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尚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背安慰着:“嗯,白舒想说什么?”
沈白舒埋在他肩头支吾道:“老师,老师他……”
“我知道。”
“因为我……”
“我也知道。”
“怪我……”
“不是你,不怪你的。”
所有的自责在他面前都是沈白舒多余的顾虑,俞尚临知道他会把这事归罪于自己,在沈白舒说之前他都预料到沈白舒会如何说。
“老师是老将,你是后辈,他护你是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每一个将军保家卫国都是为了后辈能好过,就算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在那一刻他都会去保护,所以不怪你。”
许是吃了药,沈白舒头脑清醒了些许,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俞尚临拿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勉强微笑着看沈白舒:“让我看看哪家的小狐狸还在哭,哦,我家的。”
沈白舒歪着脑袋缩在大氅的绒毛里:“阿临。”
俞尚临揽过他的身子继续靠在胸膛前,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不哭了,老师的遗体已经找到了,昔明已经抬去焚烧,战场本就瞬息万变,这不怪你。”
沈白舒渐渐停止了哭腔,意识也清醒过来,现在是战后,俞尚临为主将很忙,他不能让俞尚临在此一直陪着他什么也不做,但还是很好奇他是怎么在三个时辰内就赶回了。
“将军怎么做到的?”
俞尚临笑着看着怀里的人:“绕了路,从柳叶群山到秋原,快了许多。”
沈白舒不用问也知道,现在正值冬季,柳叶群山冰雪覆盖,山路极其难行“辛苦将军了。”
俞尚临又吻了吻他的唇:“还是慢了一步。”
如果再快一点,他就可以救下韩永钏。
沈白舒也不再提此伤心事,想起正事遂坐直身子“将军是不是还要巡城,可不要因为我给耽误了。”
俞尚临伸手划过他的鼻梁:“确实忙,那你好好休息,帐子外有人看着,不舒服记得叫人,温水在案几上,渴了叫人进来给你添,茸羽让你吃药必须吃,不准再耍无赖不吃药。饭食待会儿有人送,记得吃……”
沈白舒给逗笑了,怎么这么唠叨,但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叮嘱已经足以看出眼前人对自己有多上心:“好,都记得了,快去吧。”
俞尚临出帐时,神色又迅速严肃起来冷成了冰,与这寒气一样逼人,仿佛刚才那温柔的模样都是假象。
晚间风雪渐盛,寒风刮起帐篷帘摆,从间隙里钻进帐篷内,冷得沈白舒缩成一团。
俞尚临离开后,沈白舒神色暗淡下来,韩永钏为救他牺牲的那一幕他不可能就此释怀,柳宣颂明显着是冲他去的,如果没有他,韩永钏便不会死。
本来就发烧了,想得越多脑袋便又胀痛起来,而他蜷缩在被子里低声啜泣,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贸然加入战场害死了人。
出兵
天色昏暗夹杂冰霜,俞尚临在城墙上巡查,和士兵们一起修缮城墙,重垒战壕。梁郁尘此时气喘吁吁跑来:“将军,将军,州府大人到了!”
俞尚临将沙袋垒好,吩咐了士兵继续修缮后跟着回了军营。
俞宗廷此时已经进了军帐,身边跟着罗正。见俞尚临安然无恙进帐才暗暗松了口气。
俞宗廷面露威严道:“从越竹关撤回来的?”
俞尚临行礼正色道:“是,抄了近路才得以及时赶到。”
俞宗廷肃穆沉声:“现正值紧要关头,保不齐今晚沙亚兵又会攻过来,今日你与领兵之人可曾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