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关琪宁总觉得罗文杰今天晚上的怒气很重,她甚至有些害怕回去,可他的电话就像催命符,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来,连出租车司机都能听出,电话那头的人脾气很火爆,出租车司机好心,车子也被他开得飞快,就想让顾客早点到,不至于被对方一直催。
待到出租车离开别墅区门口,关琪宁推开黑色镂空花纹的双扇大铁门,渐渐朝别墅门口走去。
今晚的风有些大,还有越刮越大的趋势,关琪宁望着近在眼前的别墅楼,仿佛一座巨大的猛兽蹲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耳旁的发被风吹起来,遮在了脸上,有些令人发痒,可心里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她真的很怕。
又是一阵疾风过去,带着呼啸之声,身上的纱裙也差点被吹翻起来,脚下有些不稳,关琪宁差点儿把自己的脚崴了,暗骂自己没用,竟然怕到手抖脚软。
可要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与其站在外面吹冷风,不如早点进屋去面对,反正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
这时的关琪宁突然很想念郝婆,儿子和龙少天,他们才是她的亲人,可他们都帮不了她。
她就像落到荒井中的人,想要爬出井口,却发现根本无路可爬,站在井口,只能偶尔听到外面的呼声,却总是无法得到机会逃出升天。
孤独,无依,恐惧感,一涌而上,仿佛要把她压碎揉烂捏扁,可要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别墅门被打开,是她按响的门铃,开门的是佣人小方。
刚一进门,便看到那个穿深色条纹西装马甲的男子在旋转楼梯处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然后四目想对,他的眼神寒如千年玄铁,没有丝毫温度,关琪宁没有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罗文杰不理会她在想什么,只是一言不发,收回靠在扶手上的双手,然后朝身后某个房间走去。
那位开门的女佣好心提醒道:“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刚才还抱着酒瓶喝了不少,您可小心些。”
感激地看了眼小女佣略带担心的神色,关琪宁慢慢朝楼梯处走去,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一点点凝固,她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僵硬。
这旋转楼梯大概有三十多阶,真正走完它其实只需要几秒种,可她却觉得自己走得好慢好慢,真希望永远都走不完,只是无论她再如何拖延时间,都是要面对的。
一只手搭在黄金镀的门把手上,有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关琪宁手心握出了汗,轻轻向下一拉,门锁咔嗒地一声轻响,关琪宁推开了那扇门。
房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熏的关琪宁想立刻退出房间。
突然,一只大手从门后伸出,紧紧抓住她的一只胳膊,将她向前一掼,关琪宁整个人便甩在了屋子中间的地上,侧趴着。
虽然身下是柔软的米白色长绒地毯,可那力道仍然让关琪宁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疼痛袭卷全身。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把她摔在地上的,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关琪宁怒视向自己逼近的男子,忍住身上的疼痛,却被男子血红的眼眸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你……不要这样,喝醉了就该好好休息。”
关琪宁收起怒气,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不想和男人硬碰硬。
她从来都不是强势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一摔让她很疼痛,她也不会发怒。
只是现在,看到男人狰狞的表情,她不敢再去招惹他,怕他瞬间将自己撕成碎片。
男子的完美五官在此时看来如同冰雕一般,那浑身散发的寒气令人无法靠近,他的深色马甲衬着他微醺的脸颊,眼中是喝酒导致的红血丝。
男子慢慢朝她走来,关琪宁看着他的脚步朝自己一点点逼近,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退,脸上的表情带着反感。
见了她的表情,罗文杰竟然笑了笑,蹲下身来,一把捉住关琪宁穿着拖鞋的脚,关琪宁浑身一颤。
屋内没有开顶灯,偌大的卧室中,唯有环绕的淡蓝色壁灯亮着,将整个屋子也照得蓝幽幽的,那光反射到男子的眼中,他的眼睛似乎也变成了蓝色,而那眼中的情绪却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