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走了吗?他应该已经离开漱川了吧,他会回中原吗?去他心心念念的江南,度过没有他的余生。
不想去追了。
据说那日的爆炸声延续了数个时辰,整座山谷塌陷下去,里面埋的尸骨与残魂,从此再不见天日。却仍然在互相撕咬,因着那些洗不清的仇恨。
因为夜里经过时,常常能听见哀嚎与炸裂的声音,那里便被叫作鬼野谷,久而久之,史书上已经找不见鬼野谷的本名。
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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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军队在听闻顾诀身亡的消息后士气大衰,给了齐国长驱直入的机会。一路攻破数座城池,到了后来,几乎是每到一处,当地长官便主动前来投诚。
就那样,攻进了北疆的王都。
昭明五年,傅铉凌在京城重新登基,是为大齐皇帝。是整片大陆上,唯一的帝王。原先西北十六国的君主,都封了藩王。至于漱川和西纥,建了都护府,驻兵把守。
那时傅铉凌下令兴修的王宫已经建成。第一次登楼眺望大齐的江山,是在宫宴散后,借着微醺酒意,同林江渠一道。
“老师,”傅铉凌眼底万里山河,他淡淡地问,“朕听说那北疆国主顾诀是月羌人的后代,真的吗?”
林江渠沉默片刻,“月羌已经……被灭族了。”
“你们攻进城的时候,真的没有找到皇叔?”
林江渠摇了摇头。
“朕却听说,皇叔被关在月照宫,那可是顾诀的帝后才可住的地方。”傅铉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顾诀,究竟把皇叔当什么?”
“陛下,”林江渠说,“臣非有意偏心,可这两年,誉王拼尽全力传来不少重要情报。那个叫月生的孩子您也见过,他和誉王,这么多年来,着实不容易。”
“月生朕已经封赏过了,本有意赐他官职,他却不肯留京,只肯去偏远州县做个9地方官。朕看他心意已决,便允了。可皇叔的下落,连他也不知道……”
“陛下放心,臣会继续搜查。”
“那便要拜托老师了。”傅铉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可老师如今身为柱国,政务繁忙,行动实在不便,不若解了老师的桎梏,允你继续管理暗卫营?”
“……臣遵旨。”林江渠掏出随身携带的虎符,放到桌上。
“老师与皇叔的深重情谊,真令朕羡慕。当年,肯定也很令父皇羡慕。”
傅铉凌似笑非笑,起身抬起一杯酒,慢慢洒在了地上。
林江渠突然意识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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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渠出宫时,周佩棠拎着周小妹在宫门外等他。
“林大哥!”周棠棠看见林江渠便赶紧招了招手。
周小妹已经快到及笄之年,却仍欢脱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前几日还闹着要去东洋修学,一家子拗不过,周佩棠便答应了陪他去,正好也打算拓展拓展周家的商行。
此番,是来和林江渠辞行的。
“棠棠好久不见。”林江渠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周佩棠。“你们何日启程?”
“明天一早,乘朋友的商船,大概半个月能到。”周佩棠说。
林江渠点了点头,“下次见面,恐怕就是年后了。”
“你可别趁我不在就胡作非为,”周佩棠捏捏他的手臂,“我朋友满天下,到处是眼线。”
林江渠笑了笑,“你只须答应我,回来后便成亲,我保证安分守己。”
“……”周佩棠的脸刷地一红,“当着小孩的面说什么呢你?”
周棠棠避之不及充耳不闻,哼,两个装模作样的假正经。等到成亲非好好敲他们一笔竹杠不可!
周小妹默默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对了,”林江渠挠挠头,“之前你送的玉佩在江南被炸碎了。对不起。”
“一个玉佩而已,你好好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