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徐怜朝顾诀大喊了一声。
顾诀闻声,抬起手中的弓,拉紧弓绳,闭起一只眼,瞄准方向。
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飞沙走石,那人的斗笠下的黑纱被吹开。顾诀一晃眼,仿佛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洛半深?!
顾诀愣了一下,发现洛半深也在看自己。
那眼神里,甚至有一丝戏谑?
那纱幕已经垂下,顾诀仍盯着洛半深,他夜视能力极好,不大可能看错。顾诀的脑海里回响起一堆遥远的声音。
“小予,你答应我,无论你要干什么,都永远,不要伤害王爷。”
“我相信你。”
“南遇让我给你的。”
“我还没见他主动对谁上心过。”
“他把你当亲弟弟!”
……
顾诀突然感到头疼,手里的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哥!”徐怜已经快坚持不住,催促道。
顾诀半天没射箭,洛半深见机手上猛地一用力,挑开了徐怜的剑。然后顺势插向了徐怜的心口。
徐怜还沉浸在对顾诀的疑惑之中,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回头时时机已晚,猝然偏过身子,剑锋却还是刷地没入了胸口正中央。
徐怜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诀,洛半深又一用力,剑锋贯穿了徐怜的脊背。
顾诀这才回过神,急忙忙地冲过来。只见洛半深一拔剑,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
砰地一声,徐怜无力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剑掉到地上,扬起一阵沙尘。
顾诀看见洛半深仍掉斗笠,对自己微微一笑。然后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齐军见自家主将都倒下,一时间气势锐减,很快便被打的溃不成军,损失惨重。无奈之下,顾诀只好带兵撤退,快马加鞭地把徐怜送回军营。
傅珩连夜赶到漠北大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急急忙忙地去了军医处。
顾诀正等在门口,面色有些憔悴,这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见了傅珩,眼睛微微一亮,傅珩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显不悦。皱着眉快步走了进去。
顾诀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徐怜怎么样?”傅珩走进帐子,地上堆着一堆浸了血的白布条,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徐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到发青,眼睛紧紧闭着,隐隐泛出一股死气。
“殿下,”军医起身,叹了口气,“徐小将军这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老臣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小将军造化了。”
“下去吧,”傅珩点点头,“让顾将军进来。”
“是。”
军医退了下去,片刻后,顾诀走了进来。
两人相对无言,傅珩也不看他,沉默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愣是没喝一口。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傅珩放下杯子。
顾诀抿了抿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傅珩皱起眉,“他们说你没放箭是真的?”
“是真的。”
“为什么?!”傅珩气愤地盯着他。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洛半深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从漱川回来之后就变得这么奇怪?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我奇怪?”顾诀像被什么刺到了一样猛地抬头,“我哪里奇怪?不认识我了?那你面前的是谁?傀儡吗?”
“什么傀儡!你在胡说什么?”傅珩按着他的肩膀,“顾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顾诀一把抓住傅珩的手腕,眼睛里映出傅珩的影子,“你们派我去漱川,我没说一句话。这两年多,除了情报情报情报,你们没问过我一句,我也认了。现在我回来了,为大齐出生入死,你们却又时时刻刻在怀疑我,提防我,试探我。别人这样我都不在乎,可你呢?你难道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你……”
“顾诀!”傅珩迅速出声打断他,低下头看着地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救徐怜,否则……我没法对朝廷交代。”
“交代?”顾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直接说我叛变不就行了。”
傅珩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