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宇文化及站在门外,来回踱步,等着里面的消息。
半晌后,陈淑仪出来了,
宇文化及顿时大喜,一步跳上台阶,笑道:“妹子也是,这么久都不肯回家里一趟吗?兄弟姊妹可都是惦记着你呢。”
陈淑仪冷漠道:“我无权无势,惦记我什么呢?”
“这是何话?”宇文化及笑道:“你八岁便进了咱家,这么多年了,兄长可一直都当你是亲妹子,虽有严厉之处,但我也是为你好。”
陈淑仪呵呵一笑,道:“然后呢,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请你回家团聚,阿爷他们都在等着你呢,你要不去,大哥我就不走,”宇文化及陪笑道。
陈淑仪望向天空,叹息一声道:“请你转告许国公,我只有一个阿爷,他叫陈叔宝。”
说完,陈淑仪转身进了王府。
宇文化及抬手抹了一把嘴巴,嘴角一歪,给脸不要脸。
正巧这时,他看到秦王府的车队进了巷子,于是他翻身上马,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
许国公府,宇文述在听完长子的汇报后,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看样子我们与秦王之间,是难消隔阂了。”
宇文化及在一旁坐下,道:“我早就跟父亲讲过,那个贱人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秦王不待见咱们,咱们也用不着看他脸色。”
宇文述长叹一声,皱眉道:“看样子咱们只能坐齐王这条船,可惜了,这条船真是又烂又破。”
“不妨事,由父亲操舟,这条船就会是一条龙舟,”宇文化及道。
太子一死,储位空悬,如果是皇帝的绝对心腹,本可以不用早早站队,但宇文述不同,别看他和杨铭在明面上没有任何矛盾,但是秦王嫔,跟他有矛盾。
若是不得宠的嫔妃,怎么都好说,偏偏陈淑仪得宠,那就麻烦了。
他今天让长子去邀陈淑仪,也是想试探下,彼此间的关系有没有修复的可能,如果没有,他就要及早选择了。
像来护儿,就不会因这个发愁,因为他和秦、齐都保持着一定距离,谁上,对他来说都一样。
站队,是牵扯到利益的,与己身无损的,都不用着急站队。
“那依父亲的意思,小妹就便宜了那小子了?”宇文化及问道。
宇文述沉声道:“嫁是肯定要嫁的,但得是齐王来求咱们,咱们不能上杆子给他送过去。”
“这是当然,这小子眼下正失势呢,是他有求于咱们,可不是咱们有求于他,”宇文化及道。
宇文述瞪了儿子一眼,怒道:
“收敛起你那可笑的形状,今后杨暕面前,要毕恭毕敬,别让人家记在心里,以后反过来收拾你。”
宇文化及讪讪一笑:“这个道理,儿子自然懂,父亲放心好了。”
鞭罚
权臣和宠臣,有着本质的区别。
杨素是权臣,依靠背后家族的庞大势力,以及自身超凡的洞察力和战略手段,在朝堂上站的稳如泰山,能动他的,只有皇帝,而皇帝想动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宇文述是宠臣,他的身家性命与皇帝息息相关,太过依赖于皇帝,就会导致他的位置并不稳固,因为宠臣也有失宠的时候。
至于高颎,既是宠臣也是权臣,这样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但缺陷也非常致命,受宠于前任皇帝,必然失宠于现任。
杨素一死,高颎就危险了。
所以杨铭猜想,接下来,老爹只怕会找个理由,杀了高颎,别看高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一闲人。
殊不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一日的朝会,御史台有人状告高颎,说他诽谤朝廷。
诽谤什么呢,当然是东京和运河两项工程,不算诬告,因为高颎一直以来对这两项国策,都是持反对意见的,不是反对路线,而是反对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