沈白舒就在此门后,但再也不愿见他了。
沈白舒揩去脸上泪痕,抱膝不语,心中五味杂陈,良久开口冷声道:“我们都该冷静的,你回吧。”
竹屋外,一名侍卫奔来喊道:“将军,队已集结完毕,可回城了。”
俞尚临垂首不语,侍卫以为自家将军没听见,遂又大喊一声:“将军,可回城了!”
屋内门边,沈白舒踉跄起身回道:“俞将军,你该走了。”
俞尚临知道沈白舒再不会原谅自己了,一边军士催促着,一边心上人在驱逐,他只得离开。
俞尚临整理好心绪,不舍的离开了竹屋,回城的一路上都黑着脸,驾马疾驰在官道上。
士兵们在后边追逐,累死半条命,抱怨道:“这……有怨也不能拿我们撒气不是?”
“将军去见了何人,竟气成这样。”
“听说好像是名大夫。”
“哦?将军是不是请他来做军医,他不肯,将军被拒所以才如此气馁?”
“嘘,噤声,别被将军听了去。”
然而俞尚临早已策马甩他们几里了……
梁郁尘在军营门口等着自家将军回来,孰料俞尚临疾驰到军营却不见后面的士兵。
梁郁尘好奇道:“将军,兵呢?”
俞尚临没回话,拉着个脸将马的缰绳扔给了梁郁尘。
他见其脸色不悦,识趣的不再问,仔细回想,桃蹊村,不正是沈大夫所在的村子。
那将军应该是去见了沈大夫,至于何为这般气,其中缘由不是他能想到的……
待俞尚临走后许久,沈白舒才将竹门打开,默默拾起药席子,强装镇定地捡着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