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状却又忽然想到,凉宁既然来的是段竟琮这样身份的人,却不知九熙来的又是谁?莫非是萧逢誉?
心里这般想着,我嘴上已不自觉问了出来:“九熙的贺使是何人?”
连瀛蹙眉想了一瞬,方答道:“前几日拜帖才到了清安……是萧逢誉的老师,九熙太傅,刘诀。”
“刘诀?”听了这个名字,我已失声喊了出来。
连瀛疑惑地瞧了我一眼,问道:“你认识他?”
我点了点头。
怎会不认识呢?刘诀是我与楚璃的师傅,我这一身轻功,还有楚璃的一手软剑,皆是拜他所赐。
我想起自己与师傅刘诀已十一载未见,不想如今竟还有此机缘能够再见,一时间大为欢喜,方才的伤痛之意也减轻了几分,忙对连瀛道:“刘诀是我师傅!”
连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须臾又笑道:“难怪你我相识之初,我说要收你为徒,你不乐意,却原来是拜了名满天下的刘诀为师!”
连瀛的这一番话,又教我想起了自己十四岁与他初识的情境,心中不禁大为感慨。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匆匆七年,然与连瀛相识之事却似仍在往昔,教我很是怀念。
这样想着,我面上的病容便也淡了,方才与他的别扭冷情之意也立时消失无踪。想来连瀛亦回想起了我二人相识的场景,面上也是挂着笑容,并不像方才那般蹙着眉。
他将左手高高抬起,在我身前比了一比,笑道:“我认识你时,你才多大?唔,十四岁,只有这么高……”他收起了手,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头叹道:“如今都过去七年了,你也这般大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娇俏的小姑娘。”
他似是忆起了什么好笑之事,面上笑意渐浓:“问津,你可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你还唤我‘叔叔’来着。那日你我也如同今日这般,你在榻上坐着,我在你榻前站着……唔,说来你倒还真对我没有什么男女之妨。”
“自是记得的,你那时见我尚算机警自持,便动了心思想要收我为徒,结果收徒不成,反被我讨要走了你那些制作精巧的逃生器具。”
我轻轻笑了起来,声音虽仍是虚弱,却也含了些许俏皮之意:“亏得当初我已有了师傅,否则如今便要平白矮了你一辈……看来还是做你妹子的好。”
连瀛闻言却兀自摇了摇头,苦笑道:“也就你有这般好福气,想我堂堂奉清国主……”
此时我已听出他话中之意,忙打断他,轻轻“哼”了一声,道:“我的身份亦不差,说起来还是靖平公主,暄西郡主,也曾为凉宁王后。”
话到此处,我忽然想起了我与连瀛的隐晦身份。霎时间,同病相怜之意又多了几分,便也更为珍惜如今与他的这一份兄妹情谊。
连瀛大约也作此一想。他虽对我与刘诀如何会成为师徒一事很是疑惑,却也并未多问,只笑着道:“既然刘诀是你师傅,你便更要留下了。我身上还有些政事,过两日再来瞧你。”
我点点头,低声道:“政事要紧,你不必分心来看我。”
他闻言不再多说,转身走了几步,才又回首道:“莫说是为了自己,便是为了见你师傅,你也应当养好身子。”
说罢他也不等我答话,便自行出了太平阁。
我瞧着连瀛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限感慨。这个大哥,对我也算是情义两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