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存予只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洛半深忽然问,“我的酒怎么还没上?”
陆存予看他一眼,“我给退了。”
“什么?”
“你要是暂时还不想死的话。”陆存予淡淡地说。
洛半深叹了一口气,“我发现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彼此彼此。”陆存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轻笑道。
“现在,整个西北已经有三分之二归于漱川,剩下几个小国,很快就会被攻下,待西北全境统一,便可与齐国一战。”洛半深忽然提及公事。
“说起来,你怎么肯定的大齐皇帝不会答应出兵支援他们?”
“哼,”洛半深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傅霄此人,唯唯诺诺,行事畏首畏尾,从来就不是什么帝王之才。若是那个誉王做了皇帝,事情大概还没这么好解决。可惜,命中注定,齐国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多少时日了。”
陆存予点了点头,“大概吧。”
“小予,等漱川占据了整个天下,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陆存予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就想找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慢慢等死。”
洛半深笑了笑,“就这样?”
“不然呢?”陆存予反问道。
“怎么也得,有个陪你等死的人吧。”
陆存予点点头,“大概会有吧。”
回宫之后,陆存予一路都在想,其实洛半深说的的确没错,齐国早就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独霸天下的强盛之国。反倒是漱川,如黎明之灿阳一般,正冉冉升起,势不可挡。
而洛半深这样的敌人,又是如此强大到可怖的地步。
他虽然看似对陆存予坦然相待,却从来不会让他真正涉及核心的东西。比如给他的账目依然是化名,也没有告诉他漱川进行秘密军备的地点。
给人一种很被信任的感觉,但仔细一想,才发现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很快就要开战了。
陆存予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明天,一定要去再见一回萧厉。
黑色的血管
“叔。”陆存予翻身下马,正好遇到闵裂大叔来给萧厉送吃的。
“小公子来啦?”闵裂乐呵呵地走过来,这人脸上仿佛永远挂着笑,皱纹都笑出了一堆。
“叔,他这两天怎么样?”陆存予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门口。
“挺好的,也不闹腾。”闵裂笑道。
陆存予想了想,歪头道,“你怎么他了?”
闵裂摆摆手,“没有,这不是隔三差五就偷着想跑嘛,给栓住了。”
陆存予就知道会这样,抿了抿嘴,推开门走进去。
“叔,待会儿我叫你你再进来。”陆存予回头说。
“没问题。”
进了门,萧厉果然被五花大绑了撂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床上摆了个小案几,饭食都放在上面,他伸头就可以够到。
“你!冒牌货!快放开孤!”萧厉一看见他便凶巴巴地嚷起来。
“都说了让你不要想着逃跑。”陆存予淡淡地说了一句,抽出短匕首走近萧厉。
萧厉脸色刷地一变,“你、你要干什么?”
陆存予没说话,默默朝他举起匕首。
“啊――”萧厉目露惊恐,扭头就要往后缩。陆存予抓住他的肩膀,一刀砍下。
绳子断了。
陆存予收回短刀,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心说南遇送的果然是好兵器,锋利得很。
萧厉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倒在床上平缓呼吸。这个人真的是,砍个绳子居然拿出了砍人的气势。
“起来,”陆存予说,“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萧厉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他其实很受不惯被别人发号施令,但是此情此景,还是怂一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