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轻轻点头,老舍他爹当年就是八国联军进北京时,死于火绳枪炸膛……
“如今有了便宜的煤炭,再有熟练工人,火枪炸膛的几率大大降低,因此火枪手可以排列的更加紧密一些,这样打起仗来弹如雨下,管他轻骑还是甲骑,通通一枪撂倒!”
“所以,老旧的大方阵就不合时宜了!”
韩信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此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推演,准备将火枪兵从方阵四角,调整为方阵两侧,这样可以更大程度的发挥火枪的优势!”
“当匈奴骑兵顶着火枪兵的攻击冲过来了,则长枪兵上前御敌,火枪兵后撤重新组阵,同时削减方阵纵深人数,增加横向战线宽度……”
“嗯,对了,你等下给卢绾写信,让他再调拨一万支火枪,我准备削减一下长枪兵的数量,反正火枪的杀伤力太惊人了,再加上你带的这种四磅炮多,除非是骤然遇袭,否则匈奴人冲不到近前!”
“因此,长枪兵的数量多了无用……”
刘盈满脸懵逼,有些愣神的看着神采飞扬的韩信。
不愧兵仙,不光是能够理解热兵器时代的战术,重要的能够举一反三,推陈出新,只怕再过些时日,这厮说出什么排队枪毙,甚至于大纵深大穿插的战术出来,刘盈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我觉得,把你带出来打仗,有些屈才了……应该让你去大汉公学当老师的。”刘盈轻声呢喃。
“嗯?”韩信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
刘盈嘿嘿直笑,手舞足蹈:“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当老师,给我培养一万个韩信出来……”
韩信笑了笑,摇着头说道:“兵法这种东西很吃天分的,不是你愿意教,他就能学会的……比如昔日赵国的那个赵括,他爹难道还会对他有所保留?可他还不是不敌武安君……嗯,别说什么有的没的,能力不行就是能力不行!”
呵,也就是你敢这么说……刘盈笑呵呵地说道:“对呀,所以才让你去大汉公学当老师,这样教的学生多,总要有一两个天赋异禀的吧?”
“重要的是天才制定战略构想,普通人完成具体的战术。比如你改良的这个方阵,在敌人没有能够抵御燧发枪齐射的手段之前,这就是一招鲜吃遍天的撒手锏!”
“指挥官不需要如你这般举一反三,只要能按部就班的快速展开队形,发动攻击,就足以取胜了!”
韩信点点头:“说的不无道理,我在考虑一下吧……嗯,不过在此之前,我能让陈坚滚回家种地吗?”
嗯,毕竟此战他只是个参议。
刘盈摇摇头,嘴角扬起:“不行。但你可以调教他呀……嘿嘿。”
张不疑:你已有取死之道!
西海(青海湖)。
刘盈驻马湖边,虽然鼻头冻得通红,但却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冬日的青海湖寂静高远,没有点点黄花,没有茵茵绿毯,惟有枯萎的黄色,直插天空的雪山,以及冰蓝一片的湖面。
漫步湖边,广袤无边的冰盖恍惚间让人有一种置身北极的错觉。
随着视觉往湖里去,是冰与水交接的地方,尚未完全冻结的湖面在冬日寒风吹动下,层层碎裂,形成参差不齐的冰面,银光闪闪,斑驳神奇。
张不疑慢慢走来,轻声吟诵:“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刘盈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原因很简单,那厮念得是相传周穆王西游之时,和西王母相互唱和的一首诗。
所以,刘盈不仅不回答,反而轻磕马腹,稍稍远离了一下张不疑……
张不疑满脸受伤的神情,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念了一首诗而已,要不要这样啊……
另一边,韩信手指远方:“别闹了,他们来了!”
刘盈手搭凉棚极目眺望,只见湖边尘土飞扬,大约有数千骑兵正在快速靠近,从那一面青色描绘有吞月猛兽的大旗上,可以判断来的正是月氏人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