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琬一时不明他的来意,只能顺着说:“大人高义,卫琬佩服得很,相信皇上也是如此。”
宋易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当年若不是高皇后一时鬼迷心窍,我大锦朝哪里会有这些年的劫难……”他忽然定睛看着卫琬,正色道:“皇后,老臣今日私下前来,就是想要娘娘一句实话,皇上的病究竟和娘娘有没有关系?”
眼前的老人须发皆已花白,早应在家中安享晚年,却仍要为了身为天子的侄儿殚精竭虑,让卫琬不由得肃然起敬。
她平静地摇头,“大人,您是皇上的表叔,自然也是卫琬的长辈,卫琬对天起誓,绝不做对皇上不利的事情,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她倏然反手拔出头上玉簪狠狠掷于地上,于玉簪的破碎声中一字字道:“若有虚言,教我身如此簪不得全尸,死后亦永堕炼狱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如此毒誓,以卫琬清冽坚定的语声说来,宋易再无怀疑。他敛衣向卫琬行了大礼,“老臣冒犯了。”
卫琬忙扶起他来,“阿叔如此,岂不是折杀了卫琬!”
宋易点头道:“老臣一向佩服娘娘是女中豪杰,当初不顾礼教执意上朝听政也是为锦朝国事着想,如今皇上就要托付给娘娘照应了,老臣就算拿性命去拼也要为皇上寻得名医,以解娘娘之忧。”
他不再多言就匆匆离去,待他的背影消失在玉阶下时,卫琬身后却忽得传出一声冷笑。
本应早就离去的卫覃从殿后徐徐步出,冷笑道:“这宋易老儿糊涂了大半辈子,今天倒是难得清醒一回,结果还是昙花一现。”
卫琬嘴角抽搐了一下,“父亲大人为何还未回府?如今定有不少人将眼睛盯住本宫的凤池宫,父亲大人在此出现,恐怕不是时候罢?”
卫覃佯作不曾听出她的逐客之意,沉声道:“为父不过是怕女儿你心软,若是让他们查出了什么娄子,可……”
卫琬倨傲转身,口气中颇有几分轻蔑,“看来父亲大人是多虑了,苏先生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噬魂’是并没有解药的,中毒人的余生都只会是这样一具活尸。他为了一己私心害死子蓦,我怎会容他坐拥江山成就帝业?如今是我要他生则生,要他死则死!”
说到最后那个“死”字时,卫琬眼中忽然射出冷冷寒光,让卫覃也有些不寒而栗。
然而下一个瞬间,卫琬唇角忽然挑起明艳笑容,“不过左相大人请放心,为了本宫自己的安全着想,皇上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如今让他死了只会便宜了刘氏那个贱人,本宫费了这许多周折,怎会为他人做嫁衣?”
“你晓得便好,为父先回去了。”卫覃终于放下心来,转身离开。然而,心底却隐约传来不踏实的感觉,方才卫琬的话里,他似乎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