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不会争,我也不会让他争,杨裴之间不容因此事而起任何争端,一切照旧,王府诸事,仍归茵绛掌管,陛下要问罪,就问我的罪好了。”
杨约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裴矩是知大势者,”高颎笑道:“他收到消息之后,肯定也能从中看懂陛下的心意,终究是殿下家事,他不会掺和的,所以我才让杨约放心,但似乎,直到殿下表态,他才算是落下心中大石。”
“惭愧惭愧,我视茵绛如女儿,她若有失,我将抱恨终生,九泉之下,也无面目再见兄长,”杨约坦然道。
“叔公……”杨茵绛以袖遮面,哽咽道。
杨约闻声,一阵心疼。
“好了好了,”杨铭摆了摆手:“事情大概应如独孤公判断,父皇是不会让我去监修运河的,因为他知道我会反对,杨暕喜欢干这种祸害生民的事情,让他去干好了。”
房玄龄疑惑道:“那我们是否需要掣肘?”
“不可!”杨雄直接道:“广通渠一开,民怨沸腾,现在民间的矛头都已经指向齐王,如今新渠又开,只怕河南山西河北山东一带,要起民乱了,此局面于我有利,不可牵扯其中。”
高颎点头道:“大乱方有大治,老夫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不妨就让它烂下去,等到大局已定,秦王再出来收拾残局。”
“我不赞同,”房玄龄站出来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值此殃及生民的大事,秦王当全力制止,运河真的不能再挖了,一个广通渠,我老家十户已有五户不存,饿殍遍野,百姓南逃者不计其数……”
说着说着,房玄龄已经哭出来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但事实上,没有谁能够让陛下收回成命,秦王就算死谏,也是无用功,而我们现在必须保秦王,如果玄龄觉得,必须有人站出来制止,我高颎腐朽之身,让我来做好了,”高颎淡然道。
“万万不可!”杨铭杨雄杨约,同时发声。
房玄龄大惊失色,赶忙道:“秦王不可无独孤公,您老最不该涉险。”
两年再两年
杨广当初出什么政策,高颎就反对什么,如今,高颎也躺平了,他知道当今陛下没有容人之量,接二连三大刀阔斧的上马工程,不察民间之疾苦,独断专行,根本就是个民贼。
他这辈子蒙受独孤伽罗盛恩,从一个家臣做到了执掌天下中枢二十年的宰相,他对大隋的忠心,不是别人能比的。
眼睁睁看着杨广穷奢极侈、大兴土木,如此败家,高颎无疑是非常痛心的,好在杨广的儿子里,还有个明白人。
所以高颎下定决心,辅佐杨铭成为储君,以期后者能有力挽狂澜之力,将大隋重新拉回正确的道路上来。
回到家后的高颎,给苏威写了一封信,一份看似嘘寒问暖,闲聊家常的普通信件,但是他知道,苏威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苏威做为百官之首的尚书左仆射,高颎想将他彻底拉进秦王的阵营当中。
而返家的杨约,则是气急败坏的琢磨着,怎么收拾宇文述他们。
弘农杨氏的底蕴,无疑是深厚的,宇文述、来护儿、虞世基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们家。
三个王八蛋害惨了自己的侄孙女,杨约这种牙呲必报的人,可咽不下这口气。
“玄邃,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收拾这三个王八蛋,”杨约知道自己眼下正在气头上,考虑事情势必受情绪干扰,不得周全,所以他向李密询问道。
李密想了想,说道:“不瞒中书,我在陛下身边做千牛备身虽只有一年,但我觉得,陛下确实有针对杨家的心思。”
“这个不用你说,我早就知道,兄长就是被他逼死人,”杨约咬牙切齿。
李密继续道:“新旧更迭,再正常不过了,楚公与高公威望太盛,陛下对他们俩是不放心的,而高公委曲求全之下,侥幸得以保身,也是因为他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支持,但是楚公不同,弘农杨氏,门阀之首,陛下不会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