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半深看着他,“你不会……想就此收手吧?”
顾诀还没讲话,洛半深又道,“陆存予,我答应和你合作,可不是让你随便耍性子的。”
顾诀看了一眼他严肃的神色,低声道,“你想多了。我说过的事,绝不会变。你不就是想要齐国吗?我给你拿。”
――
东洋一事事关重大,又态势紧急,林江渠都没怎么照顾周佩棠,就成天马不停蹄地奔波在搜查李枭的路上。傅珩也悄悄去了东南,整顿军队,顺带给林江渠做帮衬。
西北大营那边只剩下赵语、徐怜在守,漱川不知为何,放松了进击步伐,双方渐渐处于半休战状态。
可是齐军已经要没粮了。
再庞大的机器,没了油,说到底还是一堆破铜烂铁。
穷途末路,朝中审时度势的大有人在,渐渐升起了一股声音――向漱川投降。
与此同时,漱川还送来了劝降书,条件也开得明了:国土分半,削减军队,齐国俯首称臣,降为属国,年年纳贡,交付岁币。
奇耻大辱,却能换百姓的安生。打仗这两年,齐国已经伤痕累累。百姓纷纷南下,可如今南方也眼看着就要燃起战火。
赞成投降的声音便更大了。
傅霄在朝堂上发了大怒,直接气得提早下朝,在乾坤宫里还气喘吁吁,砸了四五个釉彩白瓷盏。
“这群乱臣贼子,危难时想不出个计谋,一提起投降,便是个个滔滔不绝!”
无风一边跪在地上收拾,怕傅霄踩到碎瓷片,一边连声安慰道,“陛下息怒啊!这唱反调总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多少朝臣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的,陛下切勿以偏概全啊。”
傅霄坐下来,脸色苍白而冰冷,搭在桌上的手已经紧紧攥成拳,骨节发青。
“那些喊着要投降的,多半是太后的人。为了她的宝贝儿子,竟连家国尊严都顾不及了么?”
无风额上冷汗擦不及地往外冒,递上茶水,“陛下多心了。”
“多心?”傅霄咬了咬下唇,“依逐知的性子,若大齐亡了,他定然是要以命来殉的。太后如何舍得?当年送他进暗卫营,虽说几次重伤,用的却全是最好的药材,请最好的大夫。太后对他的庇护,从来就没消解过。可若投降给漱川,朕身为一国之君,颜面何存?如何苟活!”
“朕,绝不答应!”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传出一阵笑声,萧厉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干什么你!想把追兵招来吗?”
拓跋郁笑得眼角带泪,“生死关头,几十万大军还在前线等着粮草,他们朝廷却已经开始为投不投降吵到不可开交了,这还不够可笑吗?”
萧厉嘁了一声,“别说了,那个林江渠像条狗一样到处追着我跑,我现在都不敢露面了。”
“东洋人我已经解决好了,只等他们的军队上了岸,就会立即对江南发动进攻,打大齐个措手不及。即便是誉王,也分身乏术。”
“粮草和兵器都到位了,东洋人大概什么时候来?”
“七天之内。”
萧厉点点头,“成,你想个办法,帮我把林江渠解决掉。”
“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拓跋郁轻笑,眼梢弯弯,“林江渠是什么人?我哪儿对付得了。”
萧厉一挑眉,“凭你的本事,林江渠那一根筋,你还对付不了?”
拓跋郁起身,往窗外瞟了一眼,然后抬手把半开的窗子阖上。
“傅珩已经带兵守在码头了。”
“所以呢?”萧厉抬头看他。
“既然林江渠这么想找你,你就露个面,把他带过来。”
“我要是明晃晃地去逛一圈,他要是没瞎,怎么可能会中计?”
“对呀,”拓跋郁笑成眯眯眼,像一只狐狸,“所以要让他发现了你之后,还觉得洋洋得意,才会一路追过来。”
“那我该怎么做?”
“稍安勿躁。”拓跋郁说,“林江渠虽为人老实,却不失谨慎,暗卫遍布全城,傅珩又在码头严防死守,我们必须要万无一失。”
周佩棠平日里大半时间花在砚钦楼,常常也就住在里面。熟悉他的人倘若有事,都会到楼里寻他。
距林江渠去江南已经过了好一阵,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昨天还半夜惊醒,一抹额头汗涔涔的,醒来却记不清梦见了什么。这感觉,以前也很少有过。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周佩棠一边骂自己多想,一边止不住地有些害怕。倒茶时手也在抖。
周佩棠按住自己的手,觉得大概是太累了,便打算去床上小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