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死别(一)(2 / 2)

凤栖何梧 嬿媺 1198 字 2024-03-04

可是如今凉奉之战才刚刚结束,祈连宫中除却萧逢誉之外并无贵客,又为何会响起哀客钟?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却又想不出究竟是谁突然猝死,居然得享这样的待遇。

我越想越觉心中忐忑,终是坐不住,披了斗篷欲前去打探消息。我出了太平阁方行几步,便远远瞧见程赞一身素缟,一脸悲戚地匆匆而来。

莫非是胤侯出了事?毕竟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又途径坎坷,再加上如今凉宁事败,遭段竟珉所弃,若是痛极发病,有个三长两短,亦算是意料之中。况且程赞如今应是战俘身份,若非胤侯有损,他又岂能如此轻易地在祈连宫内走动?

只是这样一晃神的功夫,程赞已行至了我面前。不待我开口询问胤侯的状况,程赞已流下两行清泪,悲愤地道:“今日卯时,王上服毒自尽了。”

“你说什么!”我闻言惊呼出声,只觉这消息当真是晴天霹雳。段竟珉……服毒自尽……

我忽然感到心头一痛,顾不得再与程赞多说一句,举步便往重阳殿飞奔而去,誓要亲自证实这个消息。然而方行至重阳殿外,我已停下脚步。

此刻秦惑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殿前的阶梯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我,面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秦惑……”我喃喃出口,想要询问段竟珉的生死,却又怕得到的那个答案,自己会承受不起。

秦惑听闻我的声音,缓缓回过神来,对我冷笑质问:“你把他逼死了,你是不是很欢喜?言问津,他待你如何?你还算是个人吗?”

秦惑这番话颠三倒四,我只听了头一句,便颤巍巍地便迈了步子往重阳殿内走去。逆光之中,有一佝偻背影正跪在昨日段竟珉坐卧的榻前,一身素白,衬着花白的头发,教人不敢正视。

想是被我推门而入的声音所惊动,胤侯缓缓回首看向我,半晌,老泪纵横地说出了一句:“王上驾崩。”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段竟珉跟前的,但见他此刻双目紧闭,面容平和,面上满是了无牵挂的神情,与他平日里飞扬跋扈、冷冽幽沉的气质大有不同。

难怪他昨日一反常态,会轻易应允我投降,原来……原来他竟有了这样的打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竟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

我缓缓蹲下身,手指流连在他的面容之上。想是腊月所致,此刻他面上的肌肤已冷透了,竟比我的手还要凉上几分。

这便是凉宁的王,是世人眼中的一代枭雄,也是我曾经挚爱的人,是我的亲生兄长!眼见我最后的至亲弃我而去,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已簌簌地落了下来,脑中所能想起的,皆是五年前,我逼段竟珉废暄后、放我出宫时的那一幕。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我与他五年前在恒黎宫小金殿前的生离,五年后,竟会纠缠成一场死别!

我伸手擦拭着低落在他手上的热泪,口中喃喃道:“仲成,我原谅你了。”