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尚临允许他去前线了。
沈白舒连夜收拾包袱让斥候带他去,至于什么白梅,权当他是借物喻人吧。
弑父
而这一晚,越竹关前打得正激烈,炮火连天,柯滕石耶多了援兵,大境人数少其一半,一路又被逼退回越竹关内。之前俞尚临探来的地形图此时也没了用,沙亚派兵驻守在峡谷高地上,只要大境人一出关门就会被发现,俞尚恒决定只守不攻,又变成之前的困境。
晚上柯滕磊逃到了沉屠山山脚下,背靠雪山,面临冰川,四周全是树林遮挡,大境人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他们。
沉屠山面临玉兰关西北方向,此山横亘绵延至沙亚王庭草原,占地极宽,在逐沙之战前,这座山脉不属于任何族群,也不属于大境,它就像巍峨的山神矗立在此看凡间诸国争逐。
一众人跑跑停停,但距离玉兰关却不是太远,毕竟还准备反击,绝不肯就此退回沙亚王庭,从此一蹶不振。
此时队伍慢了下来,柯滕磊还未顾及包扎伤口,对身边亲卫道:“把那废物给我拖上来。”
柳宣颂隐在人群里,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废物”指的就是他,两个亲卫士兵拨开人群向柳宣颂走来,将他架了过去。
他不知道此时柯滕磊是否会当众将他处决,但还是不要先暴露自己的杀机为妙。于是他又哭天抢地道:“父汗,孩儿无能,但今日谁也没料到敌军会从排水道爬上来,是我一时疏忽,还望父汗饶我一命。”
柯滕磊怒目圆睁呵道:“饶你一命?你知道今日损失多少我沙亚好男儿,就因你的大意让人从内破了城才导致如今这副局面。”
柳宣颂低俯着身子颤抖道:“求父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再将玉兰关夺回来!”
柯滕磊一脚踹在他身上,将他踢得远远的,摔袖离开。
柳宣颂撑地的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他不想再忍了,他回到沙亚,不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报十年前弃他不顾之仇。
可他伏低姿态做了这么久的夹尾巴狗还是没能让他这位父亲有半点愧疚怜悯之心,他以为只要他回来,但凡这位沙亚王装腔作势对他好也成,可现在几次三番试探,他这位父亲,亲生父亲,不止一次想要他命,要他死,那么他还等什么呢。
蛰伏得够久了,如今柯滕磊负伤,只要杀了他,将其亲兵尽数绞杀,他就会控制整个沙亚王庭,至于那还在越竹关的草包,等大权在手,解决起来也不费力。
说时迟那时快,柯滕磊见他没反应,以为是怕了,结果刚一转身想拔剑杀了这令人糟心的废物,却不料柳宣颂猛的从后面扑上来,一枚银针插入颈脉,两寸长的银针当即刺破血脉,鲜血直流。
柯滕磊踉跄着挣扎,柳宣颂松开他,终于露出阴恻的笑脸来:“我的父亲,真是我的好父亲呐!”
周围亲兵始料未及,见状立即拔刀准备拿下这逆贼,柳宣颂冷声下令:“白狼,动手!”
一直跟随他的铁雄部落将领白狼随即将几十个亲兵诛杀殆尽。大部队仍在向前进,根本不知后面发生了变故。
柯滕磊万万没想到栽到了这个儿子手里,如果他当柳宣颂是他儿子的话。
他摸着颈间汩汩直流的鲜血,不可置信的看向俯视他的柳宣颂:“逆贼,你这贼子!”
柳宣颂含笑挑眉道:“我么,给过你机会,是你先容不得我在,我总得想着法儿活命才行。譬如当初弃我于锡霖关时,我从狗嘴抢食,被大境人驱逐,我好难得才活下来,总得惜命。”
柳宣颂一脚踩在柯滕磊今日受伤的肩胛上:“看什么呢,妄想你的草包儿子来救你?他今夜不是攻下越竹关就是被俞宗廷的儿子斩杀于阵前,就这两种结果,你还想他来救你?”
他脚下用力,柯滕磊肩胛骨几乎被他踩碎。
“哦对了,银针有毒,除了我谁也解不了,就算此时你的兵发现你在此遇难也救不了你,很快,你的王权都归我所有。”
白狼立在暗处,看他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